雖然當時沒能游覽整個鏡澤鎮(zhèn),但炙風林對這里的線路布局在看過地圖后就牢記于心了。所以沒花多少時間,他就帶著兩人找到了之前住宿過的那個旅店。
盡管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來了,但炙風林還是對那塊畫著一汪清水的招牌記憶猶新,畢竟內(nèi)有純天然礦泉水專賣什么的大概也只有他才能腦洞的出來了。
“是溫泉旅館呀!”早苗看上去有些驚訝,原來這邊也有溫泉嗎,還以為只有山頂才有。
“可不只是溫泉旅館那么簡單?!?br/>
伴隨著粗糙的滑動聲,炙風林推開了看起來已經(jīng)有些年頭的障子門。雖然處于鎮(zhèn)子邊緣,但已經(jīng)明顯可以看出臺階上的青苔和門框上木制品腐朽的痕跡,就如天銘坊所說,這里的一切都在漸漸死去。
進入旅館后,炙風林很快注意到一些變化。首先是原本掛在走廊梁上的那些木頭不見了,然后就是接待臺上少了很多東西,不知道是不是遷走的時候一并帶走了。
看到這里炙風林忽然意識到一個之前都沒注意到的問題,天銘坊當時說旅館應(yīng)該一直處于關(guān)閉狀態(tài)不應(yīng)該營業(yè),也就是說不只是暗面的接待員有問題,明面的應(yīng)該也是才對。
那么那個幾個人有沒有被控制住,又是不是問出了些什么?
“天銘坊小姐,當時你們抓住旅館這邊的接待員了嗎?”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先問一下天銘坊。
“一個人都沒有,等到我們的調(diào)查人員到旅館時,那里已經(jīng)空了?!焙芸欤煦懛唤o出了回應(yīng)。
看來是在出事之后對方就意識到事情已經(jīng)敗露了,因此當未來城的人撤走之后,他們也很快就帶著重要信息逃跑了。
這樣一來,旅館里可能已經(jīng)不剩什么有用的信息,具體調(diào)查還是得進入鏡澤暗面去進行。
“正常進入暗面空間的方法是什么?”炙風林知道原本的進入方法絕不可能是等什么空間重疊,那一定是因為某種錯誤甚至是人為的破壞才導致的不穩(wěn)定現(xiàn)象。既然如此,天銘坊要留一個將來可以進行調(diào)查的后路就一定會準備一條可以直接來往的暗道。
“136房的電話,撥136這個號碼三次,之后打開房門?!?br/>
“這么靈異的進入方式是誰想的?”炙風林也是服了,就不能正常一點嗎,搞得和什么異次元靈異電影似的。
“這是相對隱蔽的方法了,前提是電話沒有損壞,它的電話線應(yīng)該往地下經(jīng)過一個永備法陣,正確的撥號會激活法陣。這一部分的結(jié)構(gòu)是當時的荷取科技設(shè)計的?!?br/>
荷取科技?也就是說荷取應(yīng)該知道鏡澤暗面的事情?但為什么連她自己都陷進去了?
“那為什么連荷取都不知道?”
“參與工程的大部分非核心人員都被清除了相關(guān)記憶?!?br/>
“清除記憶?”
炙風林的臉色變了,而對講機那頭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天銘坊才再度開口。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這個記憶清除是由那位魔法使親自做的,如果是他做的這一系列事情,那當初就根本沒必要為我們將舊鏡澤鎮(zhèn)翻轉(zhuǎn)到空間暗面?!?br/>
“那位魔法使到底是誰?”
“沒人知道,這是協(xié)議,完成工程后他將從所有知情人那里清除關(guān)于他詳細身份的記憶。我們只知道他的存在,不知道名字、樣貌、性別?!?br/>
“明白了?!?br/>
炙風林現(xiàn)在對這個魔法使高度懷疑,但由于他一手做的非常絕,而且事情也已經(jīng)過去了五年,線索恐怕已經(jīng)很難找到了。所以暫時來說還是繼續(xù)調(diào)查比較好,不要再分心去考慮其他事情。
他從前臺墻上掛著的鑰匙串中拿走了136的那枚,轉(zhuǎn)身向走廊里走去。剛走兩步,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136房不就是自己當初住的那間嗎,這么說來那就是正確的入口?未免太過巧合。
來到136的門口,炙風林推開紙門,又用鑰匙打開了里面的木門。隨著吱呀一聲,一個昏暗的房間出現(xiàn)在了三的面前。
陳舊,炙風林此刻只有這樣的感覺。
幾個月前來的時候這里還被打理的像新的一樣,現(xiàn)在已經(jīng)像是無人管轄幾年之后的樣子了。桌面積了厚厚一層灰,電視機的屏幕出現(xiàn)了幾條裂紋,金屬把手上銹跡斑斑。就連地面都顯得干枯而粗糙,走上去有一種凹凸不平的感覺。
劍所有人都進來了,炙風林轉(zhuǎn)身關(guān)上了門,然后走到了電話旁邊。
他看了一眼兩人,似乎在詢問她倆的意見。美鈴和早苗同時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
啪嗒,炙風林拿起了電話聽筒。
嘟――
似乎工作還是正常的,看來這部分地下線路的結(jié)構(gòu)設(shè)計相當出色,在各種部件都加速老化的情況下還可以正常使用。
聽到聲音,炙風林按下了136幾個數(shù)字。
忙音了片刻,電話中傳來了一個聲音。
“此號碼為空號,請檢查所撥號碼是否正確。”
早苗和美鈴對視了一眼,臉上出現(xiàn)了疑惑的表情。
“三次?!?br/>
炙風林掛斷了電話,然后重新拿起來,再度撥打了136。
“此號碼為空號,請檢查所撥號碼是否正確?!?br/>
還有最后一次,炙風林望著手里的聽筒,似乎在想些什么,不過很快他就又把聽筒掛了回去,然后再度拿起來撥號。
“此號碼為空號……”
“你就這么想再回到那個鬼地方?”
突然,電話里的聲音變了,變成了一個熟悉的女聲。
“是你。”炙風林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這是那個暗面接待員的聲音,她劫持了電話線路。
按照天銘坊所說,這個電話應(yīng)該只是比正常的電話多經(jīng)過一個地下的法陣控制器。這種有線電話想要靠無線劫持的可能性是零,對方要么在河童通訊總站有作為內(nèi)應(yīng)的接線員,要么更加簡單,是在這根電話線匯入主干通訊線路之前劫持的。
那她就必須在鏡澤鎮(zhèn)之內(nèi)。
想到這點,炙風林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立刻啟動生命探測系統(tǒng)對周圍進行了一輪掃描,但卻沒有得到任何結(jié)果。探測結(jié)果表明在差不多整個鏡澤鎮(zhèn)范圍內(nèi)只有四個比較大型的生命體,包括自己、早苗、美鈴和天銘坊在內(nèi)。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三種,一是對方有什么辦法可以大幅壓制自己的各種生命體征,二是和自己對話的是個人偶,屬于**控著的狀態(tài),最后一個就是對方的確不在鏡澤鎮(zhèn)鎮(zhèn)內(nèi),而是用什么其他方法劫持了電話線路。
思索了一下,炙風林將電話線從電話中拔了出來,然后把水晶頭靠近裝甲的信號接口,忽然兩道電弧閃過,四周頓時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但只響了一下就全都停止了。
“真以為我不能順著電話線砍過去嗎。”炙風林順手將電話線插入一旁的通用接口簡單的卡住,然后從把一旁的圓形接頭一扯,一根細如蠶絲的透明管線被跟著抽了出來。炙風林將它塞進電話的網(wǎng)絡(luò)接口中,圓形接頭隨著擠壓變形成了水晶頭的形狀,完全契合上了電話。
片刻之后,一片一人高的方形投影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從136座機出發(fā)可以連接到的所有信號終端一個接一個在地圖上點亮,直到幾乎將整個妖怪之山的地圖全部鋪滿才停下來。緊接著,炙風林一揮手,密密麻麻的線路和終端全部消失了,只剩下面前的那臺電話。
然后他再度拿起了電話,按下了136。
“你還真是不依不饒啊。”對面的話聽上去有些無奈,但又夾雜著一絲諷刺,“如果接個電話就能被你找到的話那我就太沒面子了?!?br/>
“這個電話是我撥出去的,如果沒有經(jīng)過總站接線,那么應(yīng)該在物理上有線路直連?!?br/>
忽然,投影上的那個本地終端符號亮了起來,信號順著一條看起來像是鎮(zhèn)級干線網(wǎng)絡(luò)一路向上,并入了妖怪之山主干網(wǎng)絡(luò),最后停在了一個距離這里有將近八公里的位置。如果沒弄錯的話,這里應(yīng)該是妖怪之山通訊總站,雖然理論上應(yīng)該還有一個鎮(zhèn)級的下屬通訊站用來進行篩選分流,但很顯然妖怪之山覺得通訊網(wǎng)絡(luò)規(guī)模沒有大到這種地步,所以暫時是完全中心化的。
“很聰明嘛,然后呢。”
炙風林的目光緊緊的盯著投影,對方的這個信號足以讓他直接定位出大概的距離甚至終端位置。在經(jīng)過裝甲的凱羅琳核心調(diào)制后,這臺電話就已經(jīng)成為了一個智能終端,就像互聯(lián)網(wǎng)絡(luò)上的電腦一樣。此時依靠超前數(shù)個世紀的強大性能窮舉整個妖怪之山網(wǎng)絡(luò)線路資源,他可以直接定位物理連接到這臺終端的所有目標。除此之外,當有外部終端與本機進行通訊時,則可以跟蹤脈沖信號追蹤到對方的位置。
在28世紀,這套通用接口的作用主要用于兼容各種設(shè)備,使得超級士兵可以依靠裝甲資源操作各種各樣的器械和設(shè)備。只是沒想到,這樣的設(shè)計使得它在通訊網(wǎng)絡(luò)較為原始的現(xiàn)代擁有無比強大的網(wǎng)絡(luò)操控能力,特別是現(xiàn)在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一個終端圖標亮起了,經(jīng)過反復的計算和核查,凱羅琳最終完成了通訊回路的定位,而這一定位就將直接結(jié)束這場迷藏。
但是,游戲看起來還遠沒有那么早結(jié)束。
新的終端圖標,覆蓋在了炙風林本機的上方,發(fā)出一種怪異的紫色光芒。
“原來如此?!?br/>
炙風林的目光陰沉了下來。
“明白就好?!睂Ψ降穆曇粼絹碓叫。缓笈镜囊宦晵炝?。
雖然沒太看懂之前在做什么,但是一旁的早苗和美鈴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的含義,不由得一股涼意沖上脊背。
“她在我們的身旁?”早苗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發(fā)顫。
“風林,交給我好了,這家伙竟然還玩什么‘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看我不用中國功夫讓她漲漲見識!”
美鈴摩拳擦掌的準備把這個地方掘地三尺,但是被炙風林攔住了。
“她不可能在這附近?!敝孙L林搖了搖頭。
“為什么?。俊眱扇硕加行┎唤?。
炙風林將電話線拔出來重新插回去,然后收回了通用接口,走到門前伸手拉開房門。
門前沒有任何變化。
“這是有線網(wǎng)絡(luò),不可能隱藏在身邊對我們做些什么,她必須從物理上接入線路才行?!敝孙L林低頭望向地面,頭部的光槽微微散發(fā)著藍色的光芒,似乎在打量著什么,“這是來自另一邊的電話?!?br/>
另一邊?
美鈴立刻就明白了炙風林的意思,只有早苗因為還不是很清楚鏡澤暗面的事情所以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她在鏡澤暗面給我們打電話?”
“永備法陣可能被局部開啟了,連通了兩邊的物理空間,因此電話線也可以連過去?!敝孙L林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布滿數(shù)據(jù)的結(jié)構(gòu)圖,各種標志和公式飛速閃過,似乎正在計算某種可能性,“既然如此,對面肯定也已經(jīng)動過了136房的電話線和永備法陣那邊觸發(fā)裝置,使得原有口令失效?!?br/>
美鈴和早苗的表情有些為難,這下該怎么辦,簡直徹底被對方玩弄于鼓掌之間,根本是完全失敗。
“永備法陣的位置大概在地下30米,下去的路我找到了,跟我來?!?br/>
對結(jié)構(gòu)進行透視掃描是相當基礎(chǔ)的功能,這點小問題還難不住炙風林。只是他原本打算一炮直接開個口子下去的,但考慮到30米的地層厚度還是有些難對付,一炮打不穿,多幾炮又有可能破壞法陣。因此最后他還是決定按照掃描出來的原有通道下去,盡管從結(jié)構(gòu)圖中可以看出下去的樓梯也已經(jīng)被破壞堵塞了,但弄開那邊要比直接開洞下去容易得多。
很快,三人來到原本是入口的位置。讓人沒想到的是那居然是接待臺后面的雜物間,一打開門幾乎山一樣的破爛就倒了下來,差點把開門的炙風林砸倒。要不是他穿了裝甲,說不定還會受點小傷。
很顯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是那些人撤走的時候弄進去的,準備徹底把這個入口堵住。一般人看到這么多垃圾堆在這肯定不會起什么去整理的念頭,就更不要說翻開來找找有什么東西了。
掃描了一下廢物堆發(fā)現(xiàn)沒什么有用的東西,炙風林讓兩人后退幾步,自己則啟動了手臂上的高溫烘槍。在三千多度的烈焰的灼燒下,各種亂七八糟的垃圾迅速的燃燒、扭曲甚至炸裂開來,各種有機物紛紛在高溫中碳化粉碎,金屬物質(zhì)也融化成水滴落在地,發(fā)出刺耳的蒸發(fā)聲。伴隨著不絕于耳的爆炸和燃燒聲,巨大的黑煙沖出雜物間,瞬間充斥了整條走廊,嗆得早苗和美鈴眼淚都出來了。
“煙太大了!”終于,早苗忍不住了,舉起御幣就是一道神風揮開,轟然炸開的風暴瞬間卷走了滿地的灰燼和滾滾的煙塵,四周頓時一片清凈。
被早苗這道颶風一吹,雜物間里的火也滅了,不過本來也就燒的沒剩些什么。整個房間的墻壁都變成了一片黑,仿佛均勻的上了一層黑漆。地面已經(jīng)被各種金屬制品融化后又冷卻后的物質(zhì)凝固成了一整塊合金板材,由于混雜了各種化合物進去,所以顏色怪異。
接著,炙風林猛地一腳跺向地面,地板框的一聲陷下去一個坑,從洞里望進去似乎一片漆黑。
“這里本來應(yīng)該是一個翻蓋式的鐵門,剛才被烤化了一部分固定不住了,所以一腳就踩了下去。”炙風林彎下身來將那層薄薄的金屬板砸破撕開,然后扔到了一旁。兩人湊上去一看,果然是一個通向下面的方形入口。
“下面還有一些阻塞,到時候就得來硬的了,你們先別下來,等我打通路再說?!?br/>
早苗不禁苦笑,原來剛才那還不算來硬的嗎,未來士兵的標準果然不是自己這些現(xiàn)代人可以理解的……
炙風林跳下去后又過了一會兒,地下傳來了無比巨大的爆炸聲,把兩人嚇得還以為是遭到了炮轟。不一會兒,炙風林的聲音從下面?zhèn)鱽恚寖扇讼氯ァ?br/>
到了下面后,早苗這才知道炙風林所謂的來硬的是什么。望著被活生生擴寬一圈的通道和炙風林手里冒著煙的重炮,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這就是風林的風格啦,不用在意的?!币姷皆缑缬行╇y以置信的表情,美鈴好心的提醒了她一下。
“但這也太……暴力了吧?”早苗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想起之前在守矢例大祭上溫文爾雅的炙風林,她實在難以把這兩人聯(lián)系到一起……總覺得不是一個人。
“我們得加快速度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炙風林沒有在意兩人的討論,伸手指了指前方。順著他的手望去,一枚巨大的錐形八面晶體懸浮在一個圓形空間空中,在它的附近還有七座一人高的方尖碑,每座方尖碑上都有一條若隱若現(xiàn)的光束連接到晶體之上。整個空間都散發(fā)著一種讓人有著說不清感覺的紫光,而且這道光還隨著水晶的沉浮而緩慢的變動著亮度,如同在呼吸一般。
“法陣的確被啟動了,但開口的位置改變了。”
“那我們就直接從新的入口進去?反正從哪進都一樣?!?br/>
炙風林點了點頭,修復法陣然后從地面去的意義不大,不如就跟著136房間的電話線找到法陣的新入口,說不定還能直接找到對方。
“之前定位的電話線最后應(yīng)該是聯(lián)通到了這邊。”他繞過水晶來到一座方尖碑旁邊,然后轉(zhuǎn)頭望向它對著的墻壁,“嗯……欲蓋彌彰?!?br/>
墻壁上似乎有一些粉刷過的痕跡,似乎本來是打算掩蓋這里曾經(jīng)動過手腳的痕跡,但卻反而造成整堵墻和其他墻面的新老程度不一。這種差距在詛咒擴散之后就變得更加明顯,其他幾面強已經(jīng)開裂掉色、甚至不少地方長了青苔,而只有這面墻破損依然不是很嚴重。
更何況,炙風林可以直接透過墻面掃描這一片空間的密度結(jié)構(gòu),可以說一眼就看出了后面的隱藏空間。
轟的一聲,炙風林一拳砸開了被重新砌上的墻磚,接著用身體猛地一撞,直接把整個墻面撞了開來,露出了后面的空間。
但是當所有人都看到里面的景象時,空氣卻仿佛突然凝固住了一般,半晌都沒人說出一句話。
“這大概就是地獄吧……”
最后,美鈴忍不住張開了嘴,因為她實在無法忍住說些什么。這可能是她一生中所見過的最接近末日的景象,哪怕是戰(zhàn)爭期間的尸山血海也不曾讓她的心臟如此顫動。
在一片殘垣斷壁之中,無盡的黑影在遠方的街頭攢動,到處都是倒塌的樓宇和開裂的墻面,破碎的門窗聳拉在一旁,隨處可見的腐朽骸骨成為了這片昏暗色調(diào)中唯一的淺色點綴。一輪黑色的太陽如被托起的圣物般高高的掛在青綠色的天空上,它就像是一個黑洞一樣的絕對黑體,漆黑的仿佛視覺中缺失了一塊完整的圓形,但卻又有慘淡的光芒從四周放射出來,在無盡的黑暗中如將熄的燭光般點亮這片僅剩殘骸的大地。時間仿佛定格在了毀滅來臨的最后一刻,整個世界就像一張引人恐懼的靜畫般凝固著,凌冽的風中沒有一粒塵埃被卷起,無數(shù)的斷墻就像墓碑一樣在這片永恒的時間中矗立,只有核子落塵般的青色天幕在天際的龐然暗影中濃稠地流動,直到世界的盡頭。
就在這一片死寂之中,一個身形緩緩地從眾人頭頂落下,伴隨著輕微的低語,靜靜地懸停在了三人的眼前。
“很有毅力呢,炙風林先生?!?br/>
她面無表情的贊揚道,背后那雙巨大的骸骨翅膀緩慢的扇動著,每揮動一下就會揚起漫天的灰燼,又逐漸落回地面,逐漸將遠處的景象化作了一片朦朧。
“該怎么稱呼?”
炙風林抬頭問道。
“我是「終末之子」”
“你和那個在幻想鄉(xiāng)四處活躍的神秘人是什么關(guān)系。”
“回去吧?!?br/>
“回答我的問題?!?br/>
“在這個世界,沒有人可以命令我?!苯K末之子轉(zhuǎn)身離去。
話音剛落,忽然一道龐大的風暴席卷而來,準備將三人推進進來的地下空間中。但炙風林早就得到了預警,護盾驟然展開,直接擋下了這道突如其來的沖擊波。
“既然不想回去,那就留在這好了?!?br/>
她的腦袋扭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冷漠地望向眾人。
“在這個腐化之地,與他們一起化作「終末」的養(yǎng)料吧。”她輕聲說道,“而我,也該履行約定了?!?br/>
伴隨著地震般的轟鳴和撕裂聲,整塊大地在一瞬間被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撕裂開來,巨大的裂谷在地上一條條出現(xiàn)。更遠的地方,大塊的地塊被擠上或沉入地下,凜冽的狂風化作催枯拉朽的風暴,殘垣斷壁在劇烈的地殼變化中被絞得粉碎,就連天空中的黑色太陽都在這龐大的力量下裂解開來,露出后面一只血紅的巨眸。
在血色巨眼的注視下,她揚起翅膀緩緩飛向遠方。這場大裂解似乎給她提供了足夠的力量,原本全是骨骸的雙翼已經(jīng)布滿了羽翼,一頭白發(fā)也延伸到了過腰的位置。而此時的她,好像已經(jīng)達到了某種巔峰,正準備完全離開這個世界。
被巨大力量掀起又落下的三人憑借自身的力量成功躲開了最危險的撞擊和擠壓,沒有受到什么傷。見對方準備離開,炙風林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他猛地回頭一看,來時的通道已經(jīng)不復存在了,很可能連通道另一頭的世界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在法陣失效后通道自動關(guān)閉了……
“她準備做什么?”
美鈴一個鯉魚打挺翻起來,起身看到支離破碎世界的她第一個注意到的卻是正在遠去的終末之子,有著如此好的機會可以一次性消滅三人,結(jié)果她卻走了?這沒有理由。、
“那個方向,”炙風林的雙目忽然圓睜,難道……“凱羅琳!比對地形!”
“明白,正在比對附近殘骸并確定相對位置?!?br/>
“炙風林先生,這是……”早苗何時見過這樣的情況,此時她已經(jīng)腿有些發(fā)軟了,雖然是風祝,見識過各種大妖怪和神明,但是這里……
“比對完畢,79.34%概率為原溫泉旅館附近?!?br/>
“前方空中目標方向是什么!”
“方向為正西,繼續(xù)前進可到達鏡澤鎮(zhèn)中心附近?!?br/>
……
炙風林回頭望向有些呆滯的早苗和一臉震驚的美鈴,又轉(zhuǎn)回去望著終末之子離去的方向。
“聯(lián)系未來城……”
“無法建立與任何已知基站的連接。”
炙風林一咬牙,從背上抽出碎裂炮雙手一抬,捕捉框瞬間鎖定了前方的身影,與此同時肩式導彈也全部就緒。見到炙風林的動作,美鈴伸手一甩,蒼翎刀落入掌心,同時一股氣勁沖上刀刃,頓時整把刀都散發(fā)出了耀目的金色光芒。
但是,他卻遲遲沒有扣下扳機。
在這個世界,他們幾乎沒有勝算。
盡管幾乎把牙咬碎,但他還是放下了碎裂炮,這個時候拖這么一兩分鐘沒有意義,而且很可能會把三個人都搭進去。
一切都被對方算計到了,那個隱藏在暗中的神秘人……他們所做的一切,都被那個神秘人算得分毫不差?,F(xiàn)在,整個未來城都將因為他的失蹤而在短時間內(nèi)無法做出任何主動反應(yīng),而這個擁有恐怖力量的終末之子,也將君臨幻想鄉(xiāng)。
“風林,我們真的……輸了嗎?”美鈴的聲音也顯得有些頹然。
這個時候他該怎么回答?到了這步田地,終究還是沒能扭轉(zhuǎn)局勢嗎?
但是,他是不會就這么認命的。
因為,共和國的戰(zhàn)士,決不屈服!
“我還有最后一張底牌。”
他干笑了一聲。
在獵獵的風聲之中,炙風林登上了倒塌在面前斷樓,他抬頭望向空中那只血色巨目,與它對視良久。
“走著瞧吧?!?br/>
伴隨著血色的消退,巨目漸漸閉上了,整個世界的最后一絲光明也在逐漸消散殆盡,直至一切都遁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