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顧青辭背了一個筐,拿著一個大掃把,在外院掃地。
半年的時間,他長高了一個頭,這個大掃把再也不能比他高了。
天氣實在太熱,火辣辣的太陽把花草樹木曬蔫了,只有蟬在聲嘶力竭的叫喊著。
顧青辭已經(jīng)頂著烈日掃了半天,他身上一滴汗都未出,似乎不怕熱。
四周無人,顧青辭手腳麻利地從背后的筐拿出一本巨大的書,看了大概十秒鐘,他把書放回筐中。
然后,他單手持掃把掃地,另外一只手垂下,很自然很隱蔽的在空中畫紋。
一個赤紅色的火紋被他畫在空中,化成一朵拳頭大小的火焰,燃燒了起來。
這朵火焰帶來了一百度的高溫,顧青辭覺得更熱了,雖然他修行《道引》至第二個階段,并不會出汗,但是這種炎熱并不舒服。
那朵火焰放肆的燃燒,竟然燒到了顧青辭的衣服上,雖然很快被熄滅,但是他的衣服被燒出了一個破洞。
顧青辭想給自己一巴掌:他為什么要在這種天氣里畫個火紋?
是嫌不夠熱嗎?
夏季眨眼間過去,顧青辭修行的進度極快,照這進度,到年底時,他就能夠接觸第三境的修行。
這種修行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九靈這種天賦不應(yīng)該是修行很慢的么?顧青辭找不到答案。
他渾身氣血旺盛,看似普通的身體里蟄伏著恐怖的力量,被他以《道引》的方法收斂起來,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第二境修行者。
此外,他一共掌握了一萬個基礎(chǔ)紋,這種速度非常驚人,很多紋修者的基礎(chǔ)紋修行也就上萬,甚至還不足一萬,像他這種修《紋道書》十二萬九千六百個紋的絕無僅有。
顧青辭發(fā)現(xiàn),紋掌握的越多,他對紋的理解越透徹,紋道修行的速度就越快。
他似乎天生為紋道而生。
他紋修的很隱蔽,沒有人知道他能虛空凝紋。
顧青辭的生活非??菰?,除了吃飯,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修行,像洗澡洗衣服這些都是用紋來解決,白天修紋,晚上修《道引》,沒有絲毫松懈。
每一次松懈,都是對自己的妥協(xié),人不該向自己妥協(xié)。
“十二歲,我要在這個最佳的年齡段修仙,并且掌握十二萬九千六百個紋,成為一個能夠戰(zhàn)斗中虛空凝紋,非常罕見的靈紋師。
這是顧青辭給自己定的小目標。
到那時,如果不能成為白云學(xué)院的學(xué)生,他將會離開這里。
以他的九靈天賦,注定是無法在白云學(xué)院得到栽培,顧青辭并沒有在這一方面有過幻想。
顧青辭想做一個修仙者,而不是雜役,哪怕,白云學(xué)院的環(huán)境很好,這里的雜役比散修過得好。
如果可以,誰會不愿意在白云學(xué)院這樣的地方修行?
事務(wù)廳。
那個當初給顧青辭派靈猴的中年人道:“顧青辭,你已經(jīng)在外院有九個月,修行左道也有三月之久,按照規(guī)定,從今天起,你前往紋殿效勞,不得有誤”。
顧青辭終于結(jié)束了長達九個月的掃地生涯,他要前往紋殿做一個苦力。
外院建有煉器坊,煉丹樓,靈田園,馭獸齋,馭蟲洞,傀儡閣,符箓館,陣法堂。
以及最角落里幾百年都不見人影的紋殿。
煉器坊和煉丹樓以及靈田園是人數(shù)最多的,都有好幾十人,其他亦都有兩位數(shù)以上的人,唯獨神秘的紋殿,里面的人一個手都湊不齊。
沿著大道直走,可以看見一個宏偉的古建筑群,里面很熱鬧,一位位雜役忙碌其中,尤其是煉器坊煉丹樓以及靈田園,當他走到建筑群的盡頭,看到一座低矮的大殿,里面漆黑一片,門口長滿了荒草,不見人蹤。
低矮的大殿,屋頂缺了十幾片瓦,門口的柱子少了一根,地板的磚也少了幾塊。
大門頂部有一塊掉色的幾乎看不清字的牌匾,顧青辭仔細看,才發(fā)現(xiàn)那是‘紋殿’兩個大字。
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顧青辭傻眼了,他在外院接下來的幾載光陰里,都要在這個鬼地方度過。
走進空曠的大殿,里面的光景終于明亮了。
大殿雖然低矮昏暗,但是面積很大,長有百米,寬亦有十丈。
這個大殿到處都是石頭,非常凌亂,石頭的表面銘刻了各種符紋,有很多紋是殘廢的。
一片荒涼凄冷。
堂堂一座紋殿,竟然連個搞衛(wèi)生的人都沒有,太慘了。
“有人嗎?”
顧青辭無奈喊道,他覺得自己上了一艘賊船,可問題是他只能上這艘賊船。
‘嘩啦’竟是那石頭堆里鉆出一個人,這是一個老者,外表看起來有七十歲了,頭發(fā)稀疏,滿臉灰塵,衣服凌亂,儼然一個出土文物。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忍受石頭堆里的壞境。
和顧青辭想象中的不同,這個糟糕的老頭并不是修仙者,甚至身上的氣息比起他還要弱。
顧青辭實在無法想象,外院居然存在這么大年紀還這種修為的人。
像煉丹樓煉器坊這些的地方都有修仙者坐鎮(zhèn),所以顧青辭以為紋殿也會有修仙者坐鎮(zhèn),現(xiàn)在看起來他似乎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
“你是何人,來這里作甚?”
糟老頭子拍拍身上的塵土,他身上的塵土也不知道有多少斤,頓時整個大殿滿是灰塵。
顧青辭站在灰塵中,行了一禮,道:“前輩,在下前來紋殿報道,不知道前輩怎么稱呼?!?br/>
“我叫張林,你是來紋殿報道的?”糟老頭子疑惑的看著顧青辭,好像在看待一個腦袋有病的人。
這種眼神看得顧青辭想揍他一頓。
顧青辭掃視四周,發(fā)現(xiàn)就只有他和這個糟老頭子,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他問道:“張前輩,這座紋殿有幾個人?”
“現(xiàn)在起,就是你和我兩人了,相比以往,人數(shù)增加了一倍!”
張林似乎受到了什么鼓舞,挺直了腰,老手一揮,充滿了信心。
顧青辭心一涼,紋殿一共就兩人,其中這老人家似乎還有點毛病,而且病的不輕?
他為自己接下來的生活深深的擔憂,這是怎樣奇怪的隊友啊。
“既然來到紋殿,那么你就是紋殿一人之下的人物,對了,你叫什么名字?”張林問道。
“我叫顧青辭?!鳖櫱噢o內(nèi)心嘆道,所謂一人之下,不就是兩個人嗎。
這糟老頭滿口忽悠,看起來很不靠譜,有這樣的人,難怪紋殿會混的這么慘。
“顧青辭,嗯,還行。”張林敷衍夸贊一下顧青辭的名字,隨后問道:“你的實力是什么階段,掌握了多少個基礎(chǔ)紋?”
“剛剛修行第二階段不久,掌握了幾千個基礎(chǔ)紋?!鳖櫱噢o斟酌言語。
“天賦倒也不錯?!睆埩置銖姅D出一句象征性的贊賞,他道:“咱們紋殿和其他的不一樣,沒有那么多臭規(guī)矩,你剛進來,就可以刻紋了?!毖哉Z中充滿了迫不及待。
說到這里,張林撫須,神色里說不出的驕傲。
一進來就可以刻紋?顧青辭掃視大殿內(nèi)的石頭,問道:“張前輩,刻紋要怎么個刻法?”
“你才剛?cè)爰y殿,當然是在這些礦石上刻紋?!?br/>
“那么下一階段又如何?”顧青辭再問。
“少年你不要好高騖遠,單單一個石頭刻紋,就夠你探索一生。”張林擺出前輩高人的姿態(tài),苦口婆心地道。
只是他的外表只能稱一句前輩,當不起高人兩個字。
顧青辭聽他這么一說,頓時就明白了,紋殿的工作,就是沒完沒了的刻石頭……
不過想來也對,紋道最常見的幾種運用,符箓和陣法都有獨立的部門,這個張林又不像是會虛空畫紋的人,就唯有礦石刻紋這些方法了。
“前輩,我想請教下,內(nèi)院中也有紋殿嗎?”
張林冷哼一聲:“顧青辭,你小子剛來紋殿就想著內(nèi)院了,這種心境如何修行紋道?還是老老實實的給我刻紋吧。”
“看好了!”
拿起一塊拳頭大的灰色礦石,張林開始給顧青辭示范如何刻紋。
他手持一柄小刃,刃間閃爍著氣的光輝,在閃爍的刀鋒中,灰色礦石碎屑紛飛,手法很熟練,眼看一個紋就要被刻了出來。
然而最后幾刀,張林的手一個哆嗦,這塊礦石給他刻廢了。
在一個小輩面前出丑,張林頓時覺得老臉一紅,臉上無光,他拿起第二塊礦石,繼續(xù)刻紋。
咔嚓,這一次,礦石直接被他刻碎了。
正當他要再接再厲,百折不撓,顧青辭打斷了他:“前輩,我已經(jīng)會刻了?!?br/>
開玩笑,等這老家伙刻完一個成功的,不得等到天黑。
“你會,你會個毛線?!睆埩值纱笱劬Τ獾?。
顧青辭直接拿起一塊礦石,右手持刃,不多時,一個完整的紋就被刻出來。
張林老臉一紅,他覺得自己無法在紋殿混下去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紋殿挑大梁的人了。”他鄭重說道。
“我在紋殿修行數(shù)十年,手腳早已不利,無法勝任紋殿高尚的任務(wù),這個擔子,只有你這種天才少年才能勝任?!睆埩诌駠u道。
顧青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前輩,你的意思是,從此紋殿的活,都由我來干?”
“我是那樣的人嗎?你把我想成什么樣了?”張林勃然大怒。
“紋殿的任務(wù),我還是可以做一小部分的,比如說十分之一。”他臉不紅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