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紫薇城的城主,對此等奸佞自然是不能姑息的?!?br/>
展黎這才細細的將女子打量了一番。
這女子一身紫紗衣裙,氣韻非凡,一看就知道是個有著四五百年修為的紫薇花妖。
她曾在前世時見過她,曾經(jīng)這丫頭還替暖如那小子擋過自己的一鞭,倒是對暖如情根深種呢!
眼下見了倒是不陌生,只是那展怡滯又為何要殺自己呢?
“失敬失敬,只是不知這個小人為何要殺我?城主可知?”
紫念聞言上下打量了下展黎,冷笑了下。
“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會知曉?罷了,既然這廝已死,本城主便不與你多啰嗦了!后會有期?!?br/>
言畢,紫念便飛身離去了。
展黎仔細看了看早已沒了氣息的展怡滯,皺了皺眉。
自幼她便偷聽到母親曾私底下偷偷哭訴,口中似乎是念著一個男人的名字,似乎是自己的父親,叫展怡康。
那么展怡滯與自己又是什么關(guān)系呢?
哎!母親似乎恨極了父親,整個靜心山都未曾見過有關(guān)父親的畫像,不過她也有所耳聞,似乎是因為父親負了她。
那么如此一來,這個展怡滯極有可能就是父親的兄弟,那么這人便是自己的叔叔了?
方才她自報姓名時他的表情便有些不對,可是叔叔為何要殺自己呢?
真是越來越想不通了。
索性不去想,看著那胸口處還在不斷淌血的男人,展黎大步離去了。
其實紫念一路追來不過是想先看看展怡滯被襲擊后會去到何處,這家伙據(jù)說私底下養(yǎng)了不少的兵將,卻不想在半路遇上了這么一檔子事,她原本不打算出手的,但也不忍看著那個小姑娘平白糟了這家伙的毒手,一時沒忍住,竟失手將他殺了。
拂云殿內(nèi)。
“殘憶呢?”
“說是想吃城西的菩提糕了,便出門去買了。”
本是隨口一問,卻得到了這么個答復。
“嗯?!?br/>
看著案幾上擺放著的茶碗似乎還有絲絲熱氣,紫念眼神一滯,語氣微揚道:
“有人來過了?”
“回稟宮主,是郁織公子,才剛走不久?!?br/>
哥哥來過了?
看來應該是來興師問罪的。
自己偷偷對展怡滯下手哥哥本就是不贊同的,今日又來游說,卻不想展怡滯已死了。
“罷了,走了就走了吧!”
她本推算出,那展怡滯的身份,便是他在數(shù)月后攪動風云,所以才幾次三番提議刺殺了他,哥哥卻總是瞻前顧后不讓她出手,竟不想今日陰差陽錯將他殺了。
今日見過的那個姑娘只看氣韻便知是個伏妖師,躲在暗處時似乎聽到了那姑娘自稱名喚:展黎。
這名字,乍一聽不會覺著什么。只是百年前曾聽梅菱師姐提過,逝世數(shù)百年的王后似乎也喚展黎,同樣是個伏妖師。
想不到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思來想去,似乎展怡滯也是出自伏妖古窟內(nèi)的,那么,他為何要對那么個小姑娘下手呢?
按說展怡滯與伏妖古窟的淵源她還是推算過一二的,不過是因為他的哥哥是彥肌公主的舊情人,那彥肌公主畢生便只有一個女兒,如此說來,那姑娘當時伏妖族彥肌公主之女,未來的圣女了。展怡滯對她下手,難不成是對伏妖古窟的人有所記恨?還是對他哥哥懷恨在心?
罷了罷了,人都死了,還在分析這些個有何意義。
片刻鐘后,自門外由遠及近陣陣腳步聲,不用瞧都知道是誰。
“念念,你如今真是越發(fā)大膽了,如今我的話你也不聽了是不是?”
紫念聞言立即起身,面色平靜的半跪在了來人身前。
“哥哥?!?br/>
“你可知哥哥為何一直不讓你除了展大人?”
紫念搖了搖頭,默不作聲。
“那是因為除了他,再無人能制衡邱熵那老賊了!”
郁織氣不打一處來,但語氣在出口前卻變得溫和了不少。
“哥哥,念念知錯了,我本無心傷他性命,只是想跟蹤他看看可有收獲,卻不想路遇不平,一時失手要了那賊人的性命。”
郁織平復了下心情,最終還是不忍責怪她。
“罷了,人都被你殺了,說什么都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展黎一路步行,經(jīng)過了幾個晝夜的顛簸終于到了郁金城。
一入城中,便覺得前所未有的親切。
只是,故地重游,逍遙坊更添風韻了。
一路輾轉(zhuǎn)至逍遙坊,門口撩妹兒的漢子竟依舊是百年前的那一批。
老鴇還是那個老鴇,小倌還是那個小倌。
“哎呦!這位姑娘是頭一次來我們逍遙坊吧?!”
老鴇眼尖的甩著帕子朝著展黎扭了過來。展黎略微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
“堯妓,我想尋個人?!闭估桀h首道。
老鴇一驚。這姑娘怎么初次前來便知道自己的名字,真是奇了,不過看著姑娘的樣子,一看就是個正人君子,這生意不知能不能成,且先聽她要尋何人再說。
“不知姑娘是想尋什么人?。俊?br/>
展黎訕笑了下,低聲近前道:“花暖放。”
這名字堯妓再熟悉不過了。不正是自家的掌柜?這姑娘一上來就要尋自家掌柜,到底是何道理呢?
而尚未等老鴇答話,另一邊暖如卻早已在一片喝彩中翩躚飄下樓來了。
尚未舞動便早已贏得了滿堂喝彩。
展黎成功的被吸引住了視線,徑自朝著人群中走去。
擠了擠,便到了近前。
百年不見,暖如依舊是一身紅紗裹身,甚是搶眼。
舞姿越發(fā)輕柔了,腰肢也更加綿軟了。展黎站在原地,良久方才回過神來。
暖如正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之中,卻在斜眼一睨時瞥見了展黎,差一點閃到腰。
這姑娘為何長得與黎兒嫂嫂如此神似?
心中想著,暖如便停下了舞姿。
“今日奴家身子抱恙,實在抱歉,掃了各位官人的興致,來日定當補償?!?br/>
作揖后暖如立即朝著身側(cè)的侍子使了個眼色,侍子會意,待暖如在眾人的嘆息中被小倌扶上樓后,方才的侍子才悄悄地走到了展黎的身前。
“姑娘,我家公子有請?!?br/>
展黎隨即一愣。
“你家公子?可是方才在臺上跳舞的紅紗男子?”展黎指了指臺子道。
“正是?!备S著侍子碎步上樓,展黎始終難以揣測到暖如的用意。
難道暖如已經(jīng)認出自己了?前次她便被這個小花妖蒙騙住了,險些失身。
一想到此,踩在青木樓梯上的腳步都變得越發(fā)沉重了。
侍子輕輕推開房門,這檀木紫玉門,依舊是千年前的模樣。
比起前次的昂首闊步,如今的展黎與前次的心性完全不同了。
直到侍子關(guān)上了房門,展黎才恍然。
四下打量著這熏香的閨房,展黎一步步邁入房中,目光定格在了倚在桌邊默默品茶的暖如。
“暖如公子。”展黎扯了扯唇叫道。
“冒昧請姑娘前來實屬唐突,不過,姑娘的樣貌卻與奴家從前的一位故人甚為相像,所以……”
后面的話卻被暖如送入口中的茶水堵住了。
展黎好笑的掩了掩嘴。
“裝出這副正經(jīng)模樣給誰看呢?是不是覺著本姑娘神似你的黎兒嫂嫂啊?”
暖如一口水尚未咽下,險些嗆到。
瞪大了一雙琉璃般的星眸,勉強將一口茶水咽下。
“你怎知……”后面的話未出口,暖如便已心下了然,放下茶碗,起身走到展黎身前?!澳巧┥┻€記得前世之事?”
“算你聰明!”展黎笑了笑道。
即便自己猜到了,即便面前女子承認了,但暖如依舊有些難以置信。想不到哥哥苦等了百年之人竟然真的再次轉(zhuǎn)世輪回了。
前前后后仔仔細細的將展黎打量了一番后,暖如砸吧了兩下嘴。
“真是難以想象,嫂嫂你竟然真的轉(zhuǎn)世了,還,還帶著前世的記憶,哎呀!這下若是哥哥知曉了,還不開心死!”
展黎半垂著眼道:
“別啰嗦這么多了,暖放呢?”
“哥哥去逍遙峰了,還要過些時日才能回來呢!若嫂嫂急著見哥哥,我可以派人去傳口信,要哥哥回來就是了。”
暖如撲閃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道。
“不必麻煩了,我還是親自去逍遙峰尋他吧!畢竟也有個幾百年沒去逍遙峰了?!?br/>
“也好,畢竟……”
話未講完,展黎便早已消失在了房中。
暖如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這夫妻倆還真是一個路數(shù),都是憑空玩消失啊!”
如今展黎已經(jīng)突破了登仙境,法術(shù)自是不一般的,憑空短距離瞬移還是可以做到的。
逍遙峰,距離郁金城倒是不遠,只是,花暖放一路不疾不徐的卻也走了個一兩日,眼見天色還早,花暖放正打算投宿一家客棧,卻被人當街攔住了。
“你這花妖,腳步倒是挺快,給我站住!”
花暖放愣了愣,看清來人后佯裝客氣道:
“這位兄臺,你這是作甚?”
“作甚?你個修行了千年的花妖,別人認不出你,我還不識得你嗎?”
喻唯安一聲高過一聲道。
他此次下山原本是來尋師妹的,卻不想如此好的運氣,竟叫他遇上了個千年的上等花妖,若是能將他活捉了回去,師妹的血月神劫就不怕了。
“千年花妖?兄臺從哪兒看出了我是花妖的?”
花暖放戲謔開口道。大咧咧的站在原地,懶懶的抬了抬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