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低喃吟碎了蕭天澈一腔的柔情,清冷的她只有這會才肯露出真情,她嘴里叫澈,他很肯定的意識到她叫的是自己。
燕春堂里,娜慕雅滿眼含淚從箱子最低層取出北胡的衣衫,慢慢換上,將滿頭長發(fā)高高挽起,狼牙的發(fā)箍貼緊額頭,彰示著北胡兒女特有的氣息。
記得那年剛進王府,還并不習慣穿大歷女人繁瑣的衣服,可是為了蕭天澈,她忍著,逼著自己去習慣,逼著自己漸漸熟悉大歷的習俗,逼著自己做一個合格的燕王妃,可是這么多年了,他還是如此,甚至吝嗇的連騙她都不肯,那她又何必為他改變?
今年秋天京都的氣氛很是異常,皇上蕭明韜突然身患奇癥,此時已由太子監(jiān)國。
江湖上天山突然沉溺,玄月宮一夕突起,從來沒有人知道玄月宮的真正主人是誰,然而好事者自天山一事之后,皆認為是朝中燕王為玄月宮之首。
太子自沈云霓離開京都開始,漸漸變得乖張暴戾,殘暴無情,對于燕王的勢力能收則收,可是結(jié)果卻并不如愿,中間總有玄月宮的人出來阻撓,結(jié)合江湖流言看來,玄月宮也許真的是燕王暗暗培養(yǎng)的江湖勢力。
左侍郎府,園子里一身月白長衫的宋青俊背靠青竹,抬首眼望流云,臉上悲情流露,霓兒,你到底在哪呢?為什么找尋了這么久都沒有你的消息?
蕭天怡緩緩走近,淚眼盈盈的望著漸漸蕭索的秋日里依然蒼翠一片的竹林中那個魂牽夢縈的人影。
當他金榜題名之時,她為他去求父皇,許他今日之職,得知他四處探尋沈云霓的消息,她為他布盡暗探,助他尋找心愛之人,盡管疼的心頭滴血,只為能日日望一眼如竹般雅致的身影。
如果可以,她不想只是他眼中高貴的公主,如果可以,她寧愿拋下身份哪怕做他身邊卑微的侍女,只要能天天這么看著她,她也愿意!
聽到漸漸走進的腳步聲,宋青俊皺一下眉頭,他不是不知道九公主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她對他的好,可他的心里早已被沈云霓填的滿滿的根本無處容納他人。
哀嘆一聲,緩緩回頭施之以禮:“下官青俊見過公主!”
“宋公子,無須如此,快起來吧!”蕭天怡伸手去扶,不知是他在有意躲避,還是自己的動作慢了一些,一雙玉手空寂的攬一縷秋風,冷意蔓延至心頭,苦笑一下,袖掩纖指。
“公主來找青俊,莫非霓兒有消息了?”沈云霓始終是他心頭最重。
蕭天怡不著痕跡的緊了緊衣袖,覺得秋意突然越發(fā)深濃,“探子回消息說,似乎被七哥帶走了!”
他不會知道,她是從母妃那里偷聽到的消息,原來沈云霓竟然是天山的人。
“不是說很早之前他們就分開了嗎?”宋青俊有點驚奇道,“而且你不是說燕王已經(jīng)忘記霓兒了嗎?”
“霓兒是在天山被帶走的!”蕭天怡解釋道,“沈云霓好像是天山的人!”
“你在說什么?為什么我都聽不懂?”宋青俊皺起清秀的眉毛,略微思索一下,腦袋里靈光一閃,渾身打了激靈,再望一眼蕭天怡,只見她肯定的點了點頭。
“不可能,霓兒怎么可能是白梅嫣的女兒?”宋青俊不肯相信,直搖頭否認。
“她的確是!”蕭天怡不給他騙自己的機會,萬分篤定的說道。
宋青俊不肯相信沈云霓的身世,是因為他不想沈云霓就是那個將要陷入層層危機的人,如今人人皆知白梅嫣的女兒手中藏有玄武令,她以后的日子想安寧也安寧不了。
“別擔心,七哥會保護好沈姑娘的!”蕭天怡勸道,在她的心里,一直認為沒有什么事可以難倒自己的七哥。
宋青俊沒有說什么,他記得蕭天澈看著沈云霓的眼光,那里面含著的柔情他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在太子身邊已久,以后朝堂紛爭是少不了,太子早已把燕王視為異類,即使明知道他對沈云霓不一樣的心思,卻還是想要把她帶回自己的臂彎,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太子對燕王的敵意,當然他根本不知道太子的心思,就連宋芷馨也沒有告訴他,太子想擁有的一直都是沈云霓。
當沈云霓睜開眼睛的時候,屋子里已經(jīng)晨曦斜入了,環(huán)視了一下空蕩蕩的屋子,心里有一點點的失落,身上的傷痕還透著點火辣辣的疼,想起娜慕雅無緣無故鞭打自己,就恨起了蕭天澈。
轉(zhuǎn)頭望了眼窗戶,口干的想喝水,青兒怕是累了吧?不然怎么不見她呢?如此想著,就掙扎著自己起身,牽動身上的傷痕,“呀!”的一聲低吟。
“別動!”蒼涼的男音自金色簾幔下傳來,沈云霓低頭一看,只見靠著床坐著的蕭天澈正在起身,剛才可能因為他的身子由于睡著而隱落在簾幔里,所以自己才沒發(fā)現(xiàn)。
蕭天澈探手摸了摸沈云霓的額頭,已經(jīng)沒有先前那么燙了,想起她昨天昏迷不醒滾燙的身子,還是心悸不已,看了眼沈云霓原本紅潤的嘴唇此刻淺白一片,轉(zhuǎn)身去桌邊倒了杯水。
望著他的背影,沈云霓眼睛不知不覺濕潤了,如果可以,無論貧賤,只想和他攜手到老,共看夕陽黃昏!然而世事無常心自恨,兩心對望無休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