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風還帶著凜冽的寒意,細密的雨絲夾雜著雪花,輕飄飄的落下。
校門口擠擠攘攘,記者們被保安攔在外面,只有抗在肩上冰冷的攝像頭在一絲不茍的記錄著。
“來了來了!”
“校長來了,快!”
“校長,請問關(guān)于實驗樓施工隊以次充好,大量運用有害物質(zhì)這件事您知情嗎?”
“您有參與嗎?”
“您是不是獲得了什么好處?”
“請您回答好嗎?”
不遠處的街道轉(zhuǎn)角,林文修雙手插.在口袋里,將這一切收入眼底。
“回去吧。”站在他身后,沉默撐著傘的程清嶸終于忍不住開了口。
林文修伸手揉了揉眉心,他臉上并沒有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反而有點難過。
當猜測成為現(xiàn)實的時候,林文修反而有點抗拒這樣的事實。
他完全無法想象,在這所實驗大樓建成到現(xiàn)在,一共有多少位教授老師,多少位學生在不知不覺中攝入了毒素。
“別亂想了。”
林文修回頭,看見程清嶸臉上真切的關(guān)心,忍不住心中一暖,就連剛才那些難過的情緒也被沖散了。
“好?!?br/>
林文修點點頭,接過程清嶸手中的雨傘合上,跟他回到了車上。
“怎么樣,熱鬧好看嗎?”
剛一坐回座位,就聽見后座傳來竇淑雅懶洋洋的聲音。
車廂里開了暖氣,竇淑雅脫下了外套,只穿了一件鵝黃色的套頭毛衣,手中捏著一杯奶茶,正百無聊奈的咬著吸管。
“不好看?!绷治男扪院喴赓W。
竇淑雅坐直了身體,從一旁拿過自己的手機往前一送,戳到兩人中間:“這新聞都上微博頭條了,感謝熱心網(wǎng)友的舉報和證據(jù),嘖嘖,熱心網(wǎng)友,不知道是誰喲。”
程清嶸裝模作樣的咳嗽了一聲:“不知道是誰,但真是個大好人?!?br/>
“嗯?!绷治男薷胶偷狞c頭,“連證據(jù)都有,熱心網(wǎng)友果然是一個可以媲美朝陽群眾的神秘組織?!?br/>
竇淑雅:……
程清嶸:……
竇淑雅掏掏耳朵:“你最近上網(wǎng)了?”
林文修:“……很奇怪嗎?”
“……不奇怪嗎?”
林文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這個年頭誰不會上網(wǎng)?!?br/>
竇淑雅看了看手中的奶茶:“我喝醉了嗎?這話居然從你嘴里說出來,真是太不可思議了?!?br/>
林文修收回眼神,語氣寡淡:“我可不是老古董?!?br/>
竇淑雅覺得自己眼角有點抽搐。
一旁的程清嶸臉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在擔任了生理課程的老師之后,程清嶸再一次成為了林文修的老師,這一次,他要教給對方的知識還有很多。
車子平穩(wěn)上路了。
林文修看了一眼窩在后座玩手機的竇淑雅:“你昨天不是去做檢查了嗎?”
“哦,是啊。”竇淑雅一邊玩著手機里面的貪吃蛇,一邊分心,“檢查結(jié)果后天才出來,到時候我再去拿?!?br/>
程清嶸說:“你可別忘了周一要去公司上班的事?!?br/>
“不會忘不會忘?!备]淑雅敷衍道,“給資本家流血汗的事我當然不會忘?!?br/>
程清嶸:……
“等會兒去哪兒?”林文修問道。
竇淑雅把自己的貪吃蛇玩死了,將手機丟到一旁,扭臉看著窗外:“送我回去吧?!?br/>
林文修點點頭,沒有再開口,他能感覺的出來竇淑雅心情不太好。
這段時間以來,發(fā)生了很多事情,對于竇淑雅來說,留下了許多不太好的記憶,愛情與事業(yè)的雙失利,再加上身體或許還出了什么問題,她能夠有精神跟他們一塊出來都算是不錯了。
林文修有些擔憂她,但是他又相信她,相信她可以解決自己的問題。
林文修相信著。
將竇淑雅送到她家樓下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竄入眼簾,讓一向冷靜的林文修也忍不住微微發(fā)怔,更別提坐在后座的竇淑雅了。
一個人影瑟瑟發(fā)抖的站在不遠處,撐著一柄深藍色的雨傘,雨絲在中間落下,有些模糊雙方的視線。
但是林文修輕而易舉就認出了那個跟在自己身后,做了自己幾年助手的年輕男人。
常安。
在事情發(fā)生了這么久之后,常安第一次出現(xiàn)了大家的面前。
林文修回頭看了一眼竇淑雅,發(fā)現(xiàn)她抓住手機的手指不自覺的用力,指節(jié)有些發(fā)白。
“淑雅?”林文修很少這樣親密的叫竇淑雅的名字,如果擱在以往,竇淑雅肯定一臉受寵若驚的大呼小叫,但是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無法去注意這種事情了。
“沒事,你們回去吧,我自己來?!备]淑雅跟平常一樣揮揮手,目光隨意的掃了掃窗外,伸手拿過外套穿在身上,將手機收進包包里,又拿出雨傘,有條不紊的將車門打開,下了車。
“怎么了?”程清嶸還有點不太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他雖然知道常安,也跟常安見過幾面,但是此時視線并不清楚,再加上他沒有往這方面聯(lián)想,只覺得兩人有點怪怪的,所以一直有點狀態(tài)外。
“常安,竇教授的前男友來了。”
林文修語氣涼涼,目光一直緊緊的盯著常安。
他看著竇淑雅即使撐著傘,也姿態(tài)優(yōu)雅的走過去對常安說著話,反倒是常安一直情緒激動的在擦著眼淚。緊接著竇淑雅又說了些什么,兩人一起進了大樓,消失在林文修的面前。
程清嶸嘆了口氣:“說實話,我真覺得常安配不上竇淑雅,真的懷疑之前那個站出來承擔一切責任的男人是不是另一個人?!?br/>
林文修沒有回答程清嶸的話,只是收回眼神,靠著座椅:“我覺得竇淑雅可能到極限了?!?br/>
“嗯?”程清嶸有點不太明白。
“如果常安沒有再來找她,竇淑雅可能還撐得下去,現(xiàn)在常安又來了,不管他是來做什么的,對于竇淑雅來說,都是一個打擊?!?br/>
“不會吧?!背糖鍘V有些猶豫,“我看她表現(xiàn)的挺好的?!?br/>
林文修說:“她身上有氟西汀的味道?!?br/>
程清嶸微微一愣。
“抗抑郁癥的藥物?!?nbsp;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