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當(dāng)家的,其實并不需要您做什么?!?br/>
朱永寶的眼睛狡黠的眨了眨,說道:“以您現(xiàn)在的影響力,只要往三青團里面一坐,本身就比別人做多少事情都要強?!?br/>
趙揚愣愣神,就有點明白了。
他抗日,雖然從來不是旗幟鮮明的,但是手段從來都是干凈利索的,所以讓他在民間擁有著極高的聲望,假設(shè)他出任魯東省三青團的副團長,那么很直接的就能夠成為魯東省三青團的一桿旗。
到那個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熱血青年會主動要求加入三青團,也不知道會有多少工商業(yè)界人士明里暗里,捐款捐物。
“聽你這么一說,好像真的是難得一遇的大好事?!?br/>
趙揚的嘴角翹起一絲淺淺的冷意,說道:“不過,我不明白的是,既然三青團是為了抗日,那么,這樣的三青團還能算是在抗日嗎?”
“抗日這種事……”
朱永寶訕訕一笑,說道:“趙大當(dāng)家的,抗日當(dāng)然是要繼續(xù),不過皇帝不差餓兵,這也并不影響咱們弟兄升官發(fā)財不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啊,您……”
“我這人其實不餓,我家錢不少,人不少,管著這么一大家子人,也夠我累的了,我也沒心情去當(dāng)什么官?!?br/>
趙揚完全沒興趣聽他再多說什么,直接端了茶杯,對宋佛說道:“乏了,準(zhǔn)備午飯吧?!?br/>
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了!
“趙大當(dāng)家的……”
朱永寶有點傻眼,有點著急的說道:“趙大當(dāng)家的,您聽我說,我這可是受秦主任委托來的啊,您好歹考慮一下……”
“秦主任?秦啟榮吧?”
他不刻意的提,趙揚還想不起來,一聽這個名字,頓時來了精神,冷笑一聲,說道:“他手下有個馬副官是吧?人還好吧?”
“馬副官?”
朱永寶愣愣神,趕緊陪笑道:“趙大當(dāng)家的,您認(rèn)識馬副官?馬副官人好著呢,平時我和馬副官我們相處的特別好,都是自家兄弟。你說說這個馬副官,跟你有直接聯(lián)系,居然都……”
“他好的話,我就很不好了。”
趙揚輕輕冷笑著:“聽你說他好好的,我非常不好?!?br/>
秦啟榮手下的馬副官,趙揚是在冰野湖南岸東方欣妍家見過,那個時候,馬副官原本準(zhǔn)備強娶東方欣妍,還帶手下士兵胡作非為,攔路設(shè)卡,收取各種好處費。
后來馬副官被他掉了面子,又被八路軍的人當(dāng)面指證,做了什么樣的壞事,最后灰溜溜的走掉了。
原本以為這家伙回去之后能老實一點,誰知道回去之后給秦啟榮那里說了八路軍不少壞話,撩撥的原本就一直想要把社工黨隊伍趕走的秦啟榮加大了對八路軍的攻打力度,迫使八路軍暫時放棄了長勺市。
“你回去告訴秦啟榮,三青團的事不是不可以談。”
趙揚啪的一聲把茶杯墩在桌子上,說道:“讓秦啟榮親自帶著馬副官的腦袋來,這事還能談?wù)?!送客!?br/>
不由分說,讓宋佛把朱永寶送走了。
他們前腳剛走,大海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著趙揚十分不愉的臉色,好奇的問道:“趙哥,這是誰惹你了,生這么大的氣?”
“誰惹我?”趙揚把朱永寶提的事情簡單一講,最后說道:“這幫混賬東西,好事才做了每半年吧,借著就開始變質(zhì)了。要說升官什么的,好像也理所應(yīng)當(dāng),可以視為政府對做事的人的一種獎賞或者肯定,可是借機發(fā)財
算什么?”
“的確是很不像話?!?br/>
大??嘈Φ溃骸安贿^三青團這個組織,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不可能是一個真正的抗日組織,只能算是蔣某人籠絡(luò)人心的一個工具?!?br/>
“嗯?”
趙揚眉梢微揚:“這話怎么說?”
“您可能不知道,三青團最早的骨干力量,來自于復(fù)興社,而復(fù)興社的人,其實都是蔣某人手下的嫡系特務(wù)。這樣的一批人,能夠把三青團帶到什么路上去?”
大海搖頭道:“現(xiàn)在對日戰(zhàn)爭基本上進入了一個相持階段,華夏和日本之間可能會有一個長時間的拉鋸戰(zhàn)。在此期間,我們相信蔣某人抗日之心一定會有所變更。至于抗日,尤其是說到三青團抗日……”
他苦笑一聲,說道:“我很懷疑,這個三青團以后主要的工作可能和抗日完全沒關(guān)系,更主要的任務(wù),是抵制我們社工黨。”
“不至于吧?”
趙揚有些錯愕,說道:“現(xiàn)在你們雙方合作抗日,這都是蔣某人親自同意的吧,三青團還能這么不聽指揮?”
“問題在于,蔣某人是那種說話算話的人嗎?”
大海說道:“他是只要有點喘息的機會,從來不會忘記打擊異己的人啊!”
“……”
趙揚默然半晌,終于還是輕輕點頭:“確實?!?br/>
等著宋佛回來之后,他告訴他:“這個人再來的話,就說我不在。包括那個什么秦啟榮,都是些什么東西!”
“我明白!”
宋佛嘆息道:“他一來我就覺得肯定沒好事,只是沒想到會說出這樣的話。門主,您現(xiàn)在的脾氣和以前真是變化太大了,我覺得以前您大概會直接把他扔出去?!?br/>
“有可能。”
趙揚自嘲的笑了笑,擺了擺手,示意不再說這個了。
他煩。
大觀系的收入,有兩大來源,一個是大觀劇院和大觀運輸部分,另外一個部分就是羅口、板橋兩個碼頭。
黃河斷流,趙揚的財務(wù)體系受到了幾乎覆滅性質(zhì)的沖擊,上千號跟了他十年的兄弟,也不能說不管就不管,過去連著好幾個月,都是在用積蓄支撐。
雖說那些弟兄們很不好意思,紛紛要求脫離,自謀生路,然而這兵荒馬亂的年月,他們又能去哪里自謀生路呢?
想想這些事,趙揚怎么可能不煩?
“欣蕾……”
在這樣的時候,趙揚是無比的思念陶欣蕾。抬頭看看墻上掛著的日歷牌,趙揚心說:“算日子的話,欣蕾出去快兩個月了,也該回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