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紙上,密密麻麻寫著的東西,看得解語頭皮發(fā)麻。
看完了信紙上的所有內(nèi)容,解語也明白了江眉說的那句回不去了是什么意思了。
這封信是喬女士寫來的。
喬女士是江眉的母親,是解語的外婆。
解語只從江眉的口中聽到過寥寥幾句有關(guān)她的話語。
在信中,喬女士更多的是表達個自己對江眉一家人的關(guān)心跟問候,然后信末用了簡短的文字告訴江眉,一定要藏好,江家的人,從江眉的父親,到她的兄弟姐妹,為官的被調(diào)查罷職,經(jīng)商的破產(chǎn)欠債,都被逼走投無路了。
走投無路。
是喬女士在信中用到的形容詞。
這四個字從這個做事一貫沉著冷靜的大學(xué)教師的口中說出來,可想而知后果已經(jīng)是非常的嚴重了。
而且,這一封信還是用紅筆寫的。
赤筆血書。
字字泣血。
這封信上雖說不是字字泣血,但是已經(jīng)展現(xiàn)出了江家目前的處境了。
“這封信是什么時候郵寄過來的?”
解語翻看信封,看到時間,已經(jīng)很久了。
“媽,如果你擔(dān)心江家,我可以找人去打聽打聽……”江家好歹也是一個大家,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兒,絕對很容易就能調(diào)查出來。
“沒用的,我聯(lián)系不上他們了,他們肯定,肯定……”江眉說著,身體已經(jīng)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小語,媽媽沒有家人了,媽媽好害怕還會失去你們,小語?!?br/>
她輕聲低泣。
解語趕緊伸手摟住了江眉的肩膀。
“不會的,媽,我們現(xiàn)在好好的,解銘馬上就考大學(xué)了,等解銘考大學(xué)了,我們一起去京市,只有在京市,我才有能力保護你們的?!?br/>
解語伸手輕撫在江眉的后背,安撫她的情緒。
江眉聽到她這么說,身子僵硬了一下。
然后搖頭。
從解語的懷抱里掙脫了出來。
淚流滿面。
“小語,你為什么就不聽媽媽的勸呢?我跟你爸爸,我也是這樣,我跟你爸爸,你看我們現(xiàn)在,我們遭受到報應(yīng)了,小語,我的家人在替我遭受報應(yīng)。小語,我希望你幸福,我希望你光明正大的幸?!?br/>
“媽,什么樣的幸福才是光明正大的?”解語回眸看著江眉。
語氣平緩。
視線平靜。
沒等江眉回答,她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我覺得光明正大的幸福,就是幸福,問心無愧的,想到他好我會笑,想到他不好我會傷心,有機會跟他在一起我會感恩,沒有機會在一起我也會往前走?!?br/>
解語說完,心里浮現(xiàn)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太模糊了。
她想他是馮佩瑯,但是馮佩瑯好像并沒有這么高大……
“那那個男人可以給你這樣的幸福嗎?小語,你確定那個男人可以給你這樣的幸福?你知道的,媽媽只是希望你幸?!?br/>
“媽,幸福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追求得到的,是自己給自己的?!?br/>
解語握住了江眉的手,“所以,你為什么不讓自己幸福一點呢?放下過去,跟我一起離開……”
聽到解語的話,江眉的眼里是閃過了一絲心動的。
那就是心動的白光,一閃而過。
但是很快的,她從解語的手里抽回手,搖頭,動作慌亂的收拾著相冊。
“小語,把那個男人帶回來媽媽看看,媽媽一定要看著你幸福,一定……”江眉動作麻利的將相冊收拾好了,依舊是藏在衣柜的最深處。
弄完之后她起身走到解語的身邊,輕柔的拍了拍她的手。
“媽媽是希望你幸福的?!?br/>
她看著解語的眼神,就好像是看著一個新生一樣的,充滿渴望跟愛。
但是那樣的眼神讓解語的心刺痛。
因為在江眉的眼神里,已經(jīng)失去了活人的光彩。
她仿佛已經(jīng)死了。
死在了痛苦不堪的罪過里。
卻依舊掙扎著要讓解語幸福。
幸福。
解語的心揪住了。
“他很快就來了?!?br/>
解語反握住了江眉的手。
江眉眉眼一松,微笑著點了點頭。
*
山上的酒莊里。
許頤時包下了整個酒莊。
樂樂正在接受手術(shù),手術(shù)過程很順利。
用醫(yī)生的話來說就是樂樂的求生意志很強,手術(shù)過程中的風(fēng)險都熬過來了。
花園里,瀟航拿著一份文件快步走了過來。
“老板,這是鑒定結(jié)果。”
瀟航將手里的文件遞給了許頤時,“拿到結(jié)果的第一時間我就過來了,沒有其他人看到這個?!?br/>
許頤時將文件接過來,打開看了。
在看到結(jié)果的那一項的時候,他捏著文件的手指明顯的僵了一下。
瀟航也注意到了。
這個結(jié)果他都沒有看過,但是他知道這個鑒定是誰跟誰的。
所以在看到許頤時細微的動作變化之后,瀟航的心也咯噔的跳了一下。
難道說……
這怎么可能呢!
“現(xiàn)在什么時候了?”
許頤時合上了鑒定結(jié)果,默了半晌之后才開口,對瀟航詢問。
瀟航趕緊抬手看了眼手表。
“下午兩點了?!?br/>
“他醒了么?”
“還沒有,藥效還沒過,不過應(yīng)該快了?!?br/>
“送他回去?!?br/>
許頤時說著,將手里的鑒定結(jié)果遞到了瀟航的手里,抬腳往屋內(nèi)走去。
瀟航趕緊跟上:“老板,我送去嗎?那您呢?還有這個結(jié)果,要告訴他嗎?”
“你覺得他會不知道自己會是誰的兒子誰的兄弟?”
瀟航的問題太過白癡。
許頤時停住腳步冷冷問了他一句。
瀟航趕緊點頭。
“我知道了,我馬上去辦?!币彩亲约喊装V了。
只有外界不知道他解國歸的真正身份,他自己還能不知道自己是誰?
只是這份鑒定結(jié)果……饒是瀟航這種跟許頤時在商海里浮浮沉沉許多年經(jīng)歷了大小震撼事情的老油條來說也是十分的震驚了。
也不知道解家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要怎么來消化這樣的事實了。
不過,這不是他該擔(dān)心的。
朝著已經(jīng)消失在屋內(nèi)的許頤時的背影看了一眼,瀟航嘆了口氣。
或者說現(xiàn)在最無法接受的,應(yīng)該是老板了吧。
畢竟……
瀟航搖了搖頭,強迫自己把那些有的沒的的擔(dān)心甩出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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