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縣,盈翠苑二樓的雅間。
褚文博坐在主位,臉色十分的微妙。
“少爺,這姓沈的欺人太甚,您只要下令,我們……”
一個穿著官服,十分精壯的中年人說道,此人是清水縣的劉捕頭,也是褚文博拉攏的心腹。
趙桂霞,褚文博的事情,劉捕頭私下知道,并且是經(jīng)常幫著褚文博約見趙桂霞。
此次褚文博被人羞辱,自然是找來劉捕頭。
“我爹因為公務,暫時還不在縣衙,沈蕭身邊那小娘皮的身份不好確定,暫且等等!”
褚文博擺了擺手,示意劉捕頭不用著急。
之前褚文博已經(jīng)忍下羞辱,此刻又有什么必要,讓劉捕頭帶人抓了沈蕭。
“您說的對,清水縣這一畝三分地,翻不起什么浪花?!?br/>
劉捕頭笑著給褚文博敬酒,兩人繼續(xù)喝著酒,聽歌女唱著小曲……
接下來幾日,沈蕭在季家莊園中修養(yǎng),并且給春蘭醫(yī)治傷勢。
清水縣內(nèi),這些年發(fā)生了什么,沈蕭自己也了解一些。
至于沈蕭和季初顏,兩人除了沈蕭剛進入那日,在一起吃頓飯之外,季初顏整日都在處理季家的事務。
沈蕭樂得清靜,也沒有打擾季初顏的心思。
這一日,沈蕭正在莊園曬太陽,遠處幾個穿著甲胄的士卒,從外面快速進入。
為首的是個年輕人,肩寬背闊,步伐沉重,眼光無比銳利。
此人明顯在軍中呆了數(shù)年,實力不弱。
“不知道季小姐在莊園中,還有其他客人啊,此次冒昧前來,是不是叨擾了。”
遠遠的,就有詢問的聲音響起。
聞言,沈蕭和這年輕人目光碰撞,對方明顯帶著不善。
“鄭千戶誤會了,這是祖父大人請來的一位醫(yī)師,名叫沈蕭,是給姬家人診病的。”
季初顏給這鄭千戶介紹一句,然后看向沈蕭:“沈公子,這位鄭千戶是雍州布政使的次子鄭云?!?br/>
“原來這位就是沈醫(yī)師!據(jù)說宮中太醫(yī)束手無策的痼疾,都是輕松壓下?!?br/>
“不過季小姐,醫(yī)師就是醫(yī)師,不入九流,也就沒有必要留在這里。”
鄭云一邊貶低沈蕭這位醫(yī)師,一邊熱切的看著季初顏。
這鄭云很顯然不是臨時到清水縣駐扎,然后來叨擾季初顏,而是對于季初顏無比喜歡,專門過來的。
甚至連季初顏的病,被沈蕭治療的事情,鄭云都想辦法得知。
“哦,鄭千戶一方高論,確實是振聾發(fā)聵,不好反駁啊?!?br/>
沈蕭嘆了口氣,眼神掃到季初顏身上,似乎默認鄭云的貶低。
鄭云眼中的輕視越發(fā)明顯,嘴角也帶著嘲諷的笑意。
“哈哈哈?!?br/>
鄭云的幾個下屬,也笑出了聲。
一個區(qū)區(qū)醫(yī)師,就敢在季家,和季家小姐關(guān)系很深。
鄭云帶這些人過來,實際上就是為了保證,季初顏的身邊沒有其他男人。
“沈蕭看出來,我是故意的?”
季初顏有些愕然,沈蕭可不像是這么好脾氣的人。
自己讓鄭云過來,實際上是為了沈蕭出手,然后鄭云被迫離開。
但沈蕭如果看出來,季初顏的想法,只怕沈蕭不一定愿意,這么早有動作。
“初七,雍州布政使之子鄭云,鄭千戶在季家莊園,說出醫(yī)師非九流中人,同行軍官附和,哈哈哈……”
沈蕭邊寫邊念,說罷吹了吹紙上墨跡。
鄭云還想繼續(xù)羞辱沈蕭,但隨著沈蕭的話突然轉(zhuǎn)折,讓這里的氣氛便了。
加上沈蕭隨手拿起了旁邊桌上的紙筆,鄭云的臉色突然變了。
“你,你這是做什么!”
鄭云的聲音有些陰沉,稍稍退后一些。
“畫影圖形,這是皇都內(nèi)衛(wèi)?”
“直接稟報宰相大人的千門司也有如此權(quán)利!”
“如果是千門司的人,宰相大人當年也是醫(yī)師出身,這……”
幾個軍官有些擔心,不知道說什么好,咕噥著一個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稱謂。
剛才鄭云嘲諷沈蕭時的高傲,也是消散的七七八八。
不管是內(nèi)衛(wèi),還是千門司,一份密報都可以上達天聽。
讓上面不滿意,雍州一個千戶又如何,就連雍州布政使,也只是螻蟻罷了。
“你要作什么!”
鄭云冷聲詢問,沈蕭突然開始記錄這些,真是拿捏住鄭云。
這鄭云喜歡季初顏,以布政使之子,軍中千戶,以及季家故交,任何一個身份找季初顏,季初顏無法推脫。
鄭云還想著,近期能不能確定自己和季初顏的婚事,但鄭云沒想到,季初顏身邊有內(nèi)衛(wèi)。
“是了,以季家的地位,季初顏的身份,找到內(nèi)衛(wèi)中神秘高手幫忙不難……”
剛才還很跋扈的鄭云,此刻已經(jīng)有些顫抖。
季初顏無比巧合的帶鄭云過來,正好遇到沈蕭,絕對不是巧合。
鄭云嘲諷沈蕭,沈蕭直接記錄,顯然是不害怕一個布政使。
再結(jié)合最近發(fā)生的事情,鄭云很清楚,自己踢到鐵板了。
“沒什么,隨筆記錄而已,鄭千戶這是?”
“要是身體不適,我作為醫(yī)師,可以把脈診治?!?br/>
沈蕭笑著說道,放下了紙筆,一副無比單純,不知道發(fā)生什么的樣子。
邊說著話,沈蕭邊折好紙,塞到袖子里面。
“無事,無事,連日車馬勞累,季小姐,我先去休息一二!”
鄭云擠出一絲笑容,直接離開這里,到了安排好的客房方向。
幾個軍官屁都不放跟了上去,剛才還嘲諷沈蕭,瞬間自己就是丟盔卸甲。
“真是妙計,妙啊?!?br/>
片刻之后,季初顏稱贊一聲。
沈蕭這手段,真是讓季初顏沒有想到。
季初顏想試探沈蕭,看沈蕭有沒有別的底牌,來應對鄭云。
如果沈蕭無法應對的話,季初顏給沈蕭幫忙即可。
“這是何意?”
沈蕭反問一句,算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坐在桌邊品茶。
季初顏試探沈蕭也好,還是無意帶著鄭云過來也罷,似乎是無所謂的事情。
“內(nèi)衛(wèi)的人如果報上去了,表面上影響并不大,但宰相大人絕對會知道?!?br/>
“更別說如果你是千門司的人,宰相第一時間知道,就算是宰相對此并不在意,有很多人愿意幫宰相出手。”
季初顏坐在沈蕭對面,把沈蕭的謀劃細細說來。
此次沈蕭的計劃,堪稱天衣無縫。
沈蕭繼續(xù)品茶,對此不置可否。
“而且最主要的一點是,因為內(nèi)衛(wèi),千門司的特殊性,不管是內(nèi)衛(wèi),還是千門司的身份,他都無法證實,這才是絕妙?!?br/>
季初顏說到這里,才是真正佩服沈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