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余慶合租的那個男孩子是乙班的,瘦高個,臉上都是壓抑不住的青春痘,沉默寡言,歐陽余慶住進來,兩人說話也沒對上十句,歐陽余慶睡臥房,他睡客廳,其余餐廳浴室共用,也不能說是共用。
餐廳浴室里都被歐陽余慶和他媽媽裝的滿滿的。
肖雨提不出反對意見,無論是冰箱里收拾好的菜肴零食,還是浴室里高級洗護品。
他只每天更加的早出晚歸,避免與歐陽余慶碰面的機會。
今天回來的不夠晚,歐陽余慶還沒去睡覺,洗了澡穿上睡袍在廚房里熱湯喝,耳朵上別著耳機,在和人通話,“媽,你今天在樓里碰到誰了?”
“誰?”余燦蓮說,“哦,就是看到一個手受傷的小姑娘,也是一中的,高三的,手受傷了,還沒人在身邊照顧,我都撞見她兩次獨自出去吃飯了,瞧著怪可憐?!?br/>
“你不是說你那室友不吃的你的東西嗎?那湯熬多了,放一晚營養(yǎng)成分就沒有了,我就留下你喝的一碗,其余的送給她吃。”
“怎么你認識她?”
“沒什么。”歐陽余慶說,他聽見肖雨進來的聲音就說,“不說了媽,室友回來了,別打擾他。你別等我爸了,早點睡?!?br/>
“那我也要睡得著啊?!庇酄N蓮說,“掛了,你別欺負你室友,呃,我明天想去美容院問問,有沒有什么祛痘的產(chǎn)品,給你同學(xué)買點,他那張臉瞧著怪嚇人的。”
“你第一天就把人心傷了,現(xiàn)在還送這個,快省省吧?!睔W陽余慶說,既然是和人合租,余燦蓮自然要和合租的人碰面才放心,一眼瞧著人家滿臉的紅痘膿包,就嚇的捂眼往邊上一轉(zhuǎn)。
之后再說什么也沒用了,傷人家自尊了。
“肖雨,我熱了宵夜,你要吃嗎?”歐陽余慶招呼他說,雖然每天都是拒絕的回答,但他還是要問的。
畢竟是他非要進來跟人合租,打擾別人生活,多受幾個白眼也沒什么。
肖雨看他一眼,“不要?!?br/>
“好吧。”歐陽余慶也不追著他要,尊重他人,也尊重自己。
歐陽余慶快速吃完,然后把碗筷洗了,進了自己房門,門鎖一上,互不打擾的姿態(tài)做的很足,反而讓肖雨更添氣悶。
不過只是攤開書來寫作業(yè),都到高三了,回家竟然不開夜車,沒覺悟。
卷子寫到一半,肚子咕咕叫起,想到從前媽媽在時,半夜一碗熱湯面,吃的飽飽的去睡覺,讀書也不覺得苦,只覺得幸福和滿足。
但是現(xiàn)在,孤身一人在深夜,陪伴自己的只有書本和作業(yè),肚子餓了也沒有東西吃,家里屯了有干巴巴的小面包,還是媽媽回去前給他買的,囑咐他晚上餓的時候吃,但是想著歐陽余慶坐在餐桌上,喝著溫?zé)崦牢兜臏?,小面包如何能吃的下去?br/>
肖雨在半夜,流下珍貴的男兒淚。
既然已經(jīng)挑明就住在曾可愛樓上,早上一起上學(xué),晚上一起放學(xué)就成了平常的事情。歐陽余慶本來是為了不讓曾可愛再被買兇霸凌才住到她樓上,但住了幾天后,歐陽余慶也體會到獨自租房的自由。
早晚多睡幾分鐘可不是胡說的。
余燦蓮依然是每天都來,歐陽余慶晚上回去后,就會把他媽送過來的湯熱好,然后送到樓下去給曾可愛。
“我媽知道你是我同學(xué)后就說了,這每天的湯也有你一碗,你這傷了骨頭,喝湯好的快,反正也就是熬湯的時候多添一碗水的事?!睔W陽余慶一本正經(jīng)的說著胡話。
余燦蓮曾經(jīng)酒店后廚的手藝自然是不差,為了兒子,也是選的好料,精心搭配的靚湯,曾可愛很久沒有吃這樣海市風(fēng)味的家產(chǎn)菜,也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好說,“那你媽媽喜歡什么,我送一個禮物謝謝她。”
“她什么都不缺,你送她干嘛?”歐陽余慶說,“輔助她的兒子,也就是我,把學(xué)習(xí)搞上去,就是最大的感謝了?!?br/>
“一碼歸一碼?!痹蓯壅f。
“都是一樣的。”歐陽余慶說。
肖雨這幾天回來,都沒看到歐陽余慶邀請他喝湯,可是家里的水果還是每天都有新的,他媽媽還是每天來了的。肖雨這天就不拖拉,后腳就回來了,歐陽余慶卻早就不在家中,過一會就會拎著空的湯鍋回來。
“你去哪了?”肖雨問。
歐陽余慶對肖雨難得的主動提問表示驚訝,“沒去哪,樓下?!?br/>
“樓下?”肖雨想了想,“哦,曾可愛住在樓下,你送湯去給她喝了?”
“她這不是手受傷了嗎?”歐陽余慶說,“我媽每天都送湯,我根本喝不下,你也不喝,那干脆送給她,她還能補一下?!?br/>
“你喜歡她?”肖雨問。
“嘿,別亂說?!睔W陽余慶揮舞著湯鍋說。
“應(yīng)該不可能。”肖雨自己搖頭說,“從高一進來,喜歡她的人就很多,但是一個都沒追上,你就算喜歡她也沒用,她不會喜歡你的。”
“她很多人喜歡嗎?”歐陽余慶可疑的問,“也不是長的很漂亮???再說你怎么知道,你們又不是一班?!?br/>
“還不漂亮嗎?”肖雨說,“那也是清秀可人吧。”
“高一進來的時候不是有很多活動嗎?她很活躍的,不管是參加還是在場邊加油,笑起來超可愛的,像小太陽一樣?!毙び暾f。
“有嗎?”歐陽余慶更疑惑了,她不是一直板著臉不太高興又很嚴肅的樣子。
“高三壓力大,誰還笑給你看。”肖雨說,“從前是真的很開朗大方,笑的可愛,有兩個酒窩,說話好聽還很幽默,簡直人見人愛。”
“你喜歡她吧。”歐陽余慶看他數(shù)著曾可愛的優(yōu)點,莫名覺得有些不樂。
“我不喜歡,我當初暗戀的是苗蕊,我好哥們暗戀她?!毙び暾f。青少年說到這種事情是最容易拉近彼此距離的,肖雨不僅和歐陽余慶說了認識以來最多的話,還有滔滔不絕往下說的趨勢,“她們參加的活動很大部分都是重合的,我們就在邊上看,他看他的,我看我的,各自說著他們的好,還互不認輸呢?!?br/>
“那你那哥們現(xiàn)在還暗戀她嗎?”歐陽余慶問。
“可惜苗蕊跟辛班那個胖子在一起,她的女神形象在我的心里就坍塌了,我寧愿她和你在一起,好歹是郎才女貌,登對的一對?!毙び昶鹆嗽捙d,自己憋屈了很久的心事就都這么倒出來,“你說那胖子有什么?他但凡有樣貌,有才華,有心里美,善良,我都能想,苗蕊是被他這個人吸引的,不是為了別的,但是那胖子一個都沒有,苗蕊和他在一起不就是喜歡他的背景嗎?家里有權(quán)有錢的,你說,女人就這么現(xiàn)實嗎?只是高中生而已就這么現(xiàn)實嗎?”
“這個也不好這么說。”歐陽余慶說,“你說一中那么多女孩子,你誰也不喜歡,你就喜歡苗蕊,不就喜歡她漂亮嗎?那你就不現(xiàn)實了?”
“少年慕艾怎么能說是現(xiàn)實呢?”肖雨一愣說。
“那人慕強怎么能說是現(xiàn)實呢?”歐陽余慶說。
肖雨擺手,“你這種家里有錢的公子哥,多的是女人主動撲向你,所以你不明白我這種人的心情,這種女神被豬拱了的心情?!?br/>
“所以就努力去奮斗啊,最終成為可以拱女神的豬,好過這樣妄自菲薄,又嫉恨人家嫌貧愛富。”歐陽余慶說。
肖雨不說話了。
但是歐陽余慶還有問題啊,“你那同學(xué)還暗戀曾可愛嗎?”
“我怎么知道,高二分班就沒怎么玩了?!毙び暾f。
“那你告訴我他是誰?”歐陽余慶問。
“你問這干什么?”肖雨說?!澳氵€說你不喜歡曾可愛?!?br/>
“我真不喜歡她?!睔W陽余慶說,“我要喜歡她我就追她了,你看我追她嗎?我就是好奇?!?br/>
最后也沒從肖雨嘴里套出來那個人是誰。
第二天在教室里,歐陽余慶撐著頭,遠遠看著曾可愛。
“你那是什么眼神?”蕭子意低聲問,“好像在看什么妖精?”
“你相信嗎?”歐陽余慶說,“昨天一個人跟我說,曾可愛以前可可愛了,開朗大方又愛笑,笑的又甜又軟,你覺得說的是她嗎?”
“你聽錯了吧。”蕭子意說,“曾可愛除了名字可愛,哪里可愛了?板著臉簡直比老師還恐怖,站在臺上講課,有的時候還擰眉,我簡直做夢夢到她都要驚醒,嚇醒來的?!?br/>
“你還做夢夢見她?”歐陽余慶問。
“噩夢?!笔捵右夥瓊€白眼說。
“最近更是越來越恐怖,出的題目越來越多,越來越難。”蕭子意說,“我每天做夢都是做題,背公式,這應(yīng)該是我一輩子學(xué)習(xí)最努力的時刻了,再沒有這樣的時刻?!?br/>
“馬上就要第一次模擬考了。”歐陽余慶說,“爭取考好點,別辜負別人一番苦心。”
模擬考是分考號的,曾可愛不要去那二十個人考試的小廳,不過歐陽余慶還是打聽清楚了和她一個考場的有沒有班上的同學(xué),或者熟悉的人,如果沒有,就必須有相近考場的人送她去考場了再回自己考場。
“沒那么夸張?!痹蓯壅f,“不會有人頂風(fēng)作案。”
沒想到到考試那天,何老師也來全程護送,曾可愛無語應(yīng)對,“老師,你這也太夸張了?!?br/>
“不夸張?!焙螇羲梢荒槆烂C,“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當初你挨打的時候,也沒想到會挨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