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青又運轉(zhuǎn)靈力嘗試了幾遍，果然，體質(zhì)發(fā)生了改變。

    丹田和筋脈之中蘊含著一絲難以言說的獨特靈力，敖青試圖用神念去感知觸碰，卻始終被其吞噬消融。

    似乎體內(nèi)多出了一團混沌不清的氣息。

    “莫非和詭境有些關(guān)系？”腦中回想起在詭境中經(jīng)歷的怪事，敖青從芥子中取出了水盈珠。

    渾圓的玉珠自芥子取出，玉珠表面卻開裂出了數(shù)道痕跡。

    蔓延的裂痕向水盈珠深處延展，最終凝出了大團紊亂的血絲，交纏的血絲滯留在玉珠之內(nèi)，肉眼看去，水盈珠好似一顆正在孕育生命的胚胎。

    幻境當中，水盈珠就當空碎裂凝成刀刃，刺向了敖青眉心。

    手指緩緩撫過水盈珠布滿裂痕的表面，敖青越想越覺得詭異，陷入的幻境居然真的能對現(xiàn)實產(chǎn)生影響！

    難道說詭境并非腦中的精神幻想，而是真實存在的？

    敖青心中思緒萬千，默默將之前的遭遇和經(jīng)歷都埋進了肚子里，如今修煉的速度有所增長，這件事決不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詭境究竟意味著什么，想必還需親自去探索研究。

    收回布滿裂縫血絲的水盈珠，敖青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情緒漸漸穩(wěn)定下來。

    繼續(xù)借山海圖鑒調(diào)出無上老道的記憶。

    一陣恍惚，玄冥真人的零散記憶走馬燈似地跑了起來。

    ……

    南瞻部洲，澄江縣。

    破舊的草屋內(nèi)，燭光搖曳，夜色昏暗。

    趙杰手中拿著一塊虎形玉佩，玉佩觸感發(fā)涼，其上雕刻的花紋中隱隱可見凝結(jié)成痂的暗紅血漬。

    他雙眼注視著手中的玉佩，像是在注視著一件極其重要的事物。

    對此刻的劉杰來說，這手中的玉佩就是他的一切！

    趙杰將玉佩墜在胸口，時時刻刻都佩戴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趙杰開始恐懼，他感覺有人想要偷走自己的玉佩，街道上，家中，荒山野嶺……

    無論走在何處，他都感覺有人在一動不動注視著自己。

    不，不是！

    是窺視著玉佩，想要將其偷走占為己有！

    心中的恐懼越來越濃烈，趙杰蜷縮在草屋里，雙眼卻不斷朝屋外看去，眼球上布滿血絲，僵硬的手指深深掐進肉里。

    黏膩的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到玉佩表面，虎形玉佩積出了一條觸目血痕。

    他仍舊感覺自己被窺視著，有雙眼睛正藏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門外，身后，床底，閣樓……

    趙杰渾身戰(zhàn)栗，后背緊緊貼著墻壁，已經(jīng)無處可退。

    但心底的恐懼還未消失，緊緊攥著手中的玉佩，鮮血和冷汗混合，汗毛倒豎，后背發(fā)麻。

    雙眼盯著四周，漆黑的窗外陰風陣陣，枯樹隨風而動，形似枯爪。

    很快，屋外傳來腳步聲。

    “啪嗒！啪嗒！”

    腳步聲越來越近，木門被緩緩推開。

    極端的恐懼爬上心頭，趙杰的身體僵在原地，他的雙眼看見，門外站著一名身穿灰白布袍，眉眼含笑的中年人。

    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圣潔而詭異。

    “我可以幫你……”手握折扇的男子眼含笑意，抬腳往前走了幾步。

    “我可以幫你把玉佩完全融入你的身體，這樣一來，這玉佩就永遠都是你的了?！?br/>
    來者正是灰袍束發(fā)的劉長安。

    他伸出手掌，掌心處放著一塊拳頭大小的肉丹，丹藥表皮緩緩蠕動，散發(fā)著腐肉般的刺鼻臭味。

    “這……這是什么？”趙杰眼中神情渙散，三魂七魄像是被肉丹所吸引，竟然生出一種，想要將其吞食入肚的強烈欲望。

    他舔了舔嘴唇，布滿血絲的眼球微微轉(zhuǎn)動：“這是什么，好香，好香……”

    “這是異獸跂踵的肉，吃了它，玉佩就是你的?！?br/>
    劉長安俯下身，臉上的笑容越發(fā)陰寒：“只要吃了跂踵的肉，心底的所求所想就會實現(xiàn)?！?br/>
    趙杰沉默了幾秒，忽然將劉長安手中的肉丹搶來，拼命塞進了嘴里。

    他大快朵頤著，嘴角沾滿血絲和肉碎。

    跂踵的肉丹被趙杰吞食干凈，他眼中的欲望仍舊未曾削弱，反而越來越濃烈，像是嘗到了甜頭，又想要更好。

    還是不夠，還是不夠……

    他還需要肉丹，越多越好，他從未感受過那種極致的愉悅，超脫肉體的愉悅和幸福。

    然而，就在下一秒。

    趙杰的身體忽然開始劇烈顫抖起來，腹部傳來毫不間斷的疼痛，像是有一把刀子正在不斷切割腸胃和內(nèi)臟。

    與此同時，他看到自己手中的玉佩化為了虛無的流光。

    “不……不要……我的玉佩，我的玉佩！”

    雙手在空中飛速抓去，然而手指穿過流光，什么也沒能留下，只能看到虛無的光亮在手指見不斷消散潰敗。

    趙杰癱倒在地，身體彎成蝦狀，四肢抽搐不止。

    站在一旁的劉長安卻是雙眼含笑，默默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趙杰身上的骨節(jié)發(fā)生錯位，他的皮膚開始快速收縮起來，七竅之中升出裊裊黑煙，毒蛇一般在空中不斷扭曲糾纏，最終被劉長安吸入體內(nèi)。

    次日，趙杰的身體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模樣，原本三十出頭的相貌，如今看來，卻是年過八十，滿臉褶皺的老人。

    劉長安白皙的手指落在趙杰的眉心，他雙眼彎成狐貍樣，低聲道：

    “你叫玄冥，是我窮奇的信徒，是無上道觀中的觀主?！?br/>
    自此之后，趙杰成了玄冥，在無上道觀中供奉窮奇雕像，以邪術(shù)招攬弟子，將無上道觀變?yōu)榱撕诎撞环郑庩柣煜亍?br/>
    玄冥將煉制玉靈丹的死人肉稱為兩腳羊。

    荒年戰(zhàn)時，食物匱乏，百姓為了活命易子而食，這里的兩腳羊并非羊肉，本意便是指人。

    古今亂兵食人肉，謂之想肉，或謂之兩腳羊。

    其中“饒把火”指的是皮粗肉老極難燉煮，要多些柴火來慢慢熬制，多指老人和壯年男性；

    “不羨羊”則是滋味肥美，勝過羊肉，多指女人；

    而“和骨爛”，指的是皮肉鮮嫩，一煮即爛，多指嬰幼兒。

    玉靈丹是玄冥真人在窮奇的感召下得到的修仙丹藥，對玄冥真人而言，丹藥極為珍貴，煉制方法也程序頗多，缺一不可。

    死人腌制后的肉泥是為主料，一顆玉靈丹需得五斤腌肉、三斤剁碎的人手蛛、二兩磨制腸草、百余只丹蟲干料。

    腌肉最先放入丹爐，其余配料次之。

    烈火焚燒七七四十九天，蓋起丹成，名喚“玉靈”。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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