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都明白,顧夷嘉這是照顧她們?,要是做衣服這種?事隨隨便便就會?,村里的裁縫也不?會?這么吃香了。
更何況,顧夷嘉做的衣服,那是連宋主任都夸過?的,誰不?知道她做的衣服好看。
不?少人還特?地上門,請她做衣服呢。
顧夷嘉有了事做,更能理直氣壯地躲在房間里不?出去,不?用再面對?嫂子們?的催婚。
大花小心翼翼地坐在她身邊,聽她講解如何做衣服,還教她畫圖。
夏天的衣服很容易做,不?過?兩?天就做好了。
這還是她特?地放慢速度,讓大花能清楚地知道怎么做衣服。
每當這時?候,大花的眼睛就會?很亮,如饑似渴地學習著,不?放過?一絲一毫。不?管是什?么年?代,女孩子多學一些技能都是好的,顧夷嘉無法幫太多人,只能幫她能看得到的。
何況,她以后也不?會?靠著做衣服生存,她有更多賺錢的辦法,這些教就教了。
大花的衣服做好后,顧夷嘉又特?地接了一些活兒,都是給家?里的孩子做衣服的。
小孩子的衣服簡單,做起來也快,不?過?錢并不?多。
她就是意思意思地收一些,或者直接不?收,不?過?那些人都會?拿一些糧食過?來,當作是辛苦費。
陳艾芳看著家?里多出來的紅薯、土豆和各種?豆類,都是大家?拿過?來的,不?禁笑道:“看來咱們?家?省了去買糧食?!?br/>
“我要吃烤紅薯,炒黃豆!”寶花叫道。
陳艾芳笑罵了一句,“吃什?么?天天都想著吃,你都要上火了。”說著捧著閨女的臉蛋,讓她張開嘴巴,果然看到牙齦上長了個?水泡。
寶山坐在小姑姑身邊看書,看了一眼,說道:“媽,你不?能讓寶花再吃下去了,省得滿嘴都是泡,連東西都吃不?下?!?br/>
陳艾芳點頭,“你哥說得對?,不?能再吃了,最近都給我吃清淡的。”
寶花慘叫:“不?要,我會?餓的!”
顧明城回來時?,聽說閨女吃太多烤的、油炸的東西上火,嘴巴里長出水泡,不?禁有些心虛。
過?年?這段時?間,他時?常帶閨女去戰(zhàn)友那里竄門,大家?看他閨女可愛,都會?往她手里塞東西,閨女來者不?拒,什?么都吃。
每次都是肚子空空地出門,腆著溜圓的肚皮回家?。
面對?閨女淚眼汪汪過?來救助的模樣,顧明城移開眼,“寶花啊,聽你媽媽的。”
寶花太委屈了,她不?就是吃多了點嘛,嘴巴要上火她也沒辦法啊。
讓她以后只能吃清淡的,還不?能吃飽,她太委屈了。
第95章
過完年后, 眾人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一時間家屬院的白天又變得安靜下來。
隨著春天到來, 萬物復蘇, 天氣也開始轉(zhuǎn)暖。
不過對于顧夷嘉來說,這天氣仍是冷的,特?別是下雪的時候, 那?種冷,仿佛沁入骨子里, 她?更加不愛出門。
這時候,顧夷嘉聽說封團長要出任務。
正在吃飯呢,突然聽到這消息,她?的胃口明顯就變差,問道:“什么時候走??”
封凜說:“明天一早就走?。”
顧夷嘉哦一聲, 低頭繼續(xù)吃飯,只是看?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就知?道她?此時心思都不在吃飯上。
陳艾芳和顧明城看?了一眼,沒說什么。
他們作為軍人和家屬,早就習慣這種事,這也是軍人的責任。
吃過飯后,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顧夷嘉回?了房。
封凜毫不猶豫地跟上。
顧明城看?到時, 難得沒說什么。
顧夷嘉坐在房里發(fā)呆, 見他進來, 沒有說話, 默默地瞅著他。
被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封凜只覺得心口一片炙熱, 他坐到她?面前,拉著她?并不溫暖的手,叫了一聲:“嘉嘉……”
他叫著她?的名字,一時間又不知?道說什么。
每當她?的心情不好,他就有些無措,特?別是當讓她?心情不好的人是自?己時,他就不知?道該怎么辦。
最?后還是顧夷嘉先問道:“任務要多久?”
“不知?道。”封凜搖頭,多的沒有說。
顧夷嘉也知?道好歹,知?道有些事不能問,需要保秘,于?是她?說:“我能給你準備些東西嗎?這個應該可?以?吧?”
封凜點頭,那?雙深邃的眼睛凝視著她?,說道:“我不想你太累。”
“沒事。”顧夷嘉不在意地說,“又不需要我動手?!?br/>
封團長:“……”
見他被堵住,顧夷嘉噗地笑出聲來,“其?實也沒什么啦,只是給你準備一些吃的,不要餓到自?己?!?br/>
其?實她?早就有心理準備,知?道他們這些軍人時常會有任務。
只是他們正在處對象,感情正濃時,一天見不到人心里就想得厲害,所以?反應才會大一些,她?需要些時間來接受。
封凜的唇角微微勾了勾,無法克制心里的喜愛之情,探臂將她?擁在懷里。
懷里的姑娘,不管是安靜的、調(diào)皮的、委屈的、自?信的、明媚的……不管是什么模樣,他都喜歡得不得了。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人能讓他這么喜歡呢?
甚至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喜歡到不知?道該拿她?怎么辦才好。
顧夷嘉靠在他懷里,嗅聞著他身上的氣息,那?陽剛的男性氣息,讓她?極有安全感。
她?伸手摟住他,小?聲地說:“你要注意安全?!?br/>
封凜低低地嗯一聲,那?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就像男人沙啞的呢喃。
顧夷嘉只覺得耳廓有些發(fā)燙,卻舍不得離開他的懷抱,甚至整個人都擠到他懷里,直接坐到他的腿上。
封凜:“……”
男人僵著身體,僵硬地摟著她?。
雖然以?前也抱著她?,但沒有這么、這么親密,她?小?小?的,就像嵌入他懷里一般,無比的契合。
顧夷嘉湊到他耳邊,忍不住問:“會有危險嗎?”
封凜沒說話,他的耳尖有些紅,臉上明顯露出為難之色。
顧夷嘉看?了一眼,便明白不能再說,嘆了口氣,伸手去捏了捏他微紅的耳尖。
她?早就發(fā)現(xiàn)?,封團長的表情管理能力非常強,想要看?他變臉很難。不過他的耳朵卻很誠實,每次自?己要是主動對他做些親密的事,他的耳尖就會紅通通的,很誠實地反應主人的心情。
封凜沒有動,任由她?捏自?己的耳朵。
他的耳朵有些敏感,越捏越紅,也有些癢,但想到自?己明天就要走?,會讓她?擔心,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便由著她?了。
“嘉嘉?!彼曇羿硢。拔也辉诘臅r候,你要注意身體,現(xiàn)?在外頭還冷,別隨便出去,出門也要多穿衣服,走?路時要看?路,別摔著了……”
人還沒走?,他就掛心起來,擔心她?的身體,擔心她?走?路不看?路會摔。
顧夷嘉道:“放心吧,我很愛惜自?己的身體的,倒是封團長你,我哥以?前說過,你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很多次都受傷住院呢?!?br/>
封凜:“……”有個太熟悉自?己的大舅子果然不太好。
最?后封凜再三保證,他會注意安全的。
兩人靠在一起,親密地說著話,直到時間不早,她?開始困頓地打哈欠,封凜知?道自?己應該離開了。
顧夷嘉伸手拽住他的衣服,含糊地說:“我要給你收拾些東西……”
“不用,我自?己可?以?收拾?!狈鈩C的語氣溫柔得不可?思議,“你睡吧。”
顧夷嘉又打了個哈欠,雙眼就像蒙著一汪清泉,水潤潤的,抱怨道:“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我才有時間給你收拾嘛……”
這純粹是她?惡人先告狀,畢竟這種任務的事,是突然就接到的,明天才出發(fā),還算是給他和家屬告別的時間。
像這樣突然接到任務,很多軍人都會遇到,他們都已經(jīng)習慣了。
但封凜仍是很溫柔地說:“是我的錯。”
他這樣子,顧夷嘉反而不好再刁難他,反而有些愧疚,一腦袋拱起被窩里,“算了,你走?吧,當我什么都沒說。”
封凜哪里舍得,將她?從被窩里撈出來,“別將臉埋進被子里睡,對身體不好?!?br/>
她?生病的時候,他守過她?好幾回?,發(fā)現(xiàn)?她?睡覺時有個壞習慣,會將臉埋入被窩里睡。
“可?是我冷嘛?!鳖櫼募卫碇睔鈮训卣f,“這樣比較暖和?!?br/>
封凜無可?奈何?,只是想著,以?后等他們結婚后,他要多注意……
想到結婚,他的耳尖又不受控制地發(fā)燙,面上還是一副正直凜然的模樣,又叮囑她?一些注意事項。
顧夷嘉躺在那?里,安靜地聽著。
聽到最?后,她?笑道:“封團長,不知?情的,還以?為明天要走?的是我呢?!?br/>
明明那?般冷峻寡言的男人,每次離開時,都會啰嗦得不行,甚至還會重復叮囑某一件事。但不可?否認,她?享受他這樣的關心,享受他這樣的啰嗦,一顆心軟得不行。
她?越來越喜歡他,甚至喜歡到想和他結婚。
眼皮越來越沉,顧夷嘉仍是撐著不睡,拉著他說話。
封凜雖然也舍不得,但看?她?這樣強撐著,不免有些心疼,說道:“你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就走??!?br/>
顧夷嘉瞇著眼睛,“你說的哦……”她?拉著他溫暖寬厚的大手,喃喃地說,“你明天什么時候走?啊?我肯定是沒辦法起來送你的……”
“不用你送,早上太冷,你好好休息,不用急著起來?!?br/>
“哦……”
封凜坐在床前,安靜地凝望著她?的睡顏。
她?睡得很沉,濃密卷翹的眼睫垂落,她?的眼皮很薄,能看?到上面細小?的青色血管,給這張過于?蒼白的臉帶來些許糜麗的色澤。
最?后,封凜給她?掖了掖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