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孤月高掛,月光灑向遠(yuǎn)山大地,冷風(fēng)蕭瑟呼嘯,刮動荒野樹梢,兩位老人立于虛空中,目光微微對視,隨后錯開。
黑袍老人點了點頭,開口笑道:“難為你了,原來從一開始,你就打算讓那孩子入局了...可,有句話,不知當(dāng)不當(dāng)講?!?br/>
白袍老人右手托著法寶,任由冷風(fēng)吹動胡須衣衫,聽著黑袍老人接下來的話語。
“那件卷軸寶物...牽扯太大...還是莫要沾染的好?!?br/>
黑袍老人的話語似在忠告他,而且看老人的說話神態(tài),也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呵呵,你說可是天劫?”白袍老人一臉風(fēng)輕云淡,不怎么在意。
“...正是……道友,來日方長...”黑袍老人說完便踏空而去,不見蹤影。
看著腳底下破碎一片的土層,稀稀拉拉的土塊兒崩裂開來,幾百丈廣闊的地面就這樣在他的的法力下不復(fù)存在。
樓閣屋舍,徹底的消失了,消失在老人的手里。
看向那荒野邊際,此刻閉目躺著一個白袍孩子,刺目的鮮血雜亂的撒在他的身上,看他嘴角含笑,應(yīng)該是做了一個好夢。
一個十歲的孩子只能在夢里尋找家的溫暖,尋找那不曾忘懷的親情。
白袍老人一步之間便來到了近前,似不愿吵醒他,坐在地上,就這么簡單的注視著孩子,從他無悲無喜的臉上看不出具體的心思。
“睡吧,睡吧,你也累了,可...可以后的路還長著呢...要老夫狠下心,老夫做不到,這條路還有很遠(yuǎn),你注定要走,不能停留...不能停留...”
一道白光從老人的袖子里飄出,包裹著沉睡中的孩子向著遠(yuǎn)處的道路飛去,雖速度飛快,可卻并沒有吵醒孩子。
在他身旁,老人跟隨著他一起飛行著。
深夜的荒野里自然荒無人煙,人跡罕至,這道刺眼的白光也沒引起什么注意,肆意的在這片荒野里穿行而過,毫無阻攔。
身后遠(yuǎn)處的地面上,已成了坑坑洼洼的廢土一堆,發(fā)生的...終將成為過去。
此刻,天衍大地西南方,一片巍峨山嶺之巔,云霧繚繞,一片片樓閣亭臺洞府錯落排列著,盡顯恢宏大氣,宛如人間仙境。
天衍五十四大宗之一,挽云派,坐落于此。
長老所居之處,乾云樓宇。
一排排雕梁畫棟般的紫色樓宇能有百丈方圓,處在朦朧云霧之中,一面懸崖峭壁屹立在右方,仿若斧鑿劈砍,一條條清澈溪流順著地穴里娟娟涌出,沿著樓閣前流淌而過,一去不返,乍一看去,真讓人心曠神怡,嘖嘖稱贊。
不時有一股股強(qiáng)大的修為波動擴(kuò)散襲來,給這處宜人之地增添了幾分威嚴(yán)之氣,這是有內(nèi)門長老從閉關(guān)而出,修為外散所致。
其中一處閣樓洞府里,一位白發(fā)老人盤膝閉目端坐,突然的,老人雙目開闔,兩縷金芒激射而出,攝人無比。
一股深厚的修為力量在這洞府里宣泄不斷,似乎老人情緒有了波動,只見他揮手間三盞早已熄滅的銅燈飛出,老人雙目盯著面前擺放的銅燈,目中精芒閃爍!
老人面目微微有些扭曲,笑著自語道:“呵呵,死了?!全都死了...我的好徒兒,到底是誰這么狠心殺了你們……”
他自然不認(rèn)為這件事有什么好笑的,但他的確在笑,越笑他的面目便越是猙獰起來!
他的三個徒弟,一下子全死了,他怎能不怒……縱使他身為堂堂結(jié)丹修士。
之所以老人將這尋找寶物的重任交給了他的徒弟們,一方面也是迫不得已,他雖身在宗門,位列內(nèi)門長老,可實際上,若是他有什么大的舉動,特別是獨自離開宗門,必會引起其他長老的什么猜疑。
所以他只得派出他的三個徒弟前往,可現(xiàn)在...他也沒想到,區(qū)區(qū)凡世間,憑借三位筑基修士的實力,應(yīng)該可以將這寶物弄到手。
如今這件事算是徹底成為了泡影,他又怎么想的通...他的三個徒弟之間的復(fù)雜爭斗,他自然想不到。
嗡嗡……洞府里的陣法開始運(yùn)轉(zhuǎn)著,老人確實怒了,是氣憤,更多的是因為這件寶物……據(jù)說它牽扯到了……成就元嬰,甚至...突破元嬰的奧秘!
笑話,他怎能不心動,難道他自己真的愿意一輩子做個結(jié)丹修士不成!
結(jié)丹修士,依然壽元有盡,到頭來不過瀟灑大幾百年光陰罷了,終究是一把黃土,甚至劫灰。
當(dāng)他聽宗門掌門說起這件事時就開始暗中留意,尋找線索,終于被他找到了蛛絲馬跡,可...
“到底是誰!要絕我樊某人的路……”
洞府里的陣法咔咔作響,可畢竟是結(jié)丹長老的洞府陣法,自然不會輕易崩潰。
這件事他絕不會善罷甘休,這是肯定的。
...
天衍大地,說起來也算是修煉門派眾多,上有五十四仙門大宗長存于世,下有眾多小宗門依附而立,可這入宗修煉的資格畢竟不是每個人的權(quán)利,資質(zhì)悟性機(jī)緣等注定了這是屬于少數(shù)人。
祿陽城西北面幾百里之外,一座古城坐落在這里。
明宏城,一座千年古城,街道兩旁高大樓閣店鋪林立堆簇,一股獨屬于千年古城的厚重感撲面而來,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買賣叫喊不斷,無論是藥草丹藥,還是武器法寶可謂是應(yīng)有盡有,可要說這貨真價實,只能憑運(yùn)氣罷了。
“快來看看啊,上好的丹藥喲,貨真價實,買到就是賺到!”
“到這來看看,法寶兵器應(yīng)有盡有,便宜好貨啊!”
這樣的叫賣聲還有很多,可還是能吸引一些路人駐足停留一番。
這條街道盡頭某處,一處擺在路邊的普通攤子后,一個灰衣孩童正縮手蹲做著一個小板凳上,一句話也不說,盯著面前擺放的綠色藥草,期盼著有人能來買。
孩童臉色有些苦惱,似乎在為自己賣不出藥草而自責(zé),可能也是由于他性格沉默的緣故,很少有人前來詢問價錢。
“唉……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湊夠錢醫(yī)治好劉伯伯的病癥……”
孩童自然正是一個月前來到這里的羅浮生,至于他自己為何會無緣無故的出現(xiàn)在這明宏城,又是怎樣昏迷在那戶普通人家的門前,他都不清楚,無論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他自然知道自己不是失憶了,可自從自己昏迷在那間樓閣里,之后的事情他實在記不清了,一片模糊。
那戶普通人家,只住著一位胡須花白的駝背老人,如今只剩一人,由于患上了以前殘留的腿疾,自己沒來多久便臥床在家,孩童不忍心看著老人這樣下去,才想出了采摘藥草,販賣藥草的打算。
看著那駝背白發(fā)老人,不知怎的,孩童莫名的想起了……死去的王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