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雪中已然化成黑點(diǎn)的幾道身影，如霜忍不住小聲說了句。
披著裘絨，賀樓鶯鶯仍在凝望。
“大小姐？”
耳邊再次響起如霜的聲音，賀樓鶯鶯垂下眼瞼，“恩……進(jìn)屋吧?！?br/>
沒有喜悅，女子看上去神色落寞。
之后回到房中，如霜總覺得自家小姐不太對勁，“大小姐，您……好像不高興？”
對方笑笑，沒有回答。
如霜愈發(fā)不解，想了想才又問道，“大小姐，陛下難得來一趟瑾宸宮，您剛才為什么不留陛下共用午膳呢？”
然而等了片刻，賀樓鶯鶯還是沒有反應(yīng)，“大小姐……您……您眼睛怎么紅了？哎呀，是奴婢嘴笨，大小姐您可別傷心啊……”
如霜急了，從小跟著賀樓鶯鶯一起長大，兩人雖說是主仆關(guān)系，可賀樓鶯鶯一直拿她當(dāng)妹妹對待，有什么好東西總不忘分她一份，出于這份情誼，如霜半點(diǎn)見不得自家小姐委屈。
“都怪奴婢嘴笨，大小姐您打我吧！”
如霜說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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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如霜……我……”賀樓鶯鶯欲言又止，兩行清淚落下，讓女子顯得更為嬌柔。
“大小姐……”
一主一仆不再說話，這一刻房內(nèi)只余賀樓鶯鶯低泣的聲音。
直到過了許久，女子情緒逐漸平復(fù)，用錦帕擦干眼角細(xì)淚后緩緩啟口，“如霜?！?br/>
“大小姐您說，奴婢聽著?！?br/>
賀樓鶯鶯輕嘆口氣，捏住錦帕的手似在用力，“自從多年前見過一次陛下，我對他的情，便再也止不住了?！?br/>
“恩，這件事奴婢知道?！比缢唤钇疬^往，當(dāng)時(shí)賀樓、爾朱剛歸順燕文，陛下因此來過一趟賀樓家，大小姐出于好奇，躲在簾子后偷偷瞧過他一眼，不想芳心就此暗付。
如霜在一邊回憶，賀樓鶯鶯復(fù)又說道，“所以我要努力讓陛下動(dòng)心，你說對么？”
“恩……”如霜點(diǎn)頭，可又覺得不太明白，“陛下答應(yīng)下月完婚，那大小姐您和陛下不是很快就可以琴瑟和諧比翼連枝了嗎？”
聞言賀樓鶯鶯露出一抹苦笑，“我是怕陛下心有所屬……”
“不會的！”如霜不假思索道，“這天底下還有誰比大小姐容貌更甚？再說您琴棋書畫無一不精，陛下只要有眼，就絕不會放下你而看上其她人~！”
侍女堅(jiān)定的語氣，不由讓賀樓鶯鶯稍稍寬心，“但愿如此吧?！?br/>
發(fā)現(xiàn)她語氣仍有猶疑，如霜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大小姐不如您主動(dòng)些？陛下今兒個(gè)都親自來過了，那您是不是也可以趁晚膳前去探望陛下，興許陛下就會留您一起用膳呢？”
這個(gè)法子說不得多好，但總比什么都不做來得強(qiáng)些。
所以賀樓鶯鶯略一沉思，“如霜，我想我知道接下去該怎么做了?！?br/>
探望？共用晚膳？是不錯(cuò)，如果能再展示一下才藝……
“大小姐？”
“去準(zhǔn)備一下，記得將迎夙琴帶上，今晚我要去陛下寢宮?！?br/>
如霜一聽雙眼立刻放光，“好！奴婢這就去準(zhǔn)備！”
同時(shí)忍不住暗道，果然還是大小姐聰明，迎夙琴，那可是琴中之最，加上大小姐本就琴技高超，任誰聽了她的彈奏，都會為之心醉。
……
“看招！”
“你！居然偷襲？！”
“哼~，正所謂兵不厭詐?！?br/>
“討厭，不來了不來了?！?br/>
“哈哈，認(rèn)輸了吧？”
看見吳瑤背過身就走，簡離小小的臉上露出一抹得意。
不想對方才走出幾步，猛地蹲身，快速拾起一把積雪，再次朝簡離扔去。
“你！”猝不及防間，簡離被雪擊中。
吳瑤拍了拍手，“正所謂兵不厭詐~！”
“好，有本事繼續(xù)！”
“來就來，本公主可不怕你！”
兩個(gè)年歲相當(dāng)?shù)暮⑼詮膩淼窖辔?，在看見滿地積雪后便時(shí)不時(shí)干仗一番。
另一邊斐苒在房內(nèi)，手捧熱茶，享受著此時(shí)此刻難得的寧靜，只覺歲月靜好。
“客官，這是您要的茶點(diǎn)?！?br/>
店小二放下東西后準(zhǔn)備退出。
“等等。”斐苒叫停。
“您還有什么吩咐？”
摩挲著腰間墨玉，斐苒啟口，“此處離都城還有多遠(yuǎn)？”
“這……您要去都城？哎喲，這會子可去不得呀！”
斐苒頗為不解，“何故？”
對此店小二也不避忌，“陛下下月大婚，聽說這幾日城門看得可緊了，除非有特赦令，否則一般人等不能隨意進(jìn)出?！?br/>
手仍舊覆在墨玉上，斐苒動(dòng)作有片刻停頓，“你是說燕秦大婚？”
這回店小二露出忌憚的神情，“噓！怎么能隨便說陛下名諱，那是要?dú)㈩^的！”
斐苒一愣，而后想起古時(shí)君王名諱在民間確屬大忌，于是尷尬的笑笑，“抱歉，是我失言了?！?br/>
之后店小二左右看看，壓低嗓音，“這位客官，您真要去都城？”
“是。”
店小二聽后似有猶豫。
“怎么了？”說話間，斐苒喝了口熱茶，放下那塊墨玉，表情看起來淡淡。
“看您也是個(gè)有點(diǎn)身份的，罷了，說于出來也無妨。聽說此次陛下是和賀樓家聯(lián)姻，所以負(fù)責(zé)把守城門的都督為討好賀樓丞相，善做主張不讓普通百姓進(jìn)出以免出現(xiàn)不該有的亂子。您要是沒什么急事，還是別去了，等陛下完婚，到時(shí)城門自然不會看得那么緊?！?br/>
店小二一番好意，斐苒聽得出，因此沒說什么，“多謝相告?！?br/>
只是在心底感到奇怪，封城門……，燕秦當(dāng)真不知？還是說他也和那都督一樣，不想有人破壞這門婚事？
想到這，斐苒有些走神，再次喝口熱茶，總覺得天氣愈發(fā)冷了……
“公公哥哥~，簡離欺負(fù)我！”
“我欺負(fù)你？你自己看看，我臉都被你打紅了?！?br/>
“切，那是你凍出來的，關(guān)我什么事?！?br/>
兩個(gè)孩子進(jìn)屋，一左一右圍到大公公身邊。
思緒收回，斐苒淡笑著摸摸他們腦袋。
“好了，都別淘氣了，快喝點(diǎn)熱水暖暖身?！?br/>
簡離畢竟是男孩，喝起水來頗為豪邁。
“真是粗鄙?！?br/>
“總比矯情的人好?！?br/>
兩人始終鬧騰，而且因?yàn)閹е⒆?，他們一路行得緩慢?br/>
之后簡離不再與吳瑤爭執(zhí)，看向大公公，“我們還有多久能到都城？”
斐苒沒有回答，猶豫著是不是要把燕秦大婚的事告訴他們。
“恩恩，公公哥哥是不是快到了？小七可是盼了好久呢！”
“切~，你們吳蜀國不也有都城嘛，有什么好盼的?！?br/>
“你懂什么，三國都城各有特色，像我們吳蜀，多秦樓楚館，韓武百姓居多，我上回親眼見過，市集可熱鬧了，什么小玩意都有！燕文雖說頭一回來，但肯定差不到哪兒去，漫天飛雪，你難道不想知道都城長什么樣子么？”
吳瑤說話的同時(shí)，一臉神往。
簡離對此表示不屑，“壓根不想知道！再好也比不過咱們天涯海岸！”
忍不住翻了個(gè)白眼，吳瑤嗤笑出聲，“真像個(gè)井底之蛙，一點(diǎn)兒不想長見識?！?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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