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鬼來鬼往，崔震山見顧巖臉色突然僵住，還站著原地不動，于是不禁微微挑起眉稍，對他問道：“還有何事？”

    顧巖被噎住，他瞪著崔震山，足有半晌說不出話來。崔震山見他不說話，越發(fā)不解，他看了那賣湯圓的阿一眼，思索半晌，最后盯著顧巖的眼睛，問道：“你莫不是還沒有吃夠？”

    立時，顧巖臉上漲得通紅，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氣的，咬牙說道：“飽了！”

    說罷，拂袖而去。

    崔震山見他氣急敗壞的身影，心里尚有幾分疑惑，只是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于是不得不跟了上前，走在顧巖身后。

    直到快要走出鬼市，崔震山望著顧巖的背影，他略想了一一，出聲喊著顧巖的名字，顧巖停下腳步，他扭頭望著身后的崔震山，細(xì)細(xì)一看，那臉上還帶著慍色。

    “不知崔大人叫住在下，所為何事？”

    聽到他語氣里都帶了不滿，崔震山頓住，他一雙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顧巖，過了半晌，開口問道：“為甚么惱怒？”

    他的嗓音很低沉，眼神深邃如淵，顧巖跟他對視時，先楞了一下，隨后抬起下巴，哼道：“與你何干！”

    恰巧這時，有個賣冰糖葫蘆的鬼從他們身邊經(jīng)過：“葫蘆，冰糖葫蘆，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蘆~”

    那賣冰糖葫蘆的打崔震山和顧巖中間穿插而過，崔震山動了一下，喊住那賣冰糖葫蘆的鬼，說道：“給我一串冰糖葫蘆。”

    “好嘞！”那鬼眉開顏笑的取下一串冰糖葫蘆給崔震山，崔震山接了過來，他走到顧巖跟前，遞到他面前，示意顧巖接著。

    崔震山和顧巖身高相差半尺，崔震山猛然逼近時，顧巖頓時有股壓迫感，他情不自情的往后退了幾步，這才立定身子，瞪大雙眼望著那串紅艷艷的冰糖葫蘆，也不知是該接還是不該接，崔震山是什么意思，拿他當(dāng)孩子來哄？

    “雖說不知你為甚么發(fā)惱，不過若是不自在，吃顆糖葫蘆甜甜嘴，只望你心里能好過一些！”

    顧巖整個人呆住了，崔震山的神情實(shí)在太真誠了，他像是被蠱惑一般接過了那串糖葫蘆，還不等他咬一口，旁邊有個五六歲的小鬼，扭頭望了顧巖一眼，似乎在奇怪怎的大人還愛吃零嘴，接著，就見他追上前面一個挽著發(fā)髻的小婦人，嘴里還大聲嚷嚷道：“娘，我也要吃冰糖葫蘆！”

    顧巖臉上羞得通紅，他的怒氣似乎就在此刻忽然便消失無蹤，而后他難為情的低下頭，對崔震山小聲哼道：“咱們快走吧！”

    崔震山點(diǎn)頭，他走上前，和顧巖一起離開了集市。

    夜色愈暗，顧巖跟在崔震山身后，他望著走在前面的崔震山，趁他不注意，悄悄咬了一口糖葫蘆，甜蜜的糖皮咬開后，唇舌間彌漫著山楂的酸味，顧巖嘴里吸溜了一口口水，酸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那崔震山聽到身后的聲響，腳下步子未停，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一根糖葫蘆吃完，顧巖竟還有些意猶未盡，先前在陽間，他可從不曾愛吃零嘴的，他心想，估計(jì)是太久沒有進(jìn)食，今日開了口，肚子里的饞蟲被勾起了。他又見四下除了他和崔震山誰也沒有，于是不顧形象的了添了一下手指，又暗暗想著，等休沐了，再來鬼市上吃個夠，還要記得買筆墨還給崔震山，已跟他借用過不少回，他還怪不好意思的。

    眼見離集市已很遠(yuǎn)了，再往前走，就該回‘生死司’了，崔震山停了下來，對顧巖說道：“今夜鬼門大開，萬鬼出關(guān)，你可想去看看？”

    顧巖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崔震山是他名義上的上司，他自然是聽他的，于是點(diǎn)了兩下頭，那崔震山便領(lǐng)著顧巖朝著鬼門關(guān)去了。

    一路朝鬼門關(guān)走去，在通往鬼門關(guān)的路上，顧巖看到路上有很多的鬼，這些鬼們個個歡天喜地，有的還是拖家?guī)Э?，?zhǔn)備等鬼門打開，去見陽間的親人。

    走了大半日，顧巖終于遠(yuǎn)遠(yuǎn)望見鬼門關(guān)了，子夜還未到，城門口已聚集了萬千上萬的鬼魂，這些鬼魂們的臉上帶著期盼，嘴里還互相說著閑話；

    “等了一年，可算又到鬼節(jié)了?！?br/>
    “可不是么，也不知今年我家的孩子們給我準(zhǔn)備了多少銀錢，一年的吃穿嚼用，就指著今日了?！?br/>
    “去去去，今年清明節(jié)你可收了不少啦！”

    “說來說去，錢多錢少還不就這么用，主要是能看看上面的家人啊?！?br/>
    “這話說得是！”

    顧巖在鬼群里一路走來，耳邊聽到的都是一樣的話，這些鬼們巴巴的等了一整年，只待鬼門關(guān)一開，就能返回陽間探望親人，雖說只有一夜，卻也越發(fā)顯得珍惜。顧巖有些羨慕，若他不是實(shí)習(xí)判官，今夜大概也能跟這些鬼們一樣，回陽間去看看他爹娘了。

    四周都是鬼魂們嗡嗡的說話聲，崔震山帶著顧巖上了城樓，有那守城門的鬼差想來是認(rèn)出了崔震山，見了他后，朝著他微微頷首，卻并未上前與他說話。

    崔震山和顧巖登上巍峨的城樓，崔震山負(fù)手居高臨下的望著城下，臉上的神情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顧巖也望下看，只見城池下密密麻麻都是等待過關(guān)的鬼們，看起來頗為壯觀，子時一到，鬼們開始騷動起來，仔細(xì)一聽，似乎還有歡呼聲，不一時，顧巖耳邊聽到轟鳴一聲，厚重的城門被緩緩打開，那些急切的鬼們一起朝著鬼門關(guān)涌上去。

    “回家啦——”

    看到眼前的一切，顧巖整個人都震撼住了，這種情形他總有種似曾見過的錯覺，他回想了半日，卻總是記不真切，只有零星的片段自腦海中一閃而過，隱約像是歸家的旅人，返巢的鳥兒……

    足有半日，這些鬼們才過了鬼門關(guān)，而后只剩下三三兩兩的幾個鬼，顧巖望著鬼門關(guān)外，一盞盞點(diǎn)的亮燈籠延伸出很遠(yuǎn)，猶如一條發(fā)光的巨龍一般，給那些歸家的鬼們照亮道路。

    顧巖望著遠(yuǎn)處，他這才發(fā)覺，即便他來了許久，但對酆都城依然知之甚少，這里有有嚴(yán)酷苛刻的律法，亦三界內(nèi)最令人恐懼的幽冥地獄，卻也有叫人意想不到的溫情。他想起剛來地府頭一日，冥君說地府有來路無去路，其實(shí)又不盡然，這一條路，可不就是歸家的路么，然而世間萬物自有法則，這一夜，萬鬼探望返陽探望親人慰藉思念之情，待天亮之后，仍舊需各歸其位。

    今晚的鬼門關(guān)會整夜不閉，年年如此，已不知經(jīng)過多少代，顧巖說道：“你也曾通往這一條路，去看望陽間的親人？”

    崔震山答道：“我陽間的父母比我先逝，自我剛?cè)氲馗?，便?dān)任判官一職，從不曾在鬼節(jié)這日到陽間去探親?！?br/>
    想了一下，崔震山淡淡說道：“再后來，其余的親人和朋友們陸續(xù)來到陰間，如今我已許久沒有再看到熟面孔了?！?br/>
    聽了他這話，顧巖一時沉默，過了片刻，才說道：“想來不過幾十年后，我跟你也是一樣罷。”

    崔震山望了一眼遠(yuǎn)處，對顧巖說道：“我們該回去了?！?br/>
    顧巖點(diǎn)頭，隨著崔震山一道下了城樓。

    回去的路上，顧巖和崔震山說起閑話，他望著黑漆漆的天空，說道：“若是在陽間，今夜一定有一輪滿月?！?br/>
    崔震山想來也是回想起昔日在陽間的光景，他常年冰冷的臉上帶了一絲柔和，說道：“要說滿月，就數(shù)八月十五的最皎潔了，再過一個月，就是陽間的中秋節(jié)了?！?br/>
    顧巖的臉上帶著遺憾，往年城里中秋節(jié)都會舉辦‘賦月會’，每年他都必要去參加，十五歲之后，他連續(xù)三年撥得頭籌，他說：“可惜在酆都城是看不到月亮了?！?br/>
    崔震山也靜了下來，他對顧巖說，酆都城跟陽間一樣，只是這里，卻始終沒有日月星辰。

    顧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掃興，于是他沉默下來，不再開口。

    回到‘生死司’，崔震山和顧巖進(jìn)了小跨院，顧巖跟崔震山打了一聲招呼，開口說道：“崔大人，夜深了，我先回屋歇著去了?！?br/>
    崔震山點(diǎn)點(diǎn)頭，那顧巖轉(zhuǎn)身正要進(jìn)屋，崔震又開口喊住他：“顧巖。”

    顧巖回頭，卻見崔震山手里多了一盞點(diǎn)亮的圓燈籠，崔震山輕輕往上一揚(yáng)，燈籠徐徐升了起來，最后停在樹稍上，遠(yuǎn)遠(yuǎn)看去，就好比一輪圓月似的。

    崔震山望了一眼樹稍上的燈籠，又看著顧巖，說道：“它雖說不比陽間的月亮，但希望多少能慰藉你一些?！?br/>
    顧巖呆住了，他望著崔震山，一時有些不知所措，而崔震山對他說完這句話后，便回了自己的屋里，院子里只剩下顧巖一人，他抬頭望著那輪潔白的‘月亮’，久久沒有回神。

    集市上鬼來鬼往，崔震山見顧巖臉色突然僵住，還站著原地不動，于是不禁微微挑起眉稍，對他問道：“還有何事？”

    顧巖被噎住，他瞪著崔震山，足有半晌說不出話來。崔震山見他不說話，越發(fā)不解，他看了那賣湯圓的阿一眼，思索半晌，最后盯著顧巖的眼睛，問道：“你莫不是還沒有吃夠？”

    立時，顧巖臉上漲得通紅，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氣的，咬牙說道：“飽了！”

    說罷，拂袖而去。

    崔震山見他氣急敗壞的身影，心里尚有幾分疑惑，只是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于是不得不跟了上前，走在顧巖身后。

    直到快要走出鬼市，崔震山望著顧巖的背影，他略想了一一，出聲喊著顧巖的名字，顧巖停下腳步，他扭頭望著身后的崔震山，細(xì)細(xì)一看，那臉上還帶著慍色。

    “不知崔大人叫住在下，所為何事？”

    聽到他語氣里都帶了不滿，崔震山頓住，他一雙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顧巖，過了半晌，開口問道：“為甚么惱怒？”

    他的嗓音很低沉，眼神深邃如淵，顧巖跟他對視時，先楞了一下，隨后抬起下巴，哼道：“與你何干！”

    恰巧這時，有個賣冰糖葫蘆的鬼從他們身邊經(jīng)過：“葫蘆，冰糖葫蘆，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蘆~”

    那賣冰糖葫蘆的打崔震山和顧巖中間穿插而過，崔震山動了一下，喊住那賣冰糖葫蘆的鬼，說道：“給我一串冰糖葫蘆。”

    “好嘞！”那鬼眉開顏笑的取下一串冰糖葫蘆給崔震山，崔震山接了過來，他走到顧巖跟前，遞到他面前，示意顧巖接著。

    崔震山和顧巖身高相差半尺，崔震山猛然逼近時，顧巖頓時有股壓迫感，他情不自情的往后退了幾步，這才立定身子，瞪大雙眼望著那串紅艷艷的冰糖葫蘆，也不知是該接還是不該接，崔震山是什么意思，拿他當(dāng)孩子來哄？

    “雖說不知你為甚么發(fā)惱，不過若是不自在，吃顆糖葫蘆甜甜嘴，只望你心里能好過一些！”

    顧巖整個人呆住了，崔震山的神情實(shí)在太真誠了，他像是被蠱惑一般接過了那串糖葫蘆，還不等他咬一口，旁邊有個五六歲的小鬼，扭頭望了顧巖一眼，似乎在奇怪怎的大人還愛吃零嘴，接著，就見他追上前面一個挽著發(fā)髻的小婦人，嘴里還大聲嚷嚷道：“娘，我也要吃冰糖葫蘆！”

    顧巖臉上羞得通紅，他的怒氣似乎就在此刻忽然便消失無蹤，而后他難為情的低下頭，對崔震山小聲哼道：“咱們快走吧！”

    崔震山點(diǎn)頭，他走上前，和顧巖一起離開了集市。

    夜色愈暗，顧巖跟在崔震山身后，他望著走在前面的崔震山，趁他不注意，悄悄咬了一口糖葫蘆，甜蜜的糖皮咬開后，唇舌間彌漫著山楂的酸味，顧巖嘴里吸溜了一口口水，酸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那崔震山聽到身后的聲響，腳下步子未停，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一根糖葫蘆吃完，顧巖竟還有些意猶未盡，先前在陽間，他可從不曾愛吃零嘴的，他心想，估計(jì)是太久沒有進(jìn)食，今日開了口，肚子里的饞蟲被勾起了。他又見四下除了他和崔震山誰也沒有，于是不顧形象的了添了一下手指，又暗暗想著，等休沐了，再來鬼市上吃個夠，還要記得買筆墨還給崔震山，已跟他借用過不少回，他還怪不好意思的。

    眼見離集市已很遠(yuǎn)了，再往前走，就該回‘生死司’了，崔震山停了下來，對顧巖說道：“今夜鬼門大開，萬鬼出關(guān)，你可想去看看？”

    顧巖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崔震山是他名義上的上司，他自然是聽他的，于是點(diǎn)了兩下頭，那崔震山便領(lǐng)著顧巖朝著鬼門關(guān)去了。

    一路朝鬼門關(guān)走去，在通往鬼門關(guān)的路上，顧巖看到路上有很多的鬼，這些鬼們個個歡天喜地，有的還是拖家?guī)Э冢瑴?zhǔn)備等鬼門打開，去見陽間的親人。

    走了大半日，顧巖終于遠(yuǎn)遠(yuǎn)望見鬼門關(guān)了，子夜還未到，城門口已聚集了萬千上萬的鬼魂，這些鬼魂們的臉上帶著期盼，嘴里還互相說著閑話；

    “等了一年，可算又到鬼節(jié)了?！?br/>
    “可不是么，也不知今年我家的孩子們給我準(zhǔn)備了多少銀錢，一年的吃穿嚼用，就指著今日了。”

    “去去去，今年清明節(jié)你可收了不少啦！”

    “說來說去，錢多錢少還不就這么用，主要是能看看上面的家人啊?！?br/>
    “這話說得是！”

    顧巖在鬼群里一路走來，耳邊聽到的都是一樣的話，這些鬼們巴巴的等了一整年，只待鬼門關(guān)一開，就能返回陽間探望親人，雖說只有一夜，卻也越發(fā)顯得珍惜。顧巖有些羨慕，若他不是實(shí)習(xí)判官，今夜大概也能跟這些鬼們一樣，回陽間去看看他爹娘了。

    四周都是鬼魂們嗡嗡的說話聲，崔震山帶著顧巖上了城樓，有那守城門的鬼差想來是認(rèn)出了崔震山，見了他后，朝著他微微頷首，卻并未上前與他說話。

    崔震山和顧巖登上巍峨的城樓，崔震山負(fù)手居高臨下的望著城下，臉上的神情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顧巖也望下看，只見城池下密密麻麻都是等待過關(guān)的鬼們，看起來頗為壯觀，子時一到，鬼們開始騷動起來，仔細(xì)一聽，似乎還有歡呼聲，不一時，顧巖耳邊聽到轟鳴一聲，厚重的城門被緩緩打開，那些急切的鬼們一起朝著鬼門關(guān)涌上去。

    “回家啦——”

    看到眼前的一切，顧巖整個人都震撼住了，這種情形他總有種似曾見過的錯覺，他回想了半日，卻總是記不真切，只有零星的片段自腦海中一閃而過，隱約像是歸家的旅人，返巢的鳥兒……

    足有半日，這些鬼們才過了鬼門關(guān)，而后只剩下三三兩兩的幾個鬼，顧巖望著鬼門關(guān)外，一盞盞點(diǎn)的亮燈籠延伸出很遠(yuǎn)，猶如一條發(fā)光的巨龍一般，給那些歸家的鬼們照亮道路。

    顧巖望著遠(yuǎn)處，他這才發(fā)覺，即便他來了許久，但對酆都城依然知之甚少，這里有有嚴(yán)酷苛刻的律法，亦三界內(nèi)最令人恐懼的幽冥地獄，卻也有叫人意想不到的溫情。他想起剛來地府頭一日，冥君說地府有來路無去路，其實(shí)又不盡然，這一條路，可不就是歸家的路么，然而世間萬物自有法則，這一夜，萬鬼探望返陽探望親人慰藉思念之情，待天亮之后，仍舊需各歸其位。

    今晚的鬼門關(guān)會整夜不閉，年年如此，已不知經(jīng)過多少代，顧巖說道：“你也曾通往這一條路，去看望陽間的親人？”

    崔震山答道：“我陽間的父母比我先逝，自我剛?cè)氲馗?，便?dān)任判官一職，從不曾在鬼節(jié)這日到陽間去探親?！?br/>
    想了一下，崔震山淡淡說道：“再后來，其余的親人和朋友們陸續(xù)來到陰間，如今我已許久沒有再看到熟面孔了?！?br/>
    聽了他這話，顧巖一時沉默，過了片刻，才說道：“想來不過幾十年后，我跟你也是一樣罷。”

    崔震山望了一眼遠(yuǎn)處，對顧巖說道：“我們該回去了?！?br/>
    顧巖點(diǎn)頭，隨著崔震山一道下了城樓。

    回去的路上，顧巖和崔震山說起閑話，他望著黑漆漆的天空，說道：“若是在陽間，今夜一定有一輪滿月?！?br/>
    崔震山想來也是回想起昔日在陽間的光景，他常年冰冷的臉上帶了一絲柔和，說道：“要說滿月，就數(shù)八月十五的最皎潔了，再過一個月，就是陽間的中秋節(jié)了?！?br/>
    顧巖的臉上帶著遺憾，往年城里中秋節(jié)都會舉辦‘賦月會’，每年他都必要去參加，十五歲之后，他連續(xù)三年撥得頭籌，他說：“可惜在酆都城是看不到月亮了?！?br/>
    崔震山也靜了下來，他對顧巖說，酆都城跟陽間一樣，只是這里，卻始終沒有日月星辰。

    顧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掃興，于是他沉默下來，不再開口。

    回到‘生死司’，崔震山和顧巖進(jìn)了小跨院，顧巖跟崔震山打了一聲招呼，開口說道：“崔大人，夜深了，我先回屋歇著去了?！?br/>
    崔震山點(diǎn)點(diǎn)頭，那顧巖轉(zhuǎn)身正要進(jìn)屋，崔震又開口喊住他：“顧巖?！?br/>
    顧巖回頭，卻見崔震山手里多了一盞點(diǎn)亮的圓燈籠，崔震山輕輕往上一揚(yáng)，燈籠徐徐升了起來，最后停在樹稍上，遠(yuǎn)遠(yuǎn)看去，就好比一輪圓月似的。

    崔震山望了一眼樹稍上的燈籠，又看著顧巖，說道：“它雖說不比陽間的月亮，但希望多少能慰藉你一些?！?br/>
    顧巖呆住了，他望著崔震山，一時有些不知所措，而崔震山對他說完這句話后，便回了自己的屋里，院子里只剩下顧巖一人，他抬頭望著那輪潔白的‘月亮’，久久沒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