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嚴少澤和江天同時向后看去,高樓掩映之后,緩緩伸出半個巨大的亮綠色金屬腦袋。嚴少澤心里立時一緊,怎么,難道聯(lián)邦沒能成功?不,他猜錯了。那個在不久之前還洋洋得意不可一世的綠色巨人正朝著他們的方向,撲倒!
濃重的陰影壓了下來,手腕一緊,江天反手抓住了他,“快跑!”
他們剛剛飛奔出去幾百米不斷在地面上擴大的陰影就險些要追上他們了。嚴少澤和江□□著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隨著綠巨人身體倒塌,不斷有建筑隨之塌陷,整個地面都劇烈的不停的顫抖著,亂石碎屑密集如雨。
終于高大的建筑物也無法承受機甲巨大的身軀,最后“轟”的一聲,金屬巨人徹底撲倒在地。巨大的建筑殘骸不停的倒塌下來,僅僅幾分鐘,這一片區(qū)域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廢墟。
嚴少澤頭被砸的暈了好一下,等他清醒過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沒受傷。立刻扒開身上的碎石屑翻過一個條金屬支梁,從廢墟里鉆了出來。周圍實在是安靜極了,除了零零碎碎的坍塌聲,其余什么聲音都沒有。金屬綠巨人龐大的身軀有三分之一都被建筑殘骸覆蓋。但是從□□出來的部分來看,翻起的表皮,露出的內(nèi)部管線,燒焦的節(jié)點……還有,被折斷的背部金屬刺!
無一不說明他的失敗和“死亡”。
看來聯(lián)邦終于還是占了上風,嚴少澤沒有做出絕對勝利的結(jié)論,心里卻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下意識握緊手心,然而空蕩蕩的手心讓他身體立時緊繃,腦子一下子徹底清醒了,猛然想起最后時候,是江天一把將他推了出去!是的,他的記憶沒錯,否則他現(xiàn)在怎么會幾乎可以說是毫發(fā)無傷?
江天呢?
江天!
嚴少澤踉踉蹌蹌爬上廢墟,一邊不停的叫著江天的名字,一邊拼命的翻找。雙手,包括雙臂很快就傷痕累累。指尖不小心戳在什么尖銳的東西上,牽動神經(jīng),一陣鉆心的疼。嚴少澤忽然停下了動作,渾身無力坐在廢墟上,沒意義了,他終于察覺到自己一己之力的弱小,僅憑他自己,根本沒辦法實施救援。
他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冷靜,嚴少澤,冷靜,現(xiàn)在需要做的是聯(lián)系不萊梅,說服他立刻派遣救援,多一分鐘就多一份可能!他極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個可能,但是不可抑制的惶恐還是瞬間席卷上心頭,讓他整個人都戰(zhàn)栗起來。
但是終于,嚴少澤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通訊器響了兩聲,剛剛接通,他才說了幾句,眼角余光看到,不遠處的一個復(fù)合板動了一下。“救援,快,請立刻派遣救援!”嚴少澤急切的重復(fù)了好幾遍,不管不顧沖了過去。
“江天,江天,是你嗎?”嚴少澤喘著氣,小心翼翼將上面的殘骸一層層清理下去,慢慢挪開那個復(fù)合面板,心情一松的同時又忍不住揪緊。堅定卻輕柔的握住對方掛著幾縷鮮血的手臂,嚴少澤一點點把江天從廢墟之下挖了出來,根本沒注意自己雙手鮮血淋淋,比對方的情況要恐怖百倍。
江天雙目緊閉,臉色剛剛更加蒼白,但是胸腔還在起伏,呼吸也不曾停頓。嚴少澤初步為對方檢查了一下,右臂骨折,右邊大腿上被一根金屬穿過,幸好除此之外,上身的骨頭都完好,也沒有臟腑。嚴少澤不敢去拔他腿上的那個鋼筋,只能做了一點簡單的處理。然后固定住他的身體,重點是右臂,保證骨頭不會錯動,減少失血。
做完這些,他一瞬間茫然了一下。馬上又拿出通訊器,重新聯(lián)絡(luò)不萊梅。嚴少澤不確定江天和不萊梅之間是否存在足夠的信任,但是現(xiàn)在,江天的生命安全才是第一位的。這一次,嚴少澤聲線平穩(wěn)了很多。
“不萊梅,我需要救援……不,不是我……你應(yīng)該比我熟悉……是的,我需要可信的人。”
“我們當然會談?wù)?,前提是確定他平安無事?!?br/>
嚴少澤結(jié)束通話,神情終于慢慢安靜下來。
沒事的,他對自己說,這種傷勢,只要救援及時,根本連一點后遺癥都不會產(chǎn)生。放輕松,放輕松。這已經(jīng)很值得慶幸了,在這種情況之下,這已經(jīng)是最小的傷亡。
內(nèi)心里混亂的心思一瞬間不知轉(zhuǎn)過多少,最后他還是忍不住謹慎至極的俯□,將耳朵貼在江天的胸膛上,確認他的心跳。隨即緩慢的松出一口氣。
沒多久,頭頂就傳來懸浮車垂直降落產(chǎn)生的氣流和轟鳴。嚴少澤快速的看去,第一個下來的竟然是不萊梅本人!
接著在不萊梅身后,穿著戰(zhàn)地服的醫(yī)療師拿著機械快步走下,立刻將嚴少澤圍住。他們熟練并且快速的給江天進行一系列檢查,處理。小心的鋸斷他腿上鋼筋,將江天轉(zhuǎn)移在護理床上,抬進懸浮車。另外也有兩個人架起嚴少澤。嚴少澤本身腿上就有幾道傷口,雙臂到雙手更是慘不忍睹,他自己竟然一直都毫無所覺。也沒進行及時處理,失血很多,加上之前為了穩(wěn)定江天身體,一直保持不動,現(xiàn)在已經(jīng)幾乎站不起來了。
開始不萊梅復(fù)雜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江天身上,這個時候注意到兩個醫(yī)療師扶著嚴少澤非常吃力時,一個箭步過來,接過一邊。將嚴少澤扶上了車。
懸浮車并沒有立刻啟動,醫(yī)療師需要一個穩(wěn)定的環(huán)境給江天做緊急處理,十分鐘之后,車子騰空而起,朝著總部飛馳而去。
因為失血過多,嚴少澤視線已經(jīng)有些模糊,但是他的大腦卻異常清楚。但是對于不萊梅探究意味的眼神,卻一言不發(fā)。
等到了指揮中心的醫(yī)療區(qū),嚴少澤卻拒絕了給他另外一處縫合傷口,而是堅持要全程陪同江天。看他態(tài)度堅定,不萊梅干脆幫他說服了醫(yī)生,陪同他一起在手術(shù)室外等候。
直到這個時候,嚴少澤才有了那么一點兒放松。目光落在手腕上的即時通訊器上,他忽然想起,之前混亂中似乎有人呼叫他?打開一看,竟然是方如。嚴少澤想了想,走到一邊回撥過去,但是過了很長時間都沒有被接聽。這時不萊梅端著一杯生物飲料走過來,嚴少澤只好放棄了聯(lián)絡(luò)。
沒想到不萊梅將飲料直接遞給了他,“不充電能量,否則我不認為你能堅持到他手術(shù)結(jié)束?!?br/>
嚴少澤笑了一下,道謝接過來。
卻仍舊一言不發(fā),并不主動開口。不萊梅終于還是憋不住,開了口,“能不能給我說說,你是怎么遇到他的?”目前上帝之眼作戰(zhàn)前線的第三指揮官,聯(lián)邦上校不萊梅先生,竟然用著這么一種商量的語氣。
嚴少澤笑了笑,還是什么都沒有說,關(guān)于這些事情,都要看江天的態(tài)度。隨即又有點歉意,畢竟還是多虧不萊梅提供的幫助,從開始帶他出戰(zhàn)到救助江天。要不是這個人,嚴少澤還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抓住這個人。
不萊梅顯然也明白了嚴少澤的態(tài)度,干脆的沒有追問下去,但是說實話,他實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要知道,他給江大BOSS當了那么多年的副官,從來都不知道江天會和另外一個人保持這樣緊密的關(guān)系。
盡管最開始,在江天特別關(guān)注嚴少澤的時候,他就隱隱有這種預(yù)感。但是就是那個時候,他也沒敢做出這樣的假設(shè),江天竟然和一個同樣性別的的男人……
呵,你說他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嚴少澤的目光和態(tài)度已經(jīng)說明了太多,況且,如果嚴少澤和江天在同一個地方,不萊梅無論如何也不能置信最后重傷的那個人竟然是他的最高總指揮閣下?
不動聲色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對方一圈。
不萊梅不得不承認眼前這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男人,年輕俊美,頭腦出色,重要的是,并且非常堅毅?,F(xiàn)在身上還在不由自主流露出一種血腥悍氣。
不萊梅偏了偏頭,這么說來,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你和總指揮閣下現(xiàn)在進行到哪一步了?這個問題在喉嘍里反復(fù)滾動了好幾遍,不萊梅·沃倫上校反復(fù)醞釀情緒,正要張口——
“我們的戰(zhàn)況怎么樣了?”嚴少澤猛然開口,一手揉了揉眉心,讓自己注意力集中。
不萊梅噎了噎,自我轉(zhuǎn)換了一下頻道,“你覺得呢?”
嚴少澤看了他一眼,“看來結(jié)果閣下還算滿意?!?br/>
“整整二十架四倍體積機甲,我們完整俘虜十三架,其余七架被徹底銷毀?!辈蝗R梅眼角一挑,竟然反問了一句,“這樣的戰(zhàn)況,你難道不覺得滿意?”
嚴少澤有點驚詫于對方對于自己隨意的態(tài)度,想了想,終于還是說了實話,“這不過是個開始。”
不萊梅眼神緊緊盯著這個年輕戰(zhàn)士略帶疲倦的側(cè)臉。
哦,不,他心里已經(jīng)更傾向于認同對方是一名將領(lǐng)。嚴少澤所思考的問題,做出的判斷,完全就像是是一名出色的作戰(zhàn)指揮官。
看到對方竟然沒有詳細說下去,他催促道,“開始?”
嚴少澤放下手,看向他,“是啊,要我來說,那幾十架四倍綠巨人不過是施維克,哦,或者說他背后什么勢力的一個小小的試探?!?br/>
試探?
不萊梅正欲開口。
就在這時,手術(shù)結(jié)束了,即使知道這種手術(shù)在目前的醫(yī)療水平下計劃毫無風險,嚴少澤還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把手中一直端著的杯子隨手放在座椅上,大步走了過去,陪同江天的護理床走向病房。
不萊梅也跟著站起來,忽然想起他之前沒能問出口的問題。
真是太遺憾了,不萊梅撓心抓肺的想,他是真的很想知道?。?br/>
忽然看到被嚴少澤隨手放置在座位上的滿滿一杯,他這才注意到,從始至終對方竟然一口都沒喝他的遞給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