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珠扶著重門歡一步步往上,明顯感覺到重門歡的手微微握緊。
她自是知道重門歡心中此刻的掙扎。
再一次成為了燕九冥的皇后,兩次的心境已經(jīng)是天差地別。
第一次,是因為愛!
這一次,是因為恨!
“小主心中可有些害怕?”含珠扶著重門歡,臉色若無其事,輕聲開了口,并沒有讓別人看出來她說了什么。
宮人落后她們是個臺階,她們的說話聲,后面的人自是聽不到的。
重門歡暗中握了握含珠的手,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微笑,眼睛向上看著,話語卻無限凄涼:“這幾天我反反復(fù)復(fù)夢見云兒,他一直在和我哭著說疼……”
風(fēng)聲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地來回回旋,在這宮廷之中來去不絕,含珠聽得重門歡的話語,心中頓時悲傷無限。
手下握著重門歡的手,悄無聲息地安慰。
關(guān)于秦璇璣的過去,失去的人悲慘的過去,含珠是清清楚楚的,云兒,是秦璇璣永遠(yuǎn)也過不去的一個痛。
重門歡臉上保持著的笑容似乎都僵硬了。
她看著高高在上的燕九冥黃色的身影,問含珠:“若是云兒知道他的母后又回來成為那個殺死他的惡魔的皇后,會不會很失望?”
“一定會的!”
重門歡自己回答自己的問題,為了不讓旁人看出她的悲傷,她只得臉上帶笑,始終抬著頭看著上面微笑。
只是這微笑背后藏著多少的心酸,含珠最為清楚。
若不是此刻真的不能掉眼淚,她怕是忍不住。
含珠忍住眼淚微笑著說:“小主,仇我們會報,只是現(xiàn)在,我們要走好每一步,不然,我們走不到報仇的那一天!”
“打起精神來,今天過后,這后宮,便是你的!”
重門歡仰著頭挺直了背脊,迎著朝陽走向燕九冥,男人黃色的龍袍渡上一圈晨光,他冷峻的眉眼,似乎都緩和了幾分。
兩邊大臣齊齊拜倒,山搖地動的朝賀聲響徹金鑾殿。
“臣等,叩見皇上,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這四個字出來,重門歡便知道,此前身后種種都應(yīng)該被她放逐,從今往后,她是這后宮的女主人!
而這個她恨得最為深沉的男人,終究是成為了她的夫君。
燕九冥微微向她伸出手來,男人掌心之上有一顆朱紅色的痣,重門歡記得很清楚,躺在他掌心之上,像是她心頭上殷紅的眼淚。
那一次他這般向她伸出手來的時候,她看著他掌心的紅痣,心中是喜悅。
終于和他并肩看這天下,世間種種,都不如嫁給他來得欣喜。
微光里,燕九冥的眼眸穿過那珠翠玉簾的縫隙,瞧見少女明媚精致的眉目,細(xì)長暗紅色的眼影拖長來。
那媚色便從她的眼角眉梢,入了他的眼底。
少女把略顯蒼白的清瘦小手放入他的掌心之中,那暖暖的溫度通過掌心朱紅的痣一直蔓延到了他的心底。
他忽然覺得心底那空蕩蕩的一塊硬生生的疼了起來。
眼角有些酸澀,他攜著她的手,高站于金鑾殿前兩百玉階之上,從他的唇中隨風(fēng)去的唯有一句話:“這皇后的位置,始終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