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入股金香館?!?br/>
直接,干脆。
謝承宴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神終于起了一絲波瀾,宮天瑤坦然無畏的接受他的注視,不為所動。
“就憑你也想入股我們金香館?”一直站在謝承宴身后的黑衣人對宮天瑤怒目而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分量!”
“退下!”謝承宴突然的一聲厲喝,黑衣人立刻低下頭:“屬下不該多嘴,請主子責(zé)罰?!?br/>
宮天瑤看著眼前發(fā)生的這一幕,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玩味之意:明明剛才還是溫潤如玉的公子,一轉(zhuǎn)眼周身就散發(fā)出冷冽的寒意。
不過她的時間不多,沒那么多閑工夫計較別人的是是非非。她定定神,正色道:“就憑你手上拿的東西。我不僅要入股你們的店,而且利潤要三七分?!?br/>
剛才還讓人覺得寒意徹骨的謝承歡此時臉上竟浮現(xiàn)出淡淡笑意:“姑娘好大的口氣?!?br/>
不知為何,宮天瑤看著他那副神情,直覺告訴她這人絕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
她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要是不愿意,那藥膏還我,我去和別家合作也是一樣的。當(dāng)初只不過是看你們金香館制香工藝乃是京中一絕,我抬舉你們才上你們這來的?!?br/>
“姑娘不用著急走,謝某何曾說過不愿意?”
言下之意是還有的商量。宮天瑤對他這套說辭很不滿意:“那你也沒說愿意??!”
她哪有那么多時間跟他在這耗。她花三日工夫研制出來的藥膏效果拔群,金香館要是拒絕這筆買賣,那是他們有眼無珠,偌大一間鋪子也不過是虛有其表罷了!
謝承宴看著她微微一笑,竟什么也沒說,他方才便看出宮天瑤大約是有什么急事趕著離開,盡管她掩飾的很好,卻依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很好,既然是生意,那就要揪住對方的弱點不松,他幾乎是刻意將本就緩慢的語速放的更慢:“請姑娘容謝某在考慮考慮,畢竟入股不是件小事?!?br/>
宮天瑤冷哼一聲:“既然老板這么想,那就別考慮了,藥膏還來,我這就走?!闭f著就向張開手索要盒子。
謝承宴微微一怔,沒想到自己一句話竟逼急了宮天瑤,不過這也能看出宮天瑤多有把握。的確,要真是讓她就這么走了,絕對是金香館的一大損失。
不能讓她就這么走了,謝承宴遂道:“好,就依姑娘的說法?!?br/>
哼,算你還有幾分眼力!不過她仍沒縮回手,又說道:“藥膏先還我,合同我改日來簽?!?br/>
謝承宴只得將紫檀盒交還到她手上,宮天瑤揣起來之后轉(zhuǎn)身就跑:沒時間了!
謝承宴看著她飛奔離去的身影,嘴角不自覺浮出一抹略帶嘲諷的笑意:“這女人,有點意思?!?br/>
“主子,要不要屬下去調(diào)查一下此人的來歷?”黑衣人看出自己主子的心思,在后問道。
“去吧?!敝x承宴緩緩道。
南安王府大門前,進宮的車馬已經(jīng)預(yù)備好,南安王宋昭早已在馬車中等候多時,卻始終不見南安王妃宮天瑤的身影。
宋昭微蹙起眉,緊抿著唇一言不發(fā)地靜坐著,他倒要看看自己這位癡傻成性的好王妃到底又能玩出什么花樣!
說不煩心是假的,宮中舉辦宴會,總不能讓父皇母后等著他們兩個小輩,只怕到時候又要招人非難。
竹音院此時也是亂成了一鍋粥。誰也料不到王妃會給大家來這么一出,幾個下人敲著門,好言好語哄勸著:“王妃乖,您快出來吧,這要是真誤了宮里的時辰,王爺和你可都不好過啊,聽話,您快出來吧?!?br/>
一旁站著的蓮心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是還把王妃當(dāng)成傻子哄呢?再說王妃根本不在屋里,她也焦心的很,眼睛不住的往外面瞥,心里不住的念叨著:“王妃,您快回來吧!”
“都是你這死丫頭,是怎么照顧王妃的,王妃才清醒過來,就又生了病,今天這么大的日子,也不肯出來見人,等這事過去了,一定得把你這小蹄子趕下去!”
趙嬤嬤氣不打一出來,只能拿蓮心出氣。蓮心也是滿腹委屈,有苦難言,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趙嬤嬤還嫌說的不夠狠,走過來就要上手戳她腦門兒:“你這……”
“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見王妃從外面走來,趙嬤嬤張著嘴,一臉驚駭:“王妃,你這是……”
宮天瑤擺手:“還說什么廢話,蓮心,快過來幫本王妃換衣梳妝?!?br/>
大喜過望的蓮心驚喜的叫了一聲:“哎!”就趕緊和宮天瑤進去了收拾了。余下一院子的下人面面相覷:王妃怎么從外面回來,她不是一直關(guān)在屋里嗎?
不等眾人想明白,宮天瑤已由蓮心攙扶著走出來。一襲淺米黃色藤蘿蝶紋織金緞綿裙更襯的她整個人輕盈靈動,脫俗出塵。
從前王妃癡癡傻傻,雖然貌美,可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茫然不知之感,再加上舉止瘋瘋癲癲,整個人的形象不免大打折扣。
而如今王妃雖然步履匆匆的往外走,卻并不讓人覺得她有慌亂失儀之處,反而有一種輕盈矯健之姿。等眾人反應(yīng)過來,宮天瑤已帶著蓮心走出院子了,下人們忙跟在后頭。
宮天瑤臉上淡定如斯,心里頭卻也慶幸雖然遲了些,但路上走得快些,也還能趕得上。到了馬車旁,蓮心忙打起簾子,宮天瑤提著裙子由人扶著上車。
一進去,正對上宋昭冷冰冰的雙眸,她上車的動作稍稍一滯,但很快恢復(fù)正常,上車后坐在宋昭身側(cè),笑瞇瞇賠禮道不是:“還請王爺不要怪罪,頭一次進宮,心里難免緊張,所以耽誤了些時辰。”
緊張?
宋昭臉上流露出不屑一顧的神色:他倒沒看出來她有一丁點兒緊張的樣子。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他淡淡道出二字:“無妨?!?br/>
真夠敷衍的。宮天瑤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不過這樣也好,她和他也沒什么好說的。索性閉上眼,舒舒服服的依在玉色緞繡勾蓮蝠紋靠背上,閉上眼睛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