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宋清雨將關(guān)注的重點放在傅正芳的身上。

    白天吃飯時，她看似不經(jīng)意地瞟了對方幾眼，然而，每次看向姑媽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不是在給爺爺夾菜，就是陪著其他長輩聊天。

    此外，一日三餐，姑媽都會準(zhǔn)時來到餐廳吃飯，與所有人相處得都很好。

    晚飯吃到一半時，一位傭人不小心將湯汁撒到姑媽的鞋上。

    傭人知道自己犯了大錯，低著頭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大意了?！?br/>
    道歉之后，傭人蹲下身來，準(zhǔn)備為傅正芳擦掉鞋子上的污漬。

    傅正芳絲毫不介意，抬手把傭人扶了起來，柔聲說：“沒關(guān)系，一點兒小事而已，我又沒怎么樣。你去忙吧，以后小心點兒就行了?！?br/>
    傭人恭敬地道了聲謝，如獲大赦般的離開了餐廳。

    回到房間之后，宋清雨將當(dāng)天觀察到的所有細節(jié)回憶了一遍，并未發(fā)現(xiàn)有何異常之處。

    平時，姑媽對爺爺很照顧，沒有一點架子，就算對待傭人也很客氣。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她都是個心地善良平易近人的長輩。

    莫非是自己太過緊張，所以想多了嗎？

    或許因為之前發(fā)生太多事情，而自己又懷有身孕，多少有些疑神疑鬼吧。

    想到這里，她松了一口氣，暫時放棄對姑媽的懷疑。

    與此同時，傅正清對傅斯承展開了全面的調(diào)查。

    為了避免節(jié)外生枝，他讓王玉海派來一個信得過的人，去商場拿到了監(jiān)控錄像，通過視頻調(diào)查跟傅斯承見面并拿錢的男人。

    “傅總，那個人的資料，我已經(jīng)拿到手了?！蓖跤窈５娜舜騺砹穗娫挕?br/>
    “有什么發(fā)現(xiàn)？”傅正清表情凝重，嚴肅地問道。

    “他跟母親住在城中一處公寓里，目前只有他倆住在一起，戶籍上并沒有寫父親的名字?！?br/>
    傅正清想了想，正色道：“你把資料發(fā)給我，回頭我親自去一趟?！?br/>
    “是。”對方應(yīng)了一句之后，隨即掛斷了電話。

    一分鐘后，傅正清收到了所有資料，他盯著手機里的照片和文字，臉色漸漸地陰沉下來。

    如果對方是個亡命之徒，大多數(shù)情況下，他應(yīng)該是離群索居才對，可是對方竟然跟母親一起住，不禁讓他對這個小伙子的身份感到更加好奇。

    下班時間一到，他換了一身變裝，也沒開傅家的豪車，打了輛出租車直奔資料上的地址。

    到達目的地后，傅正清找到了他們住的那間公寓，他默默地守在角落里，準(zhǔn)備暗中觀察一下母子二人。

    須臾，一位出門倒垃圾的鄰居大媽走了出來，猛然看見站在垃圾桶旁的傅正清，警惕地問：“你是誰？站在這里干什么？”

    傅正清眉目輕輕一挑，露出一抹淺笑，答道：“我剛從國外留學(xué)回來，想看看我老姨，就是住在您旁邊的那家人。剛才敲了下門，發(fā)現(xiàn)他們沒在家，所以在這里等一會兒?！?br/>
    言畢，他從手機里翻出母子二人的照片，以證明自己確實是他倆的親戚。

    大媽見傅正清長得豐神俊朗，不像是什么壞人，隨即放下警備之心，笑著說：“估計他倆出去吃飯了，一會兒就回來?！?br/>
    傅正清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老姨不接我的電話，我也沒有表弟的聯(lián)系方式，您知道還有什么人可以幫著聯(lián)系一下嗎？”

    “你可以去找你姨夫?。∷?jīng)常來這里，肯定有屋里的鑰匙?！贝髬屭s緊給他出主意。

    “姨夫？您指的是誰？”傅正清詫異地問道。

    大媽失笑道：“看你年紀輕輕的，怎么連自己的姨夫都不記得了？我聽說他的工作老得出差，但是他只要在寧城，就會回家來陪他們母子。如果不是你姨夫，誰能有這份心?。俊?br/>
    “哦，我想起來了！”傅正清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磨嘰了一會兒，翻出傅斯承的照片，很自然地問道，“您說的是他吧？我很小就出國了，對姨夫的印象不深?！?br/>
    大媽瞟了一眼，點點頭，回復(fù)說：“就是他，幸虧你還留著照片，要不然見面都認不出來了！”

    “是啊，好久沒回來了，寧城變化太大?！备嫡甯袊@道。

    該了解的已經(jīng)知道了，傅正清自知不宜久留，便找個借口離開了公寓樓。

    根據(jù)實地調(diào)查，至少可以證明，那個小伙子不是傅斯承雇傭的殺手之類的不法之徒。

    傅斯承經(jīng)常來看望母子倆，鄰居還斷定他們是一家三口，看來他與母子的關(guān)系很親密，十有八.九是那種不可告人的關(guān)系。

    左思右想，傅正清決定親自問問傅斯承，爭取盡快排除無關(guān)之人的嫌疑，縮小調(diào)查范圍。

    考慮到家里人多嘴雜，并且潛伏著敵人，所以，傅正清等到第二天上班時，才去傅斯承的辦公室找他攤牌。

    傅正清疾步走到傅斯承的面前，直接拿出母子倆的照片，質(zhì)問道：“這兩個人，您應(yīng)該認識吧？”

    傅斯承看到照片后，驀地怔了一下，短促而痙攣地呼了一口氣，像生根似地站在原地，半天沒做任何反應(yīng)。

    見到他緊張的表情，傅正清已經(jīng)猜出了七八分，緊聲追問一句：“聽說您經(jīng)常去看望他倆，你們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她……她是我朋友的遺孀，朋友臨死時托我照顧他的老婆和孩子?！备邓钩械讱獠蛔愕亟忉尩?，目光閃爍游離，顯然非常心虛。

    “是嘛？”傅正清站直了身體，用身高優(yōu)勢增強了壓迫感，“鄰居都說你們是一家三口，而且我覺得這個小伙子跟你長得很像。哎呀，要不然我去問問爺爺，或許他知道些什么?！?br/>
    話音落下，他急忙轉(zhuǎn)身，作勢要去找傅老爺子。

    “你等等！”傅斯承焦急的聲音從他背后傳來。

    傅正清頓住腳步，只見傅斯承移步到他面前，抹了抹臉上的汗珠。

    “您還有話說？”傅正清明知故問。

    傅斯承有些糾結(jié)蠕動了幾下嘴唇，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說：“就像你想的那樣，他是我的私生子。這么多年，我一直在給母子二人提供生活費?！?br/>
    他的話證明了傅正清的猜想，一下子明白他為何偷偷摸摸地與那個小伙子見面，因為對于傅家這種大家族來說，有私生子的事情是個丑聞，一旦曝光，影響將是巨大的。

    所以，傅正清能夠理解對方的想法，而且他的主要目的是調(diào)查藏在家里的敵人，至于傅斯承是否有私生子，實際上他并不關(guān)心。

    傅斯承見他對此事不置可否，生怕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急切地說：“正清，拜托你不要告訴家里人，否則會變得家無寧日?！?br/>
    聽到這話，傅正清邁開雙腿，氣定神閑地坐到辦公室的沙發(fā)里，好整以暇地盯著對方。

    傅斯承被他看得有些發(fā)毛，心里直打鼓，緊聲追問道：“正清，你能否答應(yīng)替我保守這個秘密？作為回報，我也會答應(yīng)你的要求。你是想拿走股份還是別的什么？盡管開口，我一定滿足你!”

    傅正清等的就是他這句話，要想得到那個問題的答案，必須讓他心甘情愿地回答，這樣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不是給他機會隨隨便便搪塞過去。

    “股份之類的，我不感興趣，只希望您能如實回答我的問題。如果您的答案讓我滿意，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家里人?！备嫡逡蛔忠痪涞卣f道。

    得到承諾之后，傅斯承松了一口氣，連忙應(yīng)道：“你說，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告訴你。”

    傅正清緊盯著他的雙眼，沉聲問道：“您為何提出要找獵頭公司招聘總裁？”

    “你想問的就是這個？”傅斯承以為他要打探什么機密事件，沒想到他對這件事感到好奇。

    “請您馬上回答我?！备嫡宓穆曇衾溆擦艘恍?，透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傅斯承咽了咽口水，不敢有任何怠慢，認真地答道：“其實這個主意不是我提出來的?！?br/>
    “那是誰？”傅正清焦急地追問道。

    “正北進了看守所之后，爸找我和正芳一起商量對策。當(dāng)時，正芳說家里缺人手，不如聘用職業(yè)經(jīng)理人來管理企業(yè)，不僅能解決燃眉之急，同時也對集團的未來發(fā)展有好處?！?br/>
    傅正清顯然沒想到這個建議是姑媽提出來的，他的眸底一陣錯愕，雙眼直勾勾地望著前方，有幾秒鐘沒有說話。

    這時，傅斯承繼續(xù)解釋道：“你也知道，現(xiàn)在正南沒了，正北即使沒被關(guān)進去，他也不是能成大事的孩子，而你對工作又不感興趣，你們這輩人中很難找出能接手集團的人來。我和爸都覺得正芳的提議很靠譜兒，所以我倆當(dāng)場就同意了。之后選人的事情你都知道，我也不細說了?！?br/>
    說完這番話，傅斯承擔(dān)心對方不信任自己，特意補充了一句：“整個過程就是這樣，我說的沒有半句假話，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爺爺?！?br/>
    此刻，傅正清并不是在懷疑他所說的話，而是震驚于提出建議的人居然是姑媽。

    一個吃齋念佛慈眉善目的人，會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嗎？

    傅正清蹙著眉頭陷入了沉思，許久未發(fā)一言。

    傅斯承見傅正清半天不說話，心里直犯嘀咕，難道他仍然無法相信自己說的話？

    可是，他并未對自己的話提出質(zhì)疑，或許只是單純對自己做的這件事不滿意。

    思來想去，傅斯承忍不住直接發(fā)問：“外聘總裁的事情有何不妥？”

    傅斯承的話，將傅正清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他怔了幾秒，淡笑道：“沒什么不妥，這樣做挺好，找的人很給力，對公司來說是件好事?！?br/>
    傅斯承一聽，緊繃的五官稍微舒緩開來，雖然心中存有疑問，但他自知不宜過問，以免引起對方的不滿。

    “嗯，希望對公司的業(yè)績增長有幫助?！备邓钩胁幌滩坏卦u論一句。

    “應(yīng)該會吧?！?br/>
    傅正清沒再多言，轉(zhuǎn)身離開他的辦公室，直接找傅正南去了。

    秘書以為他又要來找“葉子峰”理論，趕緊給自己的上司打了個內(nèi)線電話。

    “葉子峰”接到消息后開門迎接傅正清，笑道：“傅總，有何指教？”

    “上次開會討論過的項目，還有些細節(jié)需要跟你溝通?！备嫡逭f得煞有介事。

    語畢，他抬步走進辦公室，待傅正南關(guān)好房門后，焦急地說：“你爸不是兇手！”

    傅正南的面色沒有半分波動，似乎早已對這個結(jié)論有所領(lǐng)悟。

    他氣定神閑地坐到大班椅上，好奇地問道：“正清哥，你是怎么查出來的？”

    傅正清將前因后果講述了一遍，最后總結(jié)說：“他只是想養(yǎng)私生子而已，并不想圖謀傅家的財產(chǎn)。”

    聽完這番話，傅正南嘴角一壓，陰云在眼底蔓延。寒氣聚積的臉上，似乎能刮得下一層冰霜。

    他的右手食指有節(jié)奏地在桌上敲擊著，一雙濃眉緊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對于任何人來說，突然得知父親出軌，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兄弟，怎么都需要時間來消化一下。

    因此，傅正清并不著急等他表態(tài)，自顧自地在辦公室里轉(zhuǎn)悠，欣賞書架上的各種擺件。

    片刻之后，傅正南黯然地凄嘆一聲，內(nèi)心泛起了絲絲的澀意，這苦澀，咽不下，吐不出，生生地憋在了胸口。

    “正清哥，我終于明白，這么多年以來，為何爺爺不讓我爸管理公司，怕是早就知道了他在外面的事?！?br/>
    傅正南剛毅的臉龐上輕籠著一抹憂郁，皺起的眉頭依然沒有松開，眉間的溝渠反而更深了。

    不用多言，傅正清便能理解話中的含義。

    連自己的生活都搞得一團亂的人，如何能夠掌控一家大公司？

    更何況，若讓外人知道這件事，不僅會波及傅氏集團，更會鬧得家無寧日。

    爺爺選擇視而不見，但不代表他對此事的默許。

    說到底，傅斯承已經(jīng)失去了傅老爺子的信任，大概此生都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傅正清深知不適合繼續(xù)討論這件事，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問道：“目前，排除了一個長輩的嫌疑，下一步要關(guān)注周家么？”

    既然正南的父親已經(jīng)被證實不是兇手，下一個接受調(diào)查的人自然是周秋月那邊的人。

    當(dāng)初，周秋月安排周明輝進入傅氏集團工作，表面上是為了讓他幫助傅正北，實際上是否有得到整個傅氏的野心，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話音落下，傅正南有幾秒鐘沒有說話，神情變得異樣的肅然。

    他抬起頭直視傅正清的雙眼，認真地說：“不用關(guān)注周家。我很清楚，周家人沒有那個膽子，否則家族的生意也不會止步不前?！?br/>
    即使經(jīng)濟地位未必能說明一切，卻能夠在某種程度上反映出人的眼界和魄力。

    很顯然，在傅正南眼中，周家人并不具備這種膽量。

    傅正清微微點了點頭，對他的話表示贊同。

    “我媽雖然囂張跋扈為人刻薄，但她其實很迷信的。她敬畏神靈，膽子小的很，根本不可能做出殺人放火的事情?！备嫡蠈δ赣H的分析非常透徹，他微微嘆了口氣，“周明輝更是紙老虎，沒什么真本事，周家人不足為懼?！?br/>
    “嗯，我同意你所說的，你媽那邊的人也可以排除嫌疑了?！备嫡鍎γ己?，連聲音都緊繃了起來，“如果你的父母不是兇手，那么，只剩下我媽和姑媽需要調(diào)查一下?！?br/>
    兄弟二人想了想，同時抬起頭來，看了對方一眼，異口同聲地說：“就姑媽吧?！?br/>
    下一秒，傅正清的表情稍稍緩和一些，談話的氣氛也不似剛才那般沉重。

    至少他倆的父母都不會成為最大嫌疑人，這讓兄弟二人心里懸著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就在這時，傅正清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連忙接通電話。

    “清雨，找我有事？”傅正清打開了手機的免提功能。

    “這兩天我在家里發(fā)現(xiàn)點兒新情況，想來跟你說說，正在你辦公室坐著呢。正清哥，你去哪里了？”宋清雨清亮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傅太太，不如來我的辦公室里參觀一下？”傅正南半開玩笑地說道。

    她聽出自己老公的聲音，語氣變得溫柔了不少，柔聲答道：“那怎么行？你想讓公司的人都以為我紅杏出墻嗎？”

    “哈哈……”兄弟二人齊聲笑了起來。

    為了避免別人懷疑，傅正清先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然后，傅正南編了個借口，說要給他送個落下的東西。

    如此一來，三人才得以在傅正清的辦公室里見面。

    多日未見，夫妻二人情不自禁地緊緊相擁，傅正清識趣地背過身去，直到兩個人放開懷抱，才開口問道：“有什么新情況？”

    傅正南拉著她的手并排坐在沙發(fā)上，含情脈脈地看著對方。

    女人害羞地別過臉去，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佳人從國外回來之后，給我做了一鍋山藥粥，姑媽看到后毫不遲疑地吃下去。佳人發(fā)現(xiàn)后，說姑媽對山藥過敏，我倆趕緊去小佛堂里查看情況。誰知道，我看見一只壁虎從房頂上掉落在姑媽身邊，她居然兇狠地把壁虎踩死了。”

    說到這里，她的表情凝重了幾分，回憶起那個場景時，仍覺得有些頭皮發(fā)麻。

    傅正南見狀，握了握她的手，鼓勵她繼續(xù)說下去。

    “后來，我倆發(fā)現(xiàn)姑媽并沒有過敏，她說是吃中藥調(diào)理好了，可是佳人事先并不知道這個情況。按說清修之人是不會殺生的，而且姑媽身體已經(jīng)調(diào)養(yǎng)好，卻不告訴自己的女兒，確實挺奇怪的。這兩天我特意觀察了半天，沒發(fā)現(xiàn)姑媽有什么詭異的行為?？墒撬谌饲叭撕蟊憩F(xiàn)得太不一致，怎么想都覺得其中有古怪。你們說呢？”

    話音落下，兄弟倆相視一笑，嘴角同時勾起了愉悅的弧度。

    她的目光依次在兩人臉上掠過，發(fā)現(xiàn)他倆都露出微笑的表情。

    奇怪，明明是在說一件嚴肅的事情，這倆人究竟在笑什么？

    莫非自己的懷疑很不靠譜兒？

    她想了想，詫異地問道：“什么事情這么可笑？”

    傅正南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解釋說：“咱們仨想到一起去了，我倆剛才還在說，接下來要重點關(guān)注姑媽。”

    “公公那邊呢？排除嫌疑了？”她想起曾見他跟陌生男人接觸過，于是急忙追問了一句。

    傅正清心里明白，他不太方便說傅斯承的事情，只好緊閉著嘴唇?jīng)]有出聲。

    微頓，傅正南蹙了蹙眉，沉聲說道：“調(diào)查過了，那個陌生男人是爸的私生子，不是他雇傭的殺手?！?br/>
    說這話時，他感到嘴巴一陣發(fā)苦，舌頭酸澀發(fā)麻，眉宇間似乎藏著一團抹不開的憂傷。

    聞言，她溫柔地抱了抱身邊的男人，此刻，無聲的安慰勝過千言萬語。

    他苦澀一笑，拍了拍女人的后背，輕聲說：“這件事情，以后再說吧?！?br/>
    她點點頭，緩緩放開懷抱，問道：“家里的其他長輩呢？”

    傅正清的眉毛微微擰了一下，沉聲答道：“周家人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所以，我倆將目標(biāo)鎖定在姑媽身上。”

    “你倆為什么會懷疑姑媽？”她不解地問道，頓了幾秒，補充了一句，“其實姑媽平時待人挺和氣的，對你倆也很好，以前還很關(guān)心正南?！?br/>
    聽到這話，傅正南揉了揉她的腦袋，淡笑道：“我倆之所以懷疑姑媽，是因為她最不可能是幕后黑手。敵人隱藏得這么深，說明對方的身份可信度極其高。越不可能的人，反而越有可能?！?br/>
    她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再次發(fā)問：“除此之外，還有別的理由嗎？”

    “傅氏集團外聘總裁的事情，你知道吧？”傅正清一字一句地說道。

    “嗯，聽說是公公提出的建議?！彼龖?yīng)了一句。

    此刻，傅正清的眉頭皺得更緊，嚴肅地說：“實際上，這個建議是姑媽想出來的，她借由叔叔的嘴提出來，讓他去找獵頭公司。誰往公司內(nèi)引入新人，誰的嫌疑就很大?！?br/>
    “你是說，姑媽最有可能是隱藏在傅家的壞人？”她驚訝于這個結(jié)論，緊聲追問一句。

    “是的?！备嫡鍥]有片刻猶豫，篤定地答道。

    確認之后，她不由得嘆息一聲，如果姑媽真的是幕后黑手，那她實在太可怕了！

    宋清雨越想越覺得不寒而栗，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坐在一旁的傅正南連忙握緊她柔軟的小手，用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用這種方式來安撫對方。

    “清雨，你務(wù)必保護好自己！”傅正南的五官緊繃，愈發(fā)顯得輪廓利落，線條剛毅如刀刻一般，“不管姑媽是不是真正的兇手，現(xiàn)在家里都不太安全，你要時刻留神?！?br/>
    看到他嚴肅的表情，她怕他太過擔(dān)心，故作輕松地說：“沒事，我會照顧好自己的?！?br/>
    “我還是不放心?！备嫡陷p淺的嘆應(yīng)一聲，眸子里是難以掩飾的疼惜。

    她回握住男人的大掌，笑著說：“如果真是姑媽也不要緊，我和佳人天天黏在一起，她不會傷害自己的女兒吧？佳人畢竟是她的親骨肉，她若想害我的話，肯定得考慮會不會波及到佳人?！?br/>
    再次提到賀佳人，傅正南的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人影。

    “我想起一件事?！彼f話的聲音不大卻昭然有力。

    傅正清聽到這話，緊聲追問道：“什么事？”

    傅正南側(cè)首對上堂哥的雙眼，鄭重其事地問：“正清哥，你還記得死去的姑父嗎？就是佳人的父親賀修明。”

    “記得！”傅正清回答得異常篤定，沉思了幾秒，反問他，“這件事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

    傅正南猛地站起身來，走到傅正清的面前，沉聲說道：“五年前，姑父死于交通事故。據(jù)說是車子出了問題，導(dǎo)致剎車失靈。當(dāng)時，我并沒有多想，現(xiàn)在覺得此事有些蹊蹺?！?br/>
    “你的意思是……？”傅正清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難道不是意外，而是人為的？”

    “有這個可能！”傅正南的眉宇沉沉的斂起，給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宋清雨對當(dāng)年的事故并不知情，此刻插不上話，安靜地聽兩人交流，并將這件事記在了心里。

    微頓，傅正南扯了扯嘴角，嚴肅地說：“正清哥，想辦法翻查一下當(dāng)年的案子，可以找玉海幫忙，你倆暗中調(diào)查，不要打草驚蛇?！?br/>
    傅正南的用意很明顯，姑父突然離世，表面上看只是個意外，可是細想起來，此事并沒有那么簡單。

    對于他們這種家庭來說，所有車輛都會定期保養(yǎng)，隨時有傭人進行維護，照理說姑父不會開著一輛有問題的車出門，八成是有人對車子做了手腳。

    之所以要翻查之前的案子，就是為了確認事故的真實原因。

    倘若真相如他所料，那么，很多事情便有了合理的解釋。

    傅正清聽后心領(lǐng)神會，點了點頭，應(yīng)道：“我會馬上跟進這件事，盡快調(diào)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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