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琛學在接到宋嘉年的電話時正在和手頭項目的業(yè)主見面詳談相關事宜，宋晗昱就坐在他面前，身邊帶的財務總監(jiān)相當能說會道，已經(jīng)暗地里噎了他好幾下。他們在一家日本料理店吃飯，用的包廂很大，甚至還有陽臺，能從室內(nèi)看到院子里假山流水，青竹紅花，意境頗雅。

    何琛學看了眼來電顯示上的名字，盯了宋晗昱一下，便說了聲抱歉，走到陽臺上去接電話。

    宋嘉年在那邊說要申請?zhí)崆把芯可厴I(yè)，差點沒把他下巴驚掉下來。

    “何老師，我想我應該滿足條件的，修足了學分，在校兩年，論文也發(fā)了不少。就看您，放不放我走？”

    “你是說真的？怎么這么突然。”何琛學捏了捏鼻梁，煩惱道。他怎么也不會想到宋嘉年會跟他提這個。

    “是?！?br/>
    “不會是因為學校里發(fā)生的那些事所以想逃跑吧。”

    “怎么會，何老師您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還需要為這種事逃跑嗎?！?br/>
    何琛學眼角余光瞥到宋晗昱，想到這一大家子的剽悍，忍不住撇嘴。

    “要是我不愿意呢，我就是不讓你早早畢業(yè)，我還想留著你繼續(xù)幫我畫圖呢，便宜又好用。”

    宋嘉年在電話那頭苦笑出聲，“別埋汰我了，老師。您帶了我這么多年，我沒拜托過您什么事。這次，您就幫幫我吧?！?br/>
    “好啊，求我，我就答應?！?br/>
    “我求您！”

    “你怎么這么沒原則，叫你求你就求！”

    “…………那您教教我怎么辦，您不是我老師嗎。”

    “還敢跟我頂嘴，你想不想要畢業(yè)了。”

    “…………”

    “誰給你出的瞎注意，料你自己不會生這心要提前畢業(yè)。怎么，想盡快去中建院羞辱那些老古板？或者北建院也行，有我死對頭在那。”

    “呵呵，我還以為您會招我入麾下?！?br/>
    “我那小廟可供不起你這尊大佛?！?br/>
    “是，我本來也沒想留在京城，想出門見見世面?！?br/>
    “嗨呀，京城不夠漲世面啊?！焙舞W笑了下，“那你想去哪？”

    “上海?！?br/>
    何琛學有那么片刻的沉默，隨后便說：“你真的想清楚了？不是一時沖動，也不是為了其他什么可笑的原因。”

    “我深思熟慮過的，何老師。在醫(yī)院里我就已經(jīng)開始考慮了?！?br/>
    何琛學靠在木質(zhì)門板上，摸出煙來抽，輕輕嘆氣：“行吧，明天你來我辦公室找我。準了?！?br/>
    “謝謝您……”

    “你哥也在這，你要和他說話嗎？”

    “不用了，我待會親自打電話給他。”

    “好?！?br/>
    何琛學掛了電話，在陽臺上把煙抽完了才走回包廂，宋晗昱依舊溫溫涼涼地盤腿坐在矮幾面前，就著袖珍細膩的闊口酒盞品酒，完全沒有被人晾了半晌的惱火。宋晗昱轉(zhuǎn)了眼神過來，何琛學看進宋晗昱眼睛。他看不穿這個男人，他總覺得他似乎知曉一切，又覺得他什么都不在乎。

    “抱歉，電話打太久了，我們繼續(xù)吧?！?br/>
    宋晗昱點了點頭。

    …………………………

    宋嘉年靠在寢室陽臺護欄上，視線落在戶外夜景，手里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手機。前幾日他已經(jīng)出院，只是腦門上還貼著紗布，得定期去醫(yī)院換藥。學校里那些流言早就被鎮(zhèn)壓下來，貼在公告欄上的那封出自X大官方的道歉信讓一些敏感的人從這份迅速之極的道歉信背后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

    出乎意料的，何琛學同意得非常順利，這讓宋嘉年很是松了一口氣。接下來對著手機卻怎么也不敢撥宋晗昱的號碼，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昱哥兒正和妖孽談生意，不要去打擾他。

    他蹲在地上，又一遍哀嘆自己的膽小，躊躇緊張許久，終于鼓起勇氣打了那個電話。

    “昱哥兒。”

    “是我，有事？”

    “我就是……那個……。”宋嘉年一咬牙，“我和導師申請了提前研究生畢業(yè)，打算到上海去找工作，你幫我跟爸媽說一下吧，我可能去不了中建院實習了。”

    “嗯。”

    宋嘉年本已經(jīng)做足準備抵抗宋晗昱的炮火，結果宋晗昱只一個字就把他摁趴下了。嗯是什么意思，是沒聽清還是不同意？

    “周末你回家來一趟吧，我陪你和媽說?！?br/>
    “……我不敢?！彼渭文旰苁歉C囊地憋出一句話來。他確實是不敢，齊女士要哭起來，他得多糾結啊。

    “說清楚，總好過讓他們擔心?！?br/>
    “他們？”

    “爸周五回國?！?br/>
    “真的！我知道了?！?br/>
    既然爸爸也在家，那估計不會被罵得太慘。宋嘉年顫顫地想著。

    宋嘉年掛了電話，長呼出一口氣。他收起手機，揉了揉臉進宿舍，說：“先生們，明天晚上我們下館子如何?！?br/>
    孫敬笫掛著倆熊貓眼迅速轉(zhuǎn)過頭來盯著宋嘉年，“你請客？”

    “沒錯，我請客！賞臉嗎，程序猿大王。吃完順便去唱K，我們寢室不是老說要去唱通宵，結果一次都沒付諸行動嗎。”宋嘉年笑道。

    馬懷摘了臉上的按摩眼罩，一臉懷疑地探出身子來，“怎么突然想散財了。行啊，我可不會跟你客氣。鏡子兒，我們就去吃滿福年怎么樣?！?br/>
    “滿福年太貴了吧，老馬你是想吃掉小宋一層皮嗎。”

    “沒事，滿福年就滿福年，剛好那條街也有KTV，我去訂個夜場包。你們還有什么想要玩的？都說了吧。”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哥哥。你不會是做了什么對不起我們的事吧?！?br/>
    “你們有什么好讓我盜的？”

    “那可就說不定了?！?br/>
    “你們到底去不去！”

    “去！”

    “去啊，鐵定去?！?br/>
    “這不就得了。”

    第二天，宋嘉年在何琛學的辦公室和他聊了很久，晚上回了寢室邀上馬懷和孫敬笫去吃飯。唱了一個通宵的歌，又是拼酒又是情歌對唱的。搞到頭天凌晨，三個人都撐不住躺包廂沙發(fā)上呼呼大睡了，最后還是被過來清場的服務生叫醒的。

    “真TM爽??！”站KTV店門口，馬懷大吼一聲。

    “我要回去睡覺……”孫敬笫扒馬懷身上，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走路都一飄一飄。

    “小宋，下次還來這唱！”

    宋嘉年跑過去扶住孫敬笫，“嗯，下次還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