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之前閆清就覺得不對, 林語棠再怎么說也是個女子,偷偷跑出來大半天了,現(xiàn)在林家的人才開始找她?
而且看望宸王手上一件東西也不帶,還那么巧就遇上他了?
閆清笑容淡淡, 林語棠沉默了片刻也笑了,拍拍手站起來:“郡王別誤會,爺爺讓我接近你, 只是想結(jié)親罷了。”
“第一次逛集市?”
“確實是第一次?!?br/>
閆清伸手將面具推至頭頂,琥珀色的眸子在燈光下顯出淡黃色的光暈。
他唇角輕挑:“林姑娘果然詭詐。”
這一剎那,閆清深深地感到索然無味。
林語棠不笑了,嘴角扯了扯,帶著些自嘲的意味:“不詭詐一些, 如何能騙得郡王與我走在一起?”
看著林家的人越來越近,集市的人也跟著圍過來。
“是不是覺得當(dāng)場抓了我和你在一起的現(xiàn)行, 林家明日就能上奏請賜婚了?”閆清道:“你現(xiàn)在是不是準(zhǔn)備待會上演一場苦情戲, 什么為愛私奔或者深夜私會?”
“郡王實在太清心寡欲,我們也是逼不得已。”林語棠看向林家的人。
就在林家的人剛到的時候,各個巷子里突然出現(xiàn)一大群人, 以王華為首。與林家的家仆相比,這些人一看就是宮里的禁軍,左肩上掛著的銀質(zhì)徽章在暗夜里讓人炫目。
他們一進(jìn)來便強(qiáng)勢地將林家的人隔離出去,將閆清護(hù)得密不透風(fēng)。
人群愕然。本以為是件富家族的腌臜事, 結(jié)果還牽扯到禁軍了。有個別眼睛亮的認(rèn)了出來, 小聲道:“是西郡王……”
林語棠詫異, 笑道:“原來郡王早有防備。”
閆清攏著袖子,在王華的保護(hù)下走出人圈。
他吃了兩次林語棠的虧,再不學(xué)乖點,他還要不要在燕京城混了?
林家的人面面相覷,還想要試一試,畢竟西郡王是出了名的軟性子。
“想造反?”禁軍一亮劍,林家的人便噤若寒蟬。
“郡王?!绷终Z棠喚道。
閆清回頭,掀上去的面具下是淡漠的眼神,身后是零星的燭光。
林語棠提著那個袋子,問道:“下次相遇,還能否打諢說笑?”
閆清無言點頭,轉(zhuǎn)身離去。身后跟隨了千百禁軍。
街道頓時空曠,林家的家仆上前為林語棠披上斗篷,林語棠還注視著早已遠(yuǎn)去的背影。
“總覺得他孤身一人,卻有千軍萬馬?!绷终Z棠喃喃道。
家仆莫名地看向禁軍離去的方向,盡頭只剩下靜謐的黑暗。
第二日閆清沒有進(jìn)宮,這是太后吩咐的,要他在府里好好休息,膝蓋養(yǎng)好了才能去慈慶宮。
于是閆清在府里百無聊賴地臨字,卻不想關(guān)于他的言論已經(jīng)在燕京城里傳開。
與林語棠的事一絲風(fēng)波也沒掀起,倒是閆清在慈慶宮說的那番話不知被誰刻意傳了出去,只有那句“皇位沒有命重要”被抹去了。
柳琴絡(luò)端著瓜果點心進(jìn)來,輕輕放在書案上。閆清垂首臨字,感受到頭頂一股炙熱的目光。
閆清抬起頭,見柳琴絡(luò)眼中帶笑,神情十分欣慰。
“……”閆清放下筆,飲了口茶,問道:“這有什么值得高興的?”
不就是幾句話傳出去了么,難道眾人還會給他頒發(fā)一個小紅花不成。
他說那些話的時候,屋子里就他、太后還有秋嬤嬤三人,想也知道是太后命人傳出去的,大概是為了洗清之前他刺殺宸王的謠言吧。
“上一世王爺費(fèi)了多少心血才贏得滿朝文武的贊同,這一世王爺先得到了慈慶宮的庇佑,以后的路王爺一定會走得很順暢?!绷俳j(luò)又顯露出那股睥睨之態(tài),眼神充滿堅毅。
閆清揉揉額角,幾番欲言又止,終于道:“你上一世當(dāng)了一輩子的皇后,為何對權(quán)勢還有如此大的眷念?”
柳琴絡(luò)的神情一滯。
閆清又道:“也許上一世我是貪念權(quán)位,為了皇位不折手段。可我現(xiàn)在并不想要那個位置,每天陪陪太后回府看看書挺好的。你被深宮鎖了幾十年,難道還想再回去?”
閆清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柳琴絡(luò)已是熱淚盈眶。
“唉,你別哭……”閆清趕緊勸道。
這柳琴絡(luò)的眼淚真是說來就來的,每一次都讓閆清手足無措。
他穿來之前也沒見這么愛哭的!
“我……奴婢,”柳琴絡(lu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以手掩面:“我想回去……我想回去……”
閆清驚訝地看著她。
這一次柳琴絡(luò)好像是真的傷心欲絕,在地上哭了好久才止住哭聲。
“你還好吧?”閆清走出書案,蹲了下去。
“我想他?!绷俳j(luò)抽泣道:“明明是同一個人,可什么都不一樣了,我好想他?!?br/>
閆清沉默了。
他身體里的靈魂早就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這件事柳琴絡(luò)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濃濃的愧疚包裹住閆清,他深深地嘆口氣,從地上站起來。
他是想將這副身體還給原主的,柳琴絡(luò)想念原本的那個人,他又何曾不想念他自己的家。
可惜造化弄人,他回不去了,柳琴絡(luò)這一世也無法達(dá)愿了。
王華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外,閆清忙道:“先別進(jìn)來!”
柳琴絡(luò)現(xiàn)在只是個奴婢,讓王華見到她在閆清書房里哭,估計柳琴絡(luò)少不了挨訓(xùn)。
看著地上哭得狼狽的人,閆清道:“別哭了,把臉擦擦?!?br/>
柳琴絡(luò)抬頭,眼前是閆清遞來的帕子。閆清對她抬抬下巴,示意她看門外的王華。
柳琴絡(luò)伸手接過帕子,將臉擦干后站起來,頓時又恢復(fù)到平靜的模樣。
閆清滿意地點點頭,柳琴絡(luò)變臉的速度可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王華垂著頭走進(jìn)來,不急不緩道:“大皇子快到燕京了,想必就在這兩日?!?br/>
“知道了。”閆清不太在意道。
大皇子囂張跋扈,在小說里是最先陣亡的那個,閆清也不太想見這個大皇子,畢竟他的癖好實在是太讓人惡心了。
不過這大皇子回燕京,倒是讓閆清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來。
小說里正文開始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閆清忙道:“不嫌棄。”
暗房的門打開,太后手持沉香串走出來。秋嬤嬤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走過去攙扶:“太后今日提前半個時辰就出來了。”
“聽你們在外面說話的聲音,就忍不住出來了?!碧蟀l(fā)上只一枚銀簪子,再無其他珠翠,看起來比昨日要輕便許多。
“太后?!遍Z清站起來行禮。
太后含笑將閆清打量一番,道:“終于把這東西戴上了,我還以為你不喜歡。”
昨日閆清回府后讓王華把太后送的賀禮找了出來,是枚古玉佩,閆清便原本掛的玉佩換成了這個。
閆清汗顏:“怎會不喜歡,是孫兒不敢戴出來碰壞了?!?br/>
太后禮佛后會用些點心,閆清便陪著太后用了些,又扶著她在廊下站了會。慈慶宮廣闊清凈,太后望著遠(yuǎn)方的屋脊,神色十分祥和。
閆清一個一米八的漢子實在有些不適合這樣安靜而又祥和的氣氛,偏偏太后仿佛沉浸在某段思緒里,許久沒有說要回去。
“你父皇當(dāng)年也是太子?!碧笸蝗晦D(zhuǎn)過頭來。
閆清心中一跳,直覺告訴他太后要開始講一段宮廷秘聞了。
“當(dāng)年大皇子最得先帝看重,賢妃受寵多年,我身為皇后也忍讓了多年。后來幾位皇子成年入了朝,就開始想方設(shè)法地建立黨派,爭差事,到最后就爭皇位……先帝曾有過廢太子立大皇子的打算,被幾位大臣冒死阻止了,我以為先帝會因此罷休。沒想到僅僅過了兩年,他再一次起了這個念頭?!?br/>
太后看著閆清,娓娓道來。閆清低著頭認(rèn)真聽著,能感覺到太后的目光越發(fā)銳利。
“你知道當(dāng)時我與你父皇的處境多么困難嗎?幾位皇子聲望越來越大,擁護(hù)他們的人也越來越多,虎視眈眈??蔁o人敢擁護(hù)太子,因為他是儲君。我深夜趕往宣政殿,得知先帝在賢妃那兒,我便又趕往賢妃的景仁宮。先帝多狠心啊,他不我進(jìn)去,我便跪在景仁宮門口自請禪位,我以為是我擋了你父皇的路,先皇忌憚我才會想要廢了太子。那夜傾盆大雨……”太后閉了閉眼,復(fù)又睜開:“第二日我被人抬回來了,燒得迷迷糊糊,連著兩日都不敢合眼,我怕我一睡下去,你父皇就被廢了。”
太后又停頓下來,閆清急得心癢,便問道:“然后呢?”
“然后,我最終下了一個決定。”太后抓住了閆清的手臂,將身子稍稍倚在閆清身上,閆清知道她站得有些累了,便扶住了她。
“我讓我的弟弟林懷章聯(lián)合軍機(jī)大臣順成王和文華大學(xué)士,殺了大皇子?!碧蟮?。
“就這么殺了?”閆清一驚。
太后呵呵笑起來,拍拍閆清的手背:“為母則剛,你不懂得做母親的心。賢妃在我頭上二十幾年,我都可以忍耐,可他們要廢了太子,我若不狠下心來,如何能夠走到今日的位置?太子就是太子,是一國儲君,哪容說廢就廢。”
閆清將太后最后一句話品了品,覺得似有深意。太后是怕他和宸王聯(lián)手對付太子吧,太后是在假借上一輩的事情給閆清一個警告。
好在太后沒有問閆清有什么讀后感,閆清也就沒有開口。
閆清突然想起昨日太子在衛(wèi)良娣的房間里說的那句話:“可這畢竟是東宮的事”,閆清現(xiàn)在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太子是一國儲君,幾乎沒有走出過這個皇宮,他從小萬眾矚目,是朝廷的希望,身上背負(fù)著巨大的包袱??伤彩菬o奈的,一個東宮里藏著萬千個眼睛,無論發(fā)生了什么,皇帝和太后都能第一時間知曉。這是一種保護(hù),可對于太子來說也如同□□。
閆清扶著太后回了屋里,見太后依舊心事重重,便講了些趣事逗得太后和秋嬤嬤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