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煜城笑著接過她的錢,隨意的扔在一邊,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熄了指間煙問:“今天想吃什么菜?!?br/>
昨天那一頓賬單讓顧垚大出血。心至今還痛著。照今天這個狀況,要是她買單的話,估計又得高唱一曲“昨日重現(xiàn)?!?br/>
她想了想,讓陸煜城把車開到了她去過幾次的一家店。
那家店的家常菜做的不錯,價錢合理環(huán)境也不錯,算是拿的出手。
兩個人停好了車,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現(xiàn)在還不到五點,餐廳的人不是很多。
點完菜,顧垚剛抬起頭就看見了她絕對不想現(xiàn)在看見的一張臉。張俊。視線甩過去的時候,張俊也剛好看了過來,兩個人的視線短兵相接。
她馬上收回了目光,后悔自己好死不死的干嘛來這里,去哪里不好啊。
人倒霉了喝涼水都塞牙。
張俊可不如他名字般俊朗。油光發(fā)亮的臉上都是痘痘。是她上個月,被她姑姑排的相親對象。
兩個人的相親地點就是這兒。
相親的那天,顧垚心情不錯,還真把自己收拾了收拾赴約。沒想到張俊一坐下來,就問她:會不會做菜?會不會洗衣服?喜歡做家務(wù)嗎?
當時她正喝水,差點就噴了,心想這人不是找老媽子來的吧?她看著窗外的車流,張俊油光發(fā)亮的臉倒影在身邊的玻璃窗上。
她突然玩心頓起,半真半假的一句一句的敷衍著他:對,我喜歡做家務(wù),對,我覺得下廚是一件讓人心情會變好的事。
當天晚上,她就接到了她姑姑的電話,說是張俊對她甚是滿意,說她外在條件雖然不是很好,但是還算得體,他可以試著處處看看……
可以試著處處看看?說的像是恩賜一樣。感情她中了樂彩透?還是得了帝王的恩寵。
顧垚此后沒有再和那位張俊聯(lián)絡(luò)了,推脫的原因是她覺得自己配不是上人家。人想找的而是林志玲,還是精通家務(wù)的林志玲。自己和這個差距太大了,還是不要試了。
不要勉強別人降低標準,這樣不好。勉強是不會幸福的。掛斷電話,她自己倒是笑的捂住了肚子。之后,張俊倒是給她打過幾次電話,還發(fā)短信告訴她,叫她不要自卑,愛情沒有條件什么的。她從來不接電話,短信看看也不回,每次都當冷笑話看。
這樣置之不理的態(tài)度,張俊已經(jīng)二個星期沒給她短信了。
顧垚在心里祈禱著:千萬不要過來。
上帝沒有聽見她的祈禱,或者是聽錯了她的祈禱?,F(xiàn)在張俊人正站在旁邊看著她。眼神可幽怨了……
張俊含情脈脈的說了一句讓她雞皮疙瘩掉一地的話,“這些天你都到哪兒去了,不接我電話也不回我簡訊?!?br/>
顧垚放下?lián)踔樀牡谋?,這個狀況,倒有點她是天涯負心女的意思?
張俊見她不做聲,看了看坐在一邊的陸煜城說:“你心里的人明明是我,為什么還要和別人相親?”
顧垚瞄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陸煜城,笑的太像一只狐貍,一副等待著看好戲的姿態(tài)。
她硬著頭皮開口:“那個,你誤會了……”這是報應(yīng)來了嗎?自己隨口惡趣味的編的一個借口,讓她到了今天享受福報。
張俊深情款款的看著她:“你不要再騙自己的心了,也不要在騙我?!彼^上抹的發(fā)膠過多,說到激動處湊近她,她被發(fā)膠的味兒熏得頭發(fā)暈。
陸煜城饒有興趣的看著,顧垚對陸煜城使了一個眼神他也假裝看不見,沒有一絲插手的意思。
顧垚推了一把靠她越來越近的頭說:“你別自作多情了?!?br/>
“你為什么不敢正視對我的感情?!?br/>
顧垚把心一橫,看了眼對面笑的詭異的某人:“我和我男朋友還要吃飯,請你不要打擾我們。你今天的相親對象還在等著你,你還要在這里磨蹭?”
張俊被她說破,站直了身體,看了看她,又看了陸煜城手上的表兩眼。
那是某個牌子定制款,價格不菲,張俊留過學自然認得。他權(quán)衡了一下說:“上次吃飯的錢,452快,AA制,你還要給我226塊錢,”
“不要找零了?!鳖檲悘腻X包了拿出三張紅的毛老爺爺拍在桌子上。
她現(xiàn)在真是一點吃飯的胃口都沒有了。
陸煜城徹底樂了。她索性迎著他的眼神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
之后,她和陸煜城又出去吃過幾次飯,陸煜城約她,她有時間也大半會去。
陸煜城的品味不錯,不管是那種菜系或是口味,總能找到最正宗的去處,顧垚不止一次懷疑,難道陸煜城是資深吃貨?看著陸煜城衣冠楚楚的樣子,又覺得不像。
說白了,陸煜城本身有錢有貌的,身邊又怎會缺了紅顏。他又一直和她相處的磊落,這樣想來倒也是圖不了她什么。她自知之明倒也是有的。
前三次和他的相遇,就在自己狼狽的時候,形象早給弄得一塌糊涂了,往后再裝矜持高貴也無用,索性的率性而為,兩個人經(jīng)常插科打諢,有著酒肉朋友之勢的發(fā)展。
這天,她和陸煜城去他朋友新開的泰國餐廳捧場。陸煜城去和朋友打招呼,是他的朋友她自然不必巴巴的跟著去,她也不喜歡那種場合,她只和他來往,卻從來不接觸他的圈子。這個是度。
她自己徑直去了定好的包廂。
“顧垚?”走廊上,她聽見身后有人叫她。
她回過頭。看見女人牽著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女孩,那女人五官很是熟悉,她有些不確定,“宋怡?”
“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你?!彼吴行@喜的說。
“這是你孩子,這么大呢?”顧垚看了看宋怡牽著的孩子,有些訝異。
“是啊,四歲半了。”宋子怡低下頭對羅小翔吩咐:“羅小翔同學,快叫阿姨?!?br/>
羅小翔奶聲奶氣的叫了聲“阿姨好?!彼劬A溜溜的,又是西瓜頭,前面一溜兒的劉海更是可愛。顧垚一向喜歡孩子,她蹲下來和他平視:“小姑娘長得真漂亮,讓阿姨抱抱?!?br/>
羅小翔同學一聽這話不愿意了,把眉頭一皺,抗議道:“我不是女生,我是男生!”
顧垚疑惑的看了一眼宋子怡,宋怡樂了,拍了宋小翔的頭一下說:“他是我兒子,不過,我們上街,十個人十一個都會認為他是女孩。”說完宋怡又捏了捏羅小翔的臉。
羅小翔漂亮的五官被他老娘捏的皺成一團,他有些無奈的看著顧垚,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吧看吧,我老娘可不正常了,喜歡蹂躪自己的兒子,我還不能反抗。
宋怡捏完了她的兒子的臉,回過頭又對顧垚說:“俞遠被派到C市分公司做事,我們娘倆兒就跟著來了,這可好了,遇見了你以后可有伴了?!?br/>
“早聽說你和羅俞遠結(jié)了婚,沒想到孩子這么大了,可以打醬油了?!?br/>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彼吴锌!澳愫完愖雍悻F(xiàn)在怎么樣了,什么時候有喜事?”
顧垚怔了怔,半響說:“我和他……我們早就分手了?!?br/>
宋怡有些后悔自己說錯話了,顧垚那么喜歡陳子恒,分開,不言而喻,定然不會是一段好的回憶。
“我們分手時很久以前的事了?!鳖檲惞首鳛t灑的說。又問:“你們是吃完了還是沒吃???”
“哎,你這么一問我想起來了?!彼吴K于反應(yīng)過來,“我先走了,俞遠去取車了正等著我,下次有空一起逛街?!?br/>
·***
高中,顧垚和宋怡是校友,宋怡比她高一屆,當時宋怡還在和羅俞遠談戀愛,顧垚正在奮力的暗戀陳子恒。
宋子怡和羅俞遠的事,不知怎么的傳到了老師的耳朵里。高中對于戀愛一向是嚴打。
那天晚上,年級教導主任把他們叫到辦公室。當時羅俞遠是年級前三,而宋子怡,連本科線都還差很遠,學校自然是萬般反對。
宋怡的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正值更年期為人又保守,當場說了很多很重的話,宋子怡站在辦公室哭,羅俞遠站在她旁邊看著她。
后來,羅俞遠只說了一句話,六個字。他牽著她的手說:我以后會娶她。
情深不壽,這六個字在學生間流傳,一屆又一屆,成為佳話。后來,他大學畢業(yè)的那年果真取了她。
當時羅俞遠說這話的時候,顧垚在辦公室罰站,罰站的原因是她亂串樓層,實質(zhì)上是她早自習的時候,就著學校飲水機里的熱水,泡了一杯牛奶,從三樓自己的教室,送去了陳子恒在四樓的教室。
她剛放好牛奶,陳子恒的班主任就進了教室于是,她就到了辦公室。
她和宋怡一起在辦公室里罰站。第二節(jié)課所有老師都去開會,辦公室就剩她們,兩個人一個角落站一個的罰站。
后來是顧垚先說話的,她說:“你不要哭了,我覺得你很幸福。”
被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捧在手心,自然是幸福的。
白駒過隙。
那時候,他們都才不過十幾歲,最初的喜歡到最后的愛……呼嘯而過的青春。
她沒有宋怡的好命,那時候,羅俞遠就在宋怡身邊,現(xiàn)在也是。她,到頭來不過是一場夢,她和陳子恒終究只是彼此的過客,她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勞。
***
顧垚回過神,陸煜城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她旁邊。她有些呆呆的看著他。
包廂了的走廊上,她們就這樣看著彼此。
陸煜城手越過她推開包廂的門。
“就你喜歡發(fā)呆,進來吧,快要上菜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