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兒妹妹,你們回來啦?!鼻嗍徍褪朗鈩偦仉[香,花玲瓏便飛撲上來,給了青蕪一個熊抱。青蕪抬起頭來,望著花玲瓏明媚的笑靨,忍不住鼻頭一酸:“花花……”
記得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只想著重溫三人故地重游的感覺,興高采烈地走了,并未念到花玲瓏一分一毫。
走到半路的時候,倒是想到了花玲瓏。
花花見多識廣,應該不會稀罕看這個的吧。便是懷揣著這樣的小心思,那點愧疚很輕易便被青蕪拋諸了腦后。
后來南迦決絕地走了的那一瞬間,她突然無比地想念林夜闌與花玲瓏。
“咳咳,你們夠了啊?!贝们嗍彍I眼婆娑地從花玲瓏的懷中鉆出來,林夜闌的臉已經(jīng)黑得拿毛筆蘸一蘸就能寫出字來了。
“闌,南迦姐姐走了……”說到這里,青蕪又忍不住哽咽。
林夜闌與花玲瓏對望一眼,交換了一個了然的眼神,平靜:“我們知道?!?br/>
青蕪當然注意到了兩人的神色,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你們……是不是有什么瞞著我的?”花玲瓏上前一步,雙手搭在比他矮一頭的青蕪的肩膀上,直視著青蕪的眼睛:“你確定要知道么?”
青蕪低下頭去想了想,堅定地點了點頭。
“好吧,唉……”花玲瓏嘆了口氣:“我和林夜闌私下里查過,南迦組建了一個叫離火宮的組織?!?br/>
“離火宮?”青蕪皺眉,這個名字十分耳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
“蕪兒?!绷忠龟@喚了青蕪一聲,撫摸著她柔軟的鬢發(fā):“你還記得我們回桑乾前的最后一場刺殺么?”
林夜闌的話如驚雷般炸響在青蕪心里,驚得她呆楞在當?shù)?,她清楚地記得,在那片一望無際的草地上,那群黑衣蒙面的刺客就著地形伏擊,招招沖著她來,招招直欲取她性命。
那時她也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并未與人有嫌隙,又怎會引人將她殺之而后快。
今日聽了南迦一番真情流露她才明白過來,原來她一直記掛著的、一直擔心著的、一直朝夕相處著的姐妹,早已動了殺機。
“離火宮?”一旁的世殊不明所以地皺眉,這個小組織在林夜闌與青蕪他們不在的時候,也時常為隱香的眾人制造些小難題,只是近來已經(jīng)蟄伏了起來。如果是南迦組建的,為何要處處與隱香作對,何況那時南迦還待在隱香里?
“會不會,有什么誤會?”青蕪吸了吸鼻涕,戰(zhàn)戰(zhàn)兢兢,小心翼翼。
“蕪兒,花玲瓏還有發(fā)現(xiàn)?!绷忠龟@明知說出來很殘忍,卻不得不打破青蕪心中僅存的僥幸與幻想,示意花玲瓏繼續(xù)說下去。
花玲瓏瞪了林夜闌一眼。
這家伙也真是的,為什么每次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都要交由他來做,也不知道青蕪聽了以后會不會怨怪自己。
青蕪盡量強迫著自己以微笑面對:“沒關系的,花花,我沒事,你接著說下去。”
“噢……”花玲瓏拉了個長音,極不情愿:“南迦身上有一種叫做“蜜陀舍”的花的香氣,開始我沒記起來,后來翻閱典籍,才發(fā)現(xiàn)這種花的作用是能讓人逐漸陷入假死的狀態(tài)……”
“……當然,用這種花也有很大的危險性,如果沒有人將其喚醒,受施著可能一輩子都要沉浸在那種假死的狀態(tài)里……”
“……當然,即使被喚醒了,受施者也會有一段很長時間的虛弱期。這種花有一種奇異的特性,一旦施者沾染了,便有一年無法將那種味道清除掉……”…
“……也就是說,如果不是南迦對自己下了藥,便是對別人用了藥,但是看情況顯然是……”
花玲瓏后面說了什么,青蕪已經(jīng)完全聽不到了,耳邊只余下那些南迦對她無比的恨意。
那些恨意化作了一柄柄尖刀,凌遲著她的心。
南迦恨她,南迦竟然恨她,南迦竟然恨不能殺了她。
原來那場為南迦尋藥的南苗之旅,不過是南迦自編自演的一場鬧劇。
原來南迦躺在榻上等待喚醒的時候,已經(jīng)為他們的旅途布下了陷阱。
原來她對南迦的姐妹之情,在南迦看起來不過是可笑的虛情假意。
原來……
“噗。”青蕪越想越過不去心里那道坎,忍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去,眼前一黑,身子慢慢軟倒下去。
最后的意識是,自己被擁入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她沒事么?”是世殊擔憂的聲音,有什么冰涼的東西覆上了青蕪的額頭,將她身體內(nèi)亂竄的火苗溫潤下去了一些。
應該是世殊將手巾浸了涼水犇掱,放在了她額頭上消火的吧。
青蕪忍不住想要感激一笑,卻覺得連牽動嘴角這么簡單的動作都做不了。
“南迦到底對蕪兒妹妹有什么深仇大恨,為什么走之前還要對蕪兒妹妹下這樣的毒手?”這是花玲瓏憤憤不平的聲音。
“如果南迦真正出手的話,蕪兒妹妹恐怕活不到你們運功逼毒?!笔朗獾穆曇粢灿袘崙?,但是又出奇冷定:“我相信,她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真好,真好,世殊也跟她一樣,相信南迦有不得已的苦衷,她雖傷心,卻一直懷揣著這樣一個念頭。
只要以后相見,南迦將她的苦衷說出來,無論南迦做了什么,只要她還活著,她便會原諒。
只是,毒?南迦什么時候對她下毒了,她怎么不知道?
一股撕裂般的頭痛感襲來,青蕪忍不住呻/吟出聲。
“醒了醒了?!边€沒睜開眼,世殊驚喜的聲音便傳來:“花妹妹,你居然真的會醫(yī)術?!?br/>
“那是當然,這種程度的毒都是小意思?!被岘囇笱笞缘?,隨即聲音一個轉折:“小爺我是男的好不好?”
青蕪不禁好笑。
咧了咧嘴,用盡全力將眼皮子掀起來,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璨若星空的眸子。
眼睛下有淡淡陰影的林夜闌看到她醒來,淡淡:“蕪兒,你醒來了?!?br/>
青蕪撲進林夜闌懷里。
什么矜持,鬼門關里走了一趟后,她只想聽林夜闌再深情地叫一聲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