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后悔這樣做,如果能夠用我的命來換鐵柱的命,我肯定是連眉頭都不會眨一下,我這樣做不是為了報恩,而是為了情誼。
許完愿后,翠花似乎有了生氣,開始不停的咳嗽著,而一直都處于愣神中的鐵柱總算是回過了神來,抱著翠花就開始嚎啕大哭,罵自己是混蛋等等。
我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噩耗的來臨,可是過了良久,我卻并沒有任何的感覺。
“吳澤,你咋的啦?”我閉上眼睛的時候,鐵柱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了起來。
我這才睜開了眼睛,發(fā)現鐵柱正抱著翠花,翠花已經蘇醒了過來,不過看上去似乎很害怕的樣子。
“你沒事吧?”我問道。
鐵柱搖搖頭,十分茫然的看著我,我知道鐵柱已經是深陷其中了,恐怕憑借鐵柱一個人根本就走不出這個幻境。
我急忙出門找到了吳三,想讓他想想辦法,可是他的臉上依舊十分的為難,盡管我和他知道了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如果鐵柱不醒悟,我們就會永遠沉浸在這個幻境之中的。
吳三轉過身,一言不發(fā)的向后山走去,我也緊跟在其后。我們兩人來到當初那個古老的棺材的山崖下面,我記得當初那口棺材給挖出來之后,那個墓穴是被新土填住的,但是現在卻并沒有一點兒被開鑿的痕跡。
“挖?!眳侨齺G給我一把鏟子,我也不知道他這是要干什么,見他拼命的揮舞著鐵鏟,我也絲毫不拉下風,牟足了勁兒拼命的挖。
直到我們倆挖到一口棺材的時候,吳三才停下手來,用手輕輕的撫/摸著那口棺材陷入了沉思,我隱約發(fā)現吳三的瞳孔還是渙散。
“吳三,你這是干嘛?”我問道。
吳三一張一合著嘴,從喉嚨中擠出一道聲音出來:“媽?!?br/>
這里面埋的那個穿著古代服飾的女子是吳三的媽?
我頓時懵掉了,腦袋嗡嗡作響,不過等我回過神來之后,立即想到了這里是幻境,一切都不是真的,難不成吳三也被幻境給迷住了?
我急忙推了推吳三,試圖讓他清醒過來,沒想到他卻搶先推開了我,一把掀起了棺材板,里面赫然出現了那個古樸美女,只是此刻的她長得很美很美,艷茹仙女。一雙眸子緊緊的閉著,好像是一個睡著的美女。
吳三輕輕的將對方抱了起來攬在懷里:“媽,兒子好想你?!?br/>
忽然間,我還想試圖叫醒吳三,可就在這時,吳三懷里的那個女人整張臉開始塌陷,變成了一具干尸。下一個眨眼的功夫,那具干尸快速的風化,直接變成了一粒粒細沙。
我在那個瞬間似乎明白了什么,這個幻境由心生,吳三并不是跟著我和鐵柱回到村子里,而是他也想來這個地方,而這個棺材里的古樸女人估計就是吳三的親身母親。
“吳三,節(jié)哀順變,現在我們出去要緊。”我拍了拍吳三的肩膀。
吳三忽然回過頭,一雙布滿血絲的怒眼瞪著我:“滾,你知不知道,我媽死了,都是你害的,如果沒有你,我媽不會死,你知道嗎?快給我滾...”
此時的吳三看上去已經是接近奔潰,我完全不知道他媽的死究竟和我有什么必然的聯系,但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這都是你媽自己的選擇,休要怪誰?!蔽野植恢朗裁磿r候站在了我倆身后,此刻的他完全和剛剛我看見的那副模樣截然相反,一張臉上盡顯淡然之色。
吳三的情緒似乎還并沒有得到平復,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珠:“我只想知道這是為什么,難道有錯嗎?”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無關乎對錯,可是你不要忘記,你將文澤帶到這里來的目的,難道就是為了看她一眼嗎?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蔽野值纳碛班У囊宦暃_到吳三的面前,一腳將吳三給踹起三米多高。
說實話,我從未看見過我爸這樣發(fā)過火,整個人如同一只炸毛的雄獅,正對著自己的獵物虎視眈眈。
“爸,你這是干嘛?”我急忙擋在了我爸面前,現在我根本就分不清站在眼前的父親究竟是幻想還是真的,因為他給我的印象反差實在是太大了,而且我現在也擔心他會在惱怒的同時出手要了吳三的性命。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那點兒小心思難道瞞得住我?”我爸冷哼了一聲,轉過身離開了。
我急忙上前去扶著吳三,雖然我不知道他究竟干了什么事惹得我爸如此發(fā)火,但看著他躺在地上連喘一口氣都那么困難,我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等我將吳三扶起來的時候,在看向我爸的位置,此刻的他已經不知所蹤了。
“吳三,你沒事吧?!蔽谊P心的問道。
吳三罷了罷手說道:“對不起,是我利用你來到這里,這里本不是我們的目的地,而且我也有本事可以跳躍這里的?!?br/>
“那個...真的是你媽?”我說。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個地方真的就是與惡魔交易的地方,這里可以挖掘出人心靈最脆弱的地方,從而讓人永遠沉/淪下去。剛剛吳三明明知道這里是幻境,但還是不由的相信眼前所看見的事情,由此可見,這里的確是很恐怖。
吳三并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似乎是在心中默許,亦或是不想提及此事。
“剛剛那個,真的是我爸嗎?”如果說我還有軟肋的話,那估計只有我爸還有鐵柱一家人了,因為他們是我的至親。
吳三搖搖頭:“師父是我心念所化,用來防止我犯下滔天大禍?!?br/>
“你許愿啦?”我問道。
這一次,吳三輕微的點了點頭,但我看著棺材里的一堆泥沙,估計是許愿失敗了吧。
我不知道許愿之后究竟有什么后遺癥,還是死掉之后靈魂得不到救贖,但是現在我沒事,而且吳三也說了,他有能力可以直接跳躍這個幻境。
吳三讓我和他一起盤膝坐在地上入定,身旁無論發(fā)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去管,讓我們的心境牽引著鐵柱一起走出幻境之中。
對于現在的我而言,入定那可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盤膝坐下之后,雙手掐訣然后感覺整個靈魂似乎都在往下沉,心也隨之開始變得平靜下來。
可是,就在我以為我要沖破這層幻想的時候,忽然間,我發(fā)現我竟然身處在一處懸崖邊上,而鐵柱一家三口竟然被一根繩索束縛著掉在懸崖之上。
“吳澤,快救我們,快許愿啊...”鐵柱瘋狂的吼叫著,周圍火山熔漿已經是讓我汗流浹背,一切都顯得那么真實。
我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幻境就如同一個人在睡覺的時候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但卻怎么也醒不過來,久而久之會使人相信自己眼前所看見的一切。
就在我要起身去救鐵柱一家人的時候,忽然間吳三按住我的肩膀,說:“靜心,入定,方能得大道?!?br/>
我的心再度平復下來,可下一秒,我的身體周圍尸橫遍野,村子里的人,宋叔,李爺,翠花,三嬸子還有鐵柱,他們都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體。
看見這些,我莫名的心酸,心塞,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但還是忍不住傷心,難過。
我的昆侖之心這一次并沒有劇烈的跳動,而是很緩慢,似乎在強迫我冷靜下來。
眼前的一切不停的在轉換,或地獄,或懸崖,或刀山火海,眼前的一切都是我熟知的人。剛開始的時候,這種看著自己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心中還多少有些感觸,但到了后來,我的心如磐石般堅定,在下一個轉換的時間,我發(fā)現自己是在一片草地上,而吳三拍了拍我,說:“出來了?!?br/>
我站起來后,立即開始找尋鐵柱的身影,因為現在我很擔心他的安危。鐵柱這時還陷入剛剛的環(huán)境中無法自拔,坐在地上不停的抽噎著。
“鐵柱,快醒醒,剛剛那一切都不是真的?!蔽遗牧伺蔫F柱。
沒想到鐵柱這個粗狂的漢子還能哭得跟一個娘們似的,臉上掛滿了淚珠:“文澤,你翠花嫂子,她,她又被我給害死了?!?br/>
我和吳三互視了一眼,吳三聳了聳肩膀,似乎也十分的無奈。我抄起巴掌就在鐵柱的臉上甩了一耳光,喝道:“你給老子看看這里是什么地方,剛剛你睡傻了吧,那都是夢。”
鐵柱被我一巴掌給打蒙了,回頭看了看四周:“我不是在家里嗎?怎么會在這里?”
“剛剛你睡著了,估計是夢里夢見了翠花嫂子,快醒醒吧?!蔽彝屏送畦F柱。
鐵柱這才從地上站了起來,臉上依舊掛著傷心之色,似乎還并沒有從幻境之中的情緒中走出來:“做夢?真的?那都是在做夢嗎?”
我和吳三給了鐵柱一個白癡的眼神,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因為我實在是擔心鐵柱接受不了幻境的事實,就算是走了出來,心境還是迷失在了幻境之中。
鐵柱緩了緩神,這才慢慢的醒悟過來,而吳三走到一旁的草叢里,扒拉出一個石碑出來,石碑之上用一種很古樸的字形寫的文字。
“寫的是什么,你看得懂嗎?”我問道。
“這里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陵都?!眳侨橇税鞘車牟?,最下面還要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小字,反正我這個大學生是看不懂的。
“陵都是什么地方?”我有些好奇的問道,現在我們是站在一條羊腸小道上面,周圍都是一片草地,和農村的景象差不多。只是在我的印象里,要稱都城的話,那就必須要有人吧,這里連一根毛都沒看見。
吳三沖我搖搖頭,說他也并不知道,只能繼續(xù)走下去,吳三告訴我,說這也是我爸讓他帶我來的。
我有些不明就里,吳三忽然走到一旁撿起了一根枯樹枝,然后對著地上點了三下:“跟了我們這么久,你也該現身了吧?”
我和鐵柱都瞬間警惕了起來,因為鐵柱之前登上這里的時候,就和我說過,似乎有人一直在跟蹤我們。當時我還在懷疑,現在聽吳三這樣說,也證實了我們心中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