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你在雪!”
縱是不忿地冥遁走,皇旸曜雪一看逆神旸虛弱倒下,不由急喝出聲。秀心見狀,先是將天織主幾人點了穴道丟在一旁,然后當(dāng)即身影一閃,提掌運元灌入旸神背心,汩汩真元造生換血,試著穩(wěn)定住他之傷勢。
然而,本就受傷沉重的逆神旸,受到灼世烈眼克制,強撐使用禁元對敵,近乎無藥可救。饒是少女此刻功參造化,要想將之救回亦非易事。
“出!”
指掌若刀,凌厲一戳,將灼世烈眼逼出逆神旸軀體。秀心想了一想,突然朝勉強清醒著的旸神說道:“禁元……該還給你嗎?”
“嗯?”
雖說曾經(jīng)站在敵對立場,皇旸曜雪卻不認(rèn)為少女是貪圖逆神旸內(nèi)丹的貪婪之人,不禁心中生出了不妙的預(yù)感。
不過,狩宇的真正主人,到底還是逆神旸,一切仍得由他才說了算。旸神吐出一口濁氣淤血,嘴唇異常的蒼白,雙眼淡然無波地直視少女,從容不迫道:“做個約定如何?”
“約定?”
“吾若身亡,內(nèi)丹歸你。作為代價,你只需將曜雪他們送回精靈天下。”
“老大?!”
“吾雖依然討厭人類,卻不得不承認(rèn),你們也有眾志成城的一天?!?br/>
曾與論俠行道鏖戰(zhàn)數(shù)回,亦曾受到儒門的援助,逆神旸縱對人族懷有歧視,終歸仍是名光明磊落的一方之主??v使此刻積重難返,逆神旸余生所求,不過是護(hù)全族周全,以及向血闇源頭討回欠債。
清楚自身傷勢狀況如何,旸神看著皇旸曜雪道:“曜雪,吾不能再讓精靈受血闇源頭的算計。帶人退回精靈天下,其余幾脈的領(lǐng)導(dǎo)方能庇佑你們周全?!?br/>
“那你呢?”
皇旸曜雪急道:“老大你可與我們一同回歸,養(yǎng)好內(nèi)傷再讓血闇源頭付出代價。”
“吾的軀體已無法負(fù)擔(dān)禁元,用不了數(shù)日便會陷入沉睡。就算此刻將內(nèi)丹索回,亦僅是無限延長將來沉睡的時日,與死亡并無差別。與其任你們在外受人宰割,倒不如全力一搏?!?br/>
“這……”
除非有充足的人類魂元補充,彌補這段時日的內(nèi)傷折損,逆神旸的無限沉睡,幾乎是無法扭轉(zhuǎn)的定數(shù)。
不過,照如今幽界與人類針鋒相對的局勢來看,失去逆神旸的狩宇精靈,注定淪為夾在中間的炮灰。尤其幽界群魔,絕不會放棄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而狩宇精靈就算有心殺人收集魂元,江河日下的情況下,又豈能勝過人族的圍攻?
兩面樹敵,只會加速狩宇的滅亡罷了……
“吾將逆轉(zhuǎn)禁元與血闇源頭一戰(zhàn)。此役不論勝負(fù),你都有將他格殺的機會?!?br/>
忽略了皇旸曜雪的勸誡之詞,逆神旸像是交代后事一般,對聞人清苒堅決道:“在那之后,你將他們送回精靈天下?!?br/>
“精靈天下……為什么不讓我去殺了血闇源頭?”
“一樣的結(jié)局,你與吾又何必冒險?”
秀心出手,旸神沉睡,等于其他的精靈無人照顧。換而言之,由逆神旸決一死戰(zhàn),秀心壓陣順帶最后撿人頭,就算別人想漁翁得利,那也得有機會贏過,那時有禁元在身的少女。
不僅如此,身為精靈天脈創(chuàng)生之主,驕傲的自尊不允許逆神旸妥協(xié)。寧可與玩弄精靈的血闇源頭同歸于盡,旸神亦不甘坐視沉眠。哪怕最終的代價,極有可能是——死亡。
“我,明白了?!?br/>
少女考慮了一下,隨后點點頭說道:“要不,你自己先送他們回去。我雖然沒辦法讓你立刻恢復(fù),但多拖上一段時間還是沒關(guān)系的。”
“如此也好?!?br/>
皇旸曜雪等人留下,不過是平添變數(shù)。在與地冥的戰(zhàn)斗中,難以發(fā)揮正面的作用。而逆神旸此刻僅剩復(fù)仇血闇源頭的愿望,卻亦不想留下族民受難,
既然秀心愿意伸出援手,旸神亦不推辭矯情。皇旸曜雪縱欲阻止,但因明白逆神旸心意已決,唇齒輕動間終不曾繼續(xù)勸說。
秀心道:“我先幫他們解開控制,然后再來幫你。念曦,療傷你更擅長一些?!?br/>
“哦,好?!?br/>
斬殺玉梁皇、暝邪無妄,地冥一系的人力,顯然不會此刻打擾。至于其他勢力,無法摸清剛剛那股不世之能來源,更不可能貿(mào)然來此。于是接下來的時間,秀心姐妹便按照既定的計劃,配合皇旸曜雪、冷飄渺兩人,救治起其余精靈族民。
等一切做得差不多的時候,神秀才問出好奇的話:“姐姐,剛剛他的禁元有什么用?”
“唔,用爹親的話來講,精靈禁元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大功率的發(fā)動機?”
“發(fā)動機?”
神秀懵懵地“啊”了聲,一頭霧水反問道:“那是什么東西呀?”
“大概,就像一線生伯伯做得機關(guān),用到的動力源泉的那一部分?”
秀心思考著說:“或者,不同的人心臟的強健程度不同,造血的機能不同,身體素質(zhì)不同,發(fā)揮出的功力就不同?”
“噢,難怪?!?br/>
聽完連續(xù)兩個比喻,神秀也就不意外,大姐為什么突然之間突飛猛進(jìn),乃至于永夜劇作家都只有飲恨當(dāng)場。
精靈禁元連旸神自身都承受不住,本身又具備強大的殺傷效用以及充沛的元丹之能。而聞人清苒屬于元神修為登峰造極,唯獨受限于年輪在根基上始終落后一拍。先前得到禁元加持,宛若各項絕頂?shù)呐浼?,驟然得到了最大效率的驅(qū)動。
等同以精靈禁元為主心骨,渾天無所不包兼容龍首、血闇之能,萍蹤萃練天地精粹為出力點。精神、元功兩者相得益彰,登時激發(fā)最強烈的交融反應(yīng),才讓秀心一瞬間躍升為世所難見的高手。
那么這樣一來,神秀從功利角度細(xì)心想過,哪怕精靈曾經(jīng)是人類的死敵,大姐這筆買賣也做得劃算。
何況得到禁元加身,一枚邪神龍首的邪元已被徹底消化,就算舍棄了精靈禁元,秀心也已經(jīng)不會再弱到哪里去!
“我覺得咱們現(xiàn)在該追殺地冥呢?!?br/>
“追不到?!?br/>
畢竟是仙門大派出身,地冥于詭術(shù)一道,的確有其建樹。在詐死脫身的第一時間,便及時掩蓋了一切蹤跡,連一點血闇之力的線索都未留下。
不過,不論是秀心,抑或神秀、逆神旸都清楚,就算當(dāng)時地冥有所保留,真身此刻也必然受傷不淺。若不能及時將之鏟除,逆神旸恐怕就很難有親手殺他的機會了。
然而清楚這一點的,絕對不止旸神一人。縱使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窺伺著情勢發(fā)展,不知秀心的打算。鬼麒主,不,應(yīng)該是人殊越驕子,遠(yuǎn)望到永夜劇作家落敗遁逃,還是不經(jīng)意地動起了歪念頭。
“地冥,我當(dāng)年在你體內(nèi)埋下的暗傷,該到發(fā)揮作用的時候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