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大鐵鍋代替和面盆,里面倒下半鍋面粉后;淳于婉云手拎一只水瓢站在跟前往鍋里滴水,武威則把兩條健壯有力的胳膊伸進面粉中賣力地攪拌著;正午的陽光穿過頭頂大樹的縫隙照射在武威赤裸著上身的肩膀上,武威腱子肉組成的肩膀上泛起一道明光閃閃的光。
這里是面食制作縣城,幾口大鍋排成一排同時用作;而武威操作的這口大鍋跟前除過淳于婉云還有沈紫薇、葉玲芳、仁多雪蓮幾人。
沈紫薇、葉玲芳、仁多雪蓮3人見武威使出全身的力氣和面,便就有說有笑地給他做指導;如何給干面粉參上水搓成索索子,再把索索子揉成一個整團。
給和面做指導,這是不是有點夸張;如此簡單的事情哪個人不會弄?
嗨!你還甭說,最簡單的事情還真有不會弄的人。
話又說回來,看似簡單的事情如果有人指導;那就不會走多少彎路,反之會在彎道上轉(zhuǎn)好多圈子上不了套。
武威是大內(nèi)高手武功蓋世那是沒啥講的,可對和面諸類簡單細碎的事還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這是因為皇宮內(nèi)有不少膳食供應(yīng)點,武威這樣的皇上親衛(wèi)兵是不需要自己動手做飯的。
現(xiàn)在卻不一樣是在野營,操作間在瞭天地里;設(shè)備也是缺東少西,但大家卻都想體驗一下野外大廚的滋味;武威是紅袖添香姑娘隊里面少有的幾個男子;自然首當其沖。
唐代著名詩人王建的詩如此說:
三日入廚下,
洗手作羹湯。
未諳姑食性,
先遣小姑嘗。
武威赤膊上陣和面的當口,沈紫薇一邊指導一邊講述自己第一次單獨和面的經(jīng)過。
沈紫薇是鄉(xiāng)下人,從小跟家里人下地做活;13歲那年干了一晌活回來后娘問她:“娃吔,你想吃啥飯?”
沈紫薇說:“我想吃面!”娘說:“那好,娘給我娃做去!”
沈紫薇把娘按坐在炕頭上道:“娘你坐著,女兒13歲了要給你作面吃;現(xiàn)在就踩面去?!?br/>
關(guān)中人把和面叫踩面——雙手狠勁揉搓的意思。
沈紫薇往廚房里走,娘沒有攔著;欣欣然地說了聲:“我娃長大咧能自己踩面,那好,娘今日就吃我娃一頓順勢飯!”
沈紫薇走進廚房把圍裙圍在腰間,向娘打坐的里屋喊了聲:“娘耶,和面的家伙在阿達?”
娘說:“架板上有個瓦缸,瓦缸里有個面盆,面盆就是踩面的家什,我娃就在面盆里面踩面。”
沈紫薇從架板上的瓦缸里把面盆拿出來放在案板上用抹布抹了抹,然后從面甕里往出舀白面。
沈紫薇舀了一碗白面倒進面盆里不知是多是少就問她娘:“娘耶,一碗干面夠不夠?”
娘說:“一碗干面不夠,得舀兩碗?!鄙蜃限北阌痔砹艘煌敫擅妗?br/>
但接下來的程序如何進行沈紫薇不知道,她又問娘:“娘耶,舀了干面接下來怎么辦,你得告訴我吔!”
娘說:“把面倒在面盆里面后往干面里倒水,一邊倒水一邊揉搓;干面揉搓成索索子了就往一搭里踩,踩成硬棒朗刺的面團子就成了!”
沈紫薇照娘的囑咐操作——倒水,攪拌,揉搓,干面搓成索索了弄成面團。
可索索子太硬揉不到一達里去成不了面團,沈紫薇就喊她娘:“娘耶,面太硬了咋辦?”
“瓜女子!”娘在里屋彈嫌她一句:“硬了倒水不就軟活了嗎?”
沈紫薇就給索索上倒水,這一倒又軟了;便喊她娘:“娘耶,又太軟了咋辦?”
“瓜女子!”娘還是那句話:“軟了加干面不就得啦!”
沈紫薇便從面甕里舀干面加在軟面上,于是乎,面硬了倒水;軟了加干面循環(huán)往復,盆子里便就盛不下扯到案板上繼續(xù)。
娘走進來了,見女兒踩了一案面便就聒吵起來:“好個瓜女子,你這是賣面啊怎么的?踩這么多面我們一家子五六天怕吃不完……”
沈紫薇講完自己和面的故事,樂得一旁的淳于婉云揚聲大笑:“沈姑娘和面就是老身的翻版,老身那年離開皇宮獨自生活;竟然做不出一頓面食來,經(jīng)過了類似沈姑娘一樣的艱辛經(jīng)歷才學會和面,搟面……”
武威聽沈紫薇和淳于師太兩人說得認真,將兩只有力的手在面粉里面來去攪動、揉搓,一塊軟硬合適的面團漸漸成形。
武威把面團揉搓得軟硬適中后,揪面片便是仁多雪蓮和葉玲芳的拿手戲。
兩人從大面團上撕下一小塊面劑子放在手掌心中搓成長條形,又把長條形的一根面捏成寬扁狀;便就用兩只手的四根手指頭交替著運動揪拽起來。
銅錢大小的面片片一片一片揪拽進翻滾的沸水鍋中去了,其它幾口大鍋前亦有姑娘和仁多雪蓮、葉玲芳一樣做著同樣的動作。
仁多雪蓮一邊往滾水鍋里揪面片一邊說:“揪面片是游牧民族跟漢族人學來的,游牧民族居無定所不可能帶有成套的工具;才將這種制作工藝簡化到簡單再簡單,竟然沒有影響面食的本質(zhì)而是更加的筋道和可口……”
面片揪進大鐵鍋里滾煮時,沈紫薇把掐來的幾捆子野菜洗干凈跺了剁扔到鍋里;一頓美味可口的揪面片便就制作成功。
武威盛了一大碗面片片圪蹴在一棵大樹下面邊吃邊說:“沒想到一碗揪面片比皇宮里的山珍海味還解饞,純天然的面粉,純天然的野菜,真是求之不得??!”
武威的話將野外一頓揪面片提高到歷史的高度,隨之又轉(zhuǎn)向淳于婉云道:“淳于娘娘,我們吃罷飯蕭撻凜和錫尼鐵騎可能就會趕過來,韃子兵野性十足;看見姑娘一定會像蒼蠅見血,為了不使魚兒、水兒這些姑娘們受韃子兵侵犯,末將突然萌生了一個想法!”
淳于婉云端著碗坐在一塊石頭上扒拉得正緊,聽武威如此講慌忙打住轉(zhuǎn)向他道:“武將軍你說什么?”
武威將自己剛才講的話重復一遍,淳于婉云把飯碗端在手中走到武威跟前欣欣然道:“武將軍講得對呀!快說說整套方案的具體內(nèi)容!”
武威噓嘆一聲定定神道:“要想杜絕韃子兵侵犯姑娘們,我們就得充當遼國人!”
“充當遼國人!”淳于婉云重復著武威的話,狐疑地凝視著他道:“遼國是一國兩制,有契丹人也有漢人;充當遼人并不難!”
武威揚揚手臂道:“充當一般遼人那不行,得成為遼太祖耶律阿保機皇后述律平的娘家人,這樣才能給蕭撻凜和韃子兵一定的威懾力;使這幫化外牲口不至于欺負我們的姑娘!”
“述律平皇后的娘家人!”淳于婉云驚呼一聲:“述律平皇后死去世已經(jīng)50年,她去世時你和我還沒出生;怎么……”
“述律平去世時我們是還沒有出生,可她在遼國的威名現(xiàn)在還如日中天;比當朝蕭綽蕭太后更具有威懾力!”武威喋喋不休地說著:“述律平的父親是回鶻人,母親是契丹人;父親在甘州回鶻那邊還有親人,也就是族孫什么的;我們?nèi)绻b扮成甘州回鶻國述律平皇太后的族人,說是來遼國走親戚返回回鶻國(述律平皇太后族人的親戚是當今遼國的皇上和皇太后),順便在宋國的汴京游玩了幾天;現(xiàn)在走太行山要去滎陽的玉門渡過黃河,蕭撻先他們不會不相信!”
“好呀!”淳于婉云三口兩口將碗中的面條趕進肚子里,放下碗興致勃勃道:“武將軍這個主意好,這樣一來我們不僅能將蕭撻凜的錫尼鐵騎領(lǐng)進鄭爽設(shè)在太行山上的埋伏圈,魚兒、水兒甚至我們這些過來了的女人都不會被韃子兵侵犯!”
淳于婉云說著神情亢奮道:“武將軍快說說行動的具體細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