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霖殿內(nèi),慕容儀偎在母后身旁,擠出幾滴淚裝個楚楚可憐。
安遠的事雖說是個誤會,卻給她狠狠敲了個警鐘,京都美女如云,總有刁民在覬覦她的男人。既然賜婚勢在必行,她當然要盡最大努力做個小小改動,把駙馬從趙離替換為安遠。
若母后肯幫忙,真是再好不過啦。
可是——
“不可以。”
慕容儀撒潑:“為什么!安遠是您和父皇看著長大的,對兵部尚書也是知根知底。兒臣知道父皇也是很欣賞他的,否則不可能在他少年時便把禁軍統(tǒng)領(lǐng)此等職位交他擔任??赡勤w離一出現(xiàn),您們斬釘截鐵要招為駙馬,他來京中才幾月?這么定下女兒終身大事不是很草率嗎!”
姜黎皺眉看著她,搖頭到:“你這孩子,哪來這么多理由——”
“朕才走到門口就聽見你嚷嚷了,年歲這么大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皇后宮中是能隨便喊叫的地方嗎?”慕容延還沒進門就數(shù)落上了,臉拉的足夠長。
慕容儀雙手絞著裙帶,低頭嘟噥道:“女兒哪有。”
“你還抵賴?!蹦饺菅邮持冈谒X袋上輕輕一點,把她從皇后身旁拉開,自己坐了上去,接過宮女遞上的綠豆湯喝了口緩緩精神,才瞥一眼百般幽怨站在殿中的女兒,轉(zhuǎn)頭問皇后:“她這是又在鬧什么?”
“還不是賜婚之事。”姜黎嗔視女兒,真是一點也不省心。
慕容延笑著望向她:“怎么,你就這般厭惡趙離?”
她小雞啄米般點頭,表情要多堅定就有多堅定。這可讓她的爹娘起了好奇心,自己的女兒從小到大最喜的,不就是模樣好的男子嗎。這說好聽點叫發(fā)掘美好,當然這話是她自己說的,說不好聽點,就是好色成性。
雖然她爹娘并不想承認這一點。但京都,似乎都默認了這個事實,那源源不斷送進宮“陪伴公主”的貴族子弟,就是最好的證明。那趙離于相貌上,雖不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好,卻也算出類拔萃,風度翩翩,怎就如此入不了自家寶貝閨女的眼呢?
慕容延閑敲著茶盞問到:“你且說說理由,若真不合適,父皇也不會一意孤行。”
慕容儀訕笑,京都都知道皇上敬重讀書人,自己要說是因為這輩子見了書生就頭痛,而趙離是讀書人中的扛把子,嫁給他怕后半輩子被酸腐氣熏死,恐怕父皇會面不改色的賞她一頓鞭子。
“他……他太笨了,樹上掉個東西都接不住,八成除了讀書啥都不會,四體不勤五谷不分?!?br/>
慕容延說:“他幼時隨爹娘去往關(guān)在,從小長在那貧寒之地,農(nóng)務種植家具打造都懂些,況古人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趙離飽讀詩書又遍覽河山大川,父皇曾詢問過他幾處偏僻地域,他都能做個詳細解釋,還頗有心得體會。如此人才,怎么會是書呆子呢?”
皇后也附和到:“你當狀元是那么好考的,一味死讀圣賢書便成的嗎?”
慕容儀撇嘴:“那像他這般喜愛四處游蕩的,哪里有什么家園感?必定終日冷落妻兒?!?br/>
“父母遠在千里,他隔幾日便修封家書,請他們不要過多牽掛,絕不是對家人冷淡的孩子,你盡可放心?!?br/>
“父皇怎么知道不是故意做給您看的!女兒最討厭這等心機深沉之輩!”
慕容延隱隱有怒氣:“你這孩子想的怎么如此復雜?這些事都是我細心打探出來的,表面功夫做一日兩日還好,常年累月積累的習慣是做做表面能掩蓋的嗎,你對他怎么這么大的偏見?”
“那你怎么一勁兒的夸他,我才是您的女兒,他又不姓慕容!”
慕容延氣呼呼的指著她,怒道:“你這是什么話——”
“好了好了,這商量著怎么吵起來了?!苯栊πΓ鼗实鄣氖?,遞上杯清茶說:“喝些降降火氣?!庇值芍畠旱溃骸澳氵@孩子翅膀硬了不是?還敢頂撞父皇?!?br/>
慕容儀屈膝行禮,認錯道:“兒臣一時失言,父皇恕罪。”
姜黎輕笑:“儀兒這丫頭呀,是為了安遠,你瞅她編排了這么多趙離的不是,不過是借口而已?!?br/>
“安遠?兵部尚書家的安遠?關(guān)他什么事?”
“你啊,國事看的清楚,女兒心思怎么就不明白呢?儀兒中意安遠也不是一兩日了,我一直覺得她不過是小孩子心性圖新鮮,今日她特地來宮中求我說請,推了與趙離的婚事,我才知道這丫頭是真動了心思。真是女大不由娘,小心思啊為娘的都握不準了?!?br/>
慕容延恍然大悟,一臉了然的看著臉龐微紅的女兒,難怪她萬般抵觸賜婚,感情不是針對趙離本人吶??蓳?jù)他所知,安遠早已心有所屬,丫頭怕是單相思吧。
“儀兒,你對安遠有情,他似乎對你并無意?。俊?br/>
姜黎也說到:“母后也聽聞,安遠與丞相千金兩情相悅。前些日子丞相夫人入宮請安,還說過自己女兒今年到了十六歲,差不多也該準備婚事,已然有了合適人選,恰巧兵部尚書的夫人也提過要給兒子相媳婦,想來他二人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儀兒你何必去插一腳?!?br/>
聽聞此言,皇帝更加堅定的說:“壞人姻緣的事你可不能胡來,朕雖然也看著安遠不錯,可給你擺相親宴時,他就說過不愿招贅駙馬,儀兒,這情之一字最是強求不得,你何苦為難自己?!?br/>
慕容儀聽了心中酸苦,原來他早就拒絕過父皇招贅的提議,看來他心中不僅沒有葉蓁蓁,更沒有她這個公主殿下的半分位置。
不過事在人為,她慕容儀可不是輕言放棄的人。
她抱著父皇胳膊撒嬌道:“安遠現(xiàn)在心中可能并沒有女兒,可女兒聽安遠親口說過,他待丞相千金如妹妹一般,無男女之情。女兒自不會做棒打鴛鴦的事,也不想輕易放棄心中所愛,您不是也說過情貴專一,我好不容易有個一心一意喜歡的人,父皇忍心看我舍了他,嫁給一個不愛的人嗎?那儀兒心中得有多苦??!”
慕容延無奈:“你怎么就不愿試著接觸下趙離呢?或許等你發(fā)現(xiàn)了他的好,就不再癡迷安遠了。你貴為一國公主,擇一個掏心掏肺愛你的人不好嗎,何必巴著他不放?”
“不努力怎么知道不會是一段良緣?父皇當年不也是苦追了母后嗎?”慕容儀吐吐舌頭,朝母后做個鬼臉。
姜黎點點她光潔的額頭笑道:“連父皇母后都敢打趣,越發(fā)沒規(guī)矩?!彼D(zhuǎn)頭對皇帝柔聲說:“孩子大了由著她去吧,畢竟是她自己的終身大事,不能一絲不顧她的感受。”
慕容延擰著眉毛,湊到皇后耳邊低聲說到:“皇命不可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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