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一家終在夏末踏上赴美的航程,山東那邊津浦鐵路沿線正大仗小仗打得火熱,葉銘添沒有辦法回來送別,這正中了董知瑜下懷,她現(xiàn)在怕極了葉銘添哪天突然回來,怕葉家把婚事提上日程。
懷瑾很想去送一送他們,一來那是董知瑜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她在心里也早已將他們當(dāng)成自己的長輩親人,二來她不放心董知瑜在滬玄線上奔波。但以自己的身份,一同去滬都給董家姑姑送行著實不合適,好在聽說老管家董旬也一道同去,如此她也多少放松了些。
可她又想盡一盡心意,思來想去,幼年在宮中頂頂疼她的那位瑾妃娘娘,也就是溥儀的養(yǎng)母,生前頗愛些書法丹青,尤以花鳥蟲魚為勝,瑾妃當(dāng)年曾賞她一幅親繪的,畫兒上是五只徜徉枝頭的喜鵲,或立或飛,栩栩如生,這些年來她一直帶在身邊。這畫兒對自己來說意義非凡,喜鵲寓意又好,象征著吉祥平安,便決定托董知瑜敬送姑姑家人。
又想著董家姑姑這么一走,心里肯定放不下瑜兒,便提筆寫了一封短信一并捎上,信是以葉銘天上級的立場寫出,又因著自己曾在姑姑家度過除夕,便將關(guān)懷與親切同時拿捏得恰到好處,大體意思就是請董家姑姑放心,葉、董二人留下來,她自會全力照應(yīng),將來時機成熟了也會協(xié)助二人赴美,云云。
董知瑜和董旬從滬都回來,自然也就隨了他回顧家湯包鋪解決晚飯,順便乘機和顧劍昌聊一聊各自工作的新進展。這一趟倒是來對了,剛進門就見老顧神情嚴峻,像是有什么事情,胡亂吃了點東西,說了些臺面話,董知瑜便和董旬來到廚房中。
“上級有重要的任務(wù)交給我們這個小組,”顧劍昌單刀直入,“跟美國對晦國的石油禁運有關(guān)?!?br/>
“什么任務(wù)?”董知瑜問。
“你們知道,晦國早在三十年代開始就在東北吐呼嚕地區(qū)勘探石油,可一直以來并沒有讓他們滿意的發(fā)現(xiàn),他們耗費了大量的物力、人力,可最終也只是發(fā)現(xiàn)了石油類的礦物,并認為其并不具備開采價值,直到去年八月,晦國石油公司調(diào)查部長大村宣告,在滿洲找不到石油,應(yīng)該轉(zhuǎn)向印尼等東南亞地區(qū)繼續(xù)發(fā)掘勘探?!?br/>
董知瑜心中一個恍惚,就在去年冬天,她尾隨懷瑾到真紀陽臺的那一次,馬修在回去的路上跟自己說,其實韜國東北有著巨大的石油儲備,只是晦國人沒有發(fā)現(xiàn)。
“我們得到可靠情報,美國的美孚石油公司也曾在東北搞過勘探,之后他們宣布,韜國東北沒有石油儲備,”顧劍昌繼續(xù)說道,“結(jié)合這次美國的石油禁運,晦國本被逼進了一條越來越窄的胡同,在北方勘測不到石油,原本靠著其他國家的石油供給,他們的戰(zhàn)隊和本國生產(chǎn)還能維持下去,東南亞乃至非洲的石油開采尚未成為燃眉之急,禁運后,他們沒了后路,而英美等國的太平洋艦隊一定會阻止他們南下采油?!?br/>
“這不是好事嗎?”董知瑜和董旬幾乎同時問出。
“原本是好事,可我們得到情報,美國其實在我國東北探測到了一個巨大的油礦,美孚公司一直保守這個秘密,就是防止晦國進行開采,從而失去石油這個約束武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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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知瑜大駭,去年馬修那句話在她耳邊不斷回響:“告訴你,美國早幾年就勘測到東北有大量石油儲備啦,巨大的!”
“顧叔,您還記得那個美國人馬修嗎?”
“當(dāng)然記得,‘彼岸借花’行動中幫助你救出懷瑾的那位,怎么?”
“他去年冬天就跟我提過這事,跟您剛才說的幾乎一模一樣,但我當(dāng)時沒有在意,只當(dāng)他吹牛皮了……”
顧劍昌將手背到身后,在房中踱起步來,“果真如此,這馬修可大有來頭??!”
董知瑜沉默,說實話,她從沒有摸清馬修的底細,卻只是信任他。
顧劍昌見她沒搭腔,又繼續(xù)說道:“如果美孚公司將這個秘密死守到底,便就罷了?!?br/>
“難道他們在這個關(guān)頭要泄露秘密?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董旬納悶。
“這正是我今天要說的重點,美孚公司是不會泄露這個秘密的,可該公司高層,出了奸細?!?br/>
“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