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釗開始的時候還饒有興味地看著,可是過了一會就直打哈欠。原來唱歌也有這么多的講究啊,也許只有到了泛娛樂年代,才會有除了長相什么都沒有的小鮮肉可以大行其道。
糖糖也是被訓的想哭,不過紫菱的一句你想不想當明星讓她又咬牙開始堅持起來。幾個人從上午9點多一直練到中午12點,大姨等不及過來找兩人吃飯才告一段落。
大姨歉意地道:“紫菱啊,小孩子瞎胡鬧給你添麻煩了。”
紫菱輕笑道:“何大姐,我覺得教一教小孩子挺開心的。糖糖的嗓音還行,但是沒做過專業(yè)訓練,您要是真想讓她考音樂學院的話還是找專人教一教吧?”
大姨猶豫道:“孩子倒是挺喜歡唱歌的,不過真的想考藝術學校很難吧?”
紫菱道:“這個自然啊,我當時可是每天早上4點鐘天沒亮就和我媽起床去咱們住宅樓后邊的樹林開始練習發(fā)聲,然后每天晚上都是樂器課......”
大姨道:“那還是算了吧,吃那么多苦,要是最后還考不上那不是太不值得了?”
糖糖卻堅持道:“不行,我不怕辛苦,我就是想唱歌,就是想當明星!”
紫菱道:“何大姐,我后天才回學校,要不這兩天就讓糖糖來我這里玩吧,也正好試試她有沒有毅力堅持下去?!?br/>
大姨感激道:“哎呀,這太麻煩小葉了,這樣不好吧?”
紫菱道:“沒事,反正我也聽喜歡糖糖的,她讓我想起小時候的自己......”
大姨道:“小葉呀,你可真是個好孩子,誰要是能娶到你可就有福了。哎,看我這腦子,你還沒吃飯呢吧,走,上我們家吃點!”
紫菱倒是不矯情,道:“那就謝謝何姐了,我正好不想自己做飯呢!”
一行人來到大姨家,老媽和大姨已經(jīng)準備好了飯菜,這次的菜就不如上次豐盛了,醋溜白菜、肉炒蒜薹、雞蛋炒瓜片和一大碗豬肉燉粉條,大姨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小葉啊,菜比較簡單,要不你等會,我去給你買點熟食去?!?br/>
紫菱攔住大姨道:“葉姐,你要這么外道我可要生氣了啊。咱們雖然以前接觸不多,但也是好些年的老鄰居了?!?br/>
沒有喝酒吃飯是很快的,吃過飯后糖糖吵著要去葉姐姐家唱歌。章釗見狀忙道:“哎呀,我有點頭暈,媽咱們回家吧?”
葉紫菱帶著糖糖離開了,臨走時充滿戲虐地看了章釗一眼,章釗慌忙低下了頭。
章釗回到家,卻發(fā)現(xiàn)家門口被二十多個熊孩子圍住,不禁吃了一驚,我最近都不怎么出門了,不能招惹到誰啊?
還好走在最前面的李剛道:“章釗,他們都林智光說了你家買了電子游戲機的事,想過來看看?!?br/>
章釗問道:“林智光呢?讓他過來!”
李剛笑道:“他不敢來?!?br/>
章釗無語,果然是林大嘴巴的風格啊。不過既然人都來了,不讓進也不是那么回事,只好揮揮手道:“都進來吧,別吵吵???”
一群熊孩子魚貫而入,將章釗家里擠的滿滿的。章母見狀只好去上屋又取來了好幾個凳子,加上有幾個人拖鞋趴在了床上,這才全部坐下。
章釗插上坦克大戰(zhàn)的游戲卡,介紹了一下玩法之后道:“一人三條命,死了換人啊!”
........游戲機果然是不個好東西!章釗被一群嗚嗷喊叫的熊孩子吵得連書都看不下去,無奈之下只好去了上屋奶奶家。
一群人一直折騰到晚上五點多,老媽催促讓他們都回家吃飯一幫孩子才不情不愿地走了,留下一地的桌椅板凳和瓜子殼。老媽一邊收拾殘局一邊道:“兒子,你干脆把游戲機借給誰得了,省的都到咱們家亂?!?br/>
章釗一撇嘴,他還沒玩夠呢,而且這玩意借誰不借誰也很容易鬧矛盾啊。恩,要不干脆讓老媽開個游戲廳吧,這玩意雖然以后被人深惡痛絕,不過那主要是利欲熏心的老板們一天到晚放小孩子進去玩,弄得好多孩子逃學去玩。其實只要定好時間,每天只有晚上5點半到9點允許小孩子進來就沒問題了。
對于大多數(shù)六廠雙職工的家長,畫上幾毛錢能讓孩子安靜地呆在一個地方不惹事其實是蠻值得的。
說道做到,他對老媽道:“媽,要不咱們開個游戲廳吧?”
章母問道:“游戲廳?就像游樂場那樣的東西嗎?”
章釗點頭道:“差不多吧,反正就是交錢才能玩。這樣吧,坦克大戰(zhàn)3毛錢一把,或者5毛錢10分鐘?!?br/>
章母有些猶豫道:“都是老鄰居了,這么收錢不好吧?”
章釗道:“哎呀,這算什么,張亮家賣肉沒收你錢還是王小旭家賣豆腐白送你了?”
“這么說倒也是……”老媽考慮了一會,點頭同意了。
章釗取來一片紙殼,在上面寫好價格放到了自己家的窗臺下方,剩下的就是等人來了。沒隔多久,就有孩子陸陸續(xù)續(xù)地吃過飯趕了回來??吹叫略黾拥膬r目表倒是沒有太過介意。畢竟這幾個月租火柴槍,租禮帽,租游戲棋(竇邱和李剛提供)的他們已經(jīng)熟悉了這種按時間收費的方式。雖然10分鐘就5毛錢的收費有些高,不過如果倆人雙打的話一人兩毛五也算可以接受。
不一會,等著玩游戲的人就拍了5、6個,還有幾個孩子跑回家里要錢去了。章釗看了一會,覺得太吵就離開了家向竇邱的小作坊走去。
幾天不見,廢棄的磚廠里竟然有了熱鬧的景象。原本一只40瓦的小燈泡變成了兩只100瓦的,將破廠房照的通亮。
走進廠房,里面不僅多了2只破木桌和4、5把木凳,甚至還有一個2米多高的鐵皮工具柜,也不知道竇邱是從哪弄來的。木桌邊,4、5個半大孩子正用鋸子、刻刀和砂紙細心地雕刻著棋子。
見到章釗推門進來竇邱起身道:“你來啦,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
章釗搖頭:“別提了,我這純粹是自己把自己給坑了…..”
竇邱聽完章釗的介紹問道:“游戲機,那個很賺錢嗎?”
“在中國,10年之內是別想了!你還是安心做你的游戲棋吧?!闭箩撨B忙制止竇邱那不切實際的想法。
竇邱奇道:“可是你明明說游戲機很好玩,孩子們都愛玩???”
章釗道:“孩子愛玩的東西多了,他們有錢買嗎?”
“哦,明白了,你是說玩游戲機家長們不會同意啊?!备]邱又琢磨了一下道:“這個簡單啊,就像你的棋一樣,我們做出些有教育意義或者干脆做學習內容的游戲就行了?。俊?br/>
章釗大奇,竇邱的腦子太好使了吧,這不就是小壩王學習機的路子嗎?可惜的是,小壩王和其他的一些掛羊頭賣狗肉的學習機雖然憑著寓教于樂之類的宣傳紅極一時,但是最后還是隨著游戲機升級、電腦普及而退出了歷史舞臺…...
“你還是先把游戲棋做好吧,這東西要一步步來的,不能還沒走就要跑啊?!闭箩擃D了一下問道:“對了,這兩天生意怎么樣?”
竇邱喜道:“挺不錯的,現(xiàn)在每天能穩(wěn)定生產(chǎn)100左右套棋了。不過六廠小學那邊有點賣不動了,我現(xiàn)在要坐車去市里的其他學校賣?!?br/>
章釗問道:“那就沒有人找你說幫你代賣嗎?”
竇邱冷哼道:“怎么沒有?有一次我去送貨,就遇到一個送貨的問起我的棋從哪里進貨的。我說是自己做的,他就說可以把貨包圓幫我賣,不過給的價錢太低了,最高只能出一塊二毛5,一百套差20多塊呢!我當然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章釗追問道:“那你沒問他最多一天可以賣多少套?”
竇邱搖頭:“沒問,我一聽價格覺得不劃算就直接走了?!?br/>
章釗搖頭,竇邱因為從小窮困,養(yǎng)成的節(jié)儉的習慣可不是那么容易能改好的:“這樣吧,下次如果你遇到他就問他最多能包銷多少套,要是超過1000套的話就絕對值得干!”
竇邱困惑道:“可是我這里現(xiàn)在每天5、6個人,一晚上也就能雕出100套來,再多出10倍根本就做不出來啊?”
章釗撇嘴道:“這還不簡單,人不夠找啊,還可以考慮弄點電鋸之類的電動工具……你想想你要是一天只能產(chǎn)100套,就算一套能賺2塊錢也才200,但是要是1000套,就算一套賺1塊錢也有1000多呢,哪個多那個少?”
竇邱點頭:“行,我明天找那個人去問問,要是能包銷很多,哪怕他給我一塊二我也干了!”
何止一塊二?宋遷那邊1塊錢也干了。自從去了奉城一趟,打通了那邊的四美批發(fā)市場的門路,他的日子過得就舒坦多了,每天早上坐4點20分的那趟車到奉城,連火車站都不用出就有人直接將貨搶購一空。
他現(xiàn)在最頭疼的就是產(chǎn)量問題。解放路印刷廠還好,多給了領導100塊錢的辛苦費就一切搞定。木器廠那邊連退休的老頭都返聘回來了,也只能勉強維持住一天1000的產(chǎn)量,想要再多可就沒辦法了。
宋遷不是沒想過再找一個木器廠合作,不過就像以前說的,這時代的木匠可是緊俏的很,想找出一個愿意干這種低端活的可太少了。
要不自己弄個廠子好了,省的受制于人。宋遷將這個想法告訴王小英的時候,最近分了近3千塊嘗夠了甜頭的她爽快地答應了。還答應回娘家去找她本家的一個做木匠的舅舅過來幫忙,不過她要求多占一成股份。
對此宋遷是滿口答應的,這個整天想著占小便宜的女人,根本連最簡單的賬目都不會查,想糊弄她簡直不要太簡單。
宋遷看到了人傻錢多的東北的好處,都有些樂不思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