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
那天陸非魚反應過來的時候東方乾已經(jīng)一把推開了他,他看到東方乾的身體被汽車撞擊拋出了很遠,接下來就是成鈺嘉病態(tài)的笑,想拉著他一起死的叫嚷。
陸非魚坐在病床前看著東方乾蒼白的臉,太安靜了,連呼吸都聽不見,平日里在他面前喋喋不休的東方乾好像只是記憶里的錯覺。是他的錯吧?如果他沒有那么刺激成鈺嘉,如果他不是太自負,如果不是為了救他,東方乾何至于躺在這里。
陸非魚抬頭深吸了一口氣,“系統(tǒng),你真的沒有辦法救他嗎?”
兩人熟悉之后陸非魚只有在嚴肅的時候才會叫小菊系統(tǒng),自從上次一開口就發(fā)現(xiàn)宿主和東方乾正在做那種羞答答的事情的時候,小菊花就被關了很久的禁閉,此刻看著陸非魚陰郁的表情,生怕他家宿主狂性大發(fā),囁嚅著說,“宿主,你已經(jīng)問過很多遍了,雖然這是低級世界,但是生死有命,不說我沒有這個能力,就算是有一個不小心世界可是會崩潰的?!?br/>
這人應該不會死的吧?這么容易死怎么會是他老大?小菊**里懷疑,然而并不敢告訴陸非魚。
東方乾的傷勢很重,雖然被搶救過來了,但是醫(yī)院也給了陸非魚一個預防針,東方乾可能這輩子都會這么沉睡下去。
陸非魚好像又回復到了最初的狀態(tài),hope的事基本上都交給了職業(yè)經(jīng)理,每天按時吃飯,按時睡覺,看似很正常,然而讓人看著卻更是心疼,好像和床上的人一樣失去了生氣,倒是常常在東方乾的病床前給他念書,各種各樣的書,還有他的日記。
宋母提著雞湯過來的時候,陸非魚正守在東方乾的病床前默默無言,宋母暗暗抹了一把眼淚。
宋父宋母是早就知道有東方乾這么個人的,當時去m國看兒子的時候碰上過一回,但是當時也只以為是普通朋友,還在為兒子交了朋友的事興奮不已,看著兒子越來越開朗,逐漸與常人無異,他們也只是以為朋友的原因。然而前些日子,東方乾出車禍,陸非魚明確的告訴了他們,他和東方乾是戀人關系的時候,宋父宋母糾結(jié)了很久。
本質(zhì)上他們并不排斥兒子的性向,社會越來越開放,他們自然知道同性戀不是病,甚至上流社會他們什么骯臟沒有看過,這著實不算事,更有甚者,要是兒子找一個嬌滴滴的女朋友可能他們還會擔心,自己都照顧不了的兒子怎么照顧別人,東方乾他們滿意,之前看兒子和他的相處就知道了,但是現(xiàn)在東方乾沒有知覺的睡在這里,要是一直不醒,那她的兒子?
宋母走到陸非魚身后,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阿皓,快過來吃點東西,待會涼了就不好吃了?!?br/>
“好。”陸非魚應了一聲,看見宋母擔心的眼神,又安慰她,“媽,我沒事,您別擔心,他一定會醒過來的?!?br/>
陸非魚說的斬釘截鐵,東方乾一定會醒過來的,不然他欠他那么多要怎么還?
......
時間過去的很快,天氣變得越來越冷,轉(zhuǎn)眼就要到新年了,東方乾還是沒有醒過來,阿鷹也是三天一報到,有什么解決不了的事情倒是會詢問陸非魚,東方乾的公司也沒有出什么差錯,倒是宋母看在自己兒子越來越瘦,怎么也掩不住眼睛里的心疼。
還能怎么辦呢?人家是為了自己兒子受傷的,要是沒有他,現(xiàn)在躺在這兒的可能就是皓皓了,忘恩負義的事自家怎么能做,而且皓皓明顯對他感情很深,現(xiàn)在只祈禱東方乾能快點醒過來吧。
陸非魚坐在窗前,看著最新一期的報紙,這是護工送過來的。
“原東方集團繼承人東方冥涉嫌殺害其父東方城,經(jīng)立案偵查,證據(jù)確鑿,其故意殺人罪正式成立,被判處死刑?!?br/>
報紙上還給東方冥的臉,來了個特寫,神態(tài)萎靡,滿臉胡渣,短短三月時間,哪還有以前的東方冥半分影子,任誰也認不出曾經(jīng)的那個天之驕子了。
“那幾個混混現(xiàn)在欠了幾千萬的高利貸,他們是跑不掉的,缺胳膊少腿被人尋個仇再正常不過了。
東方冥的判決已經(jīng)下來了,死刑,東方冥的母家在怎么蹦跶也救不了他了,東方燁接手了東方集團,但是東方集團已經(jīng)明顯開始走下坡路了。
至于成鈺嘉,我讓律師做了點手腳,死刑變成了終身□□,相必她以后在牢房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我把所有的都搞定了,為什么你還不醒呢?”
床上的人睡得安穩(wěn),氣色已經(jīng)好了很多,一點都不像重病在身,長長的睫毛耷在眼睫處,仿佛下一刻就會睜眼,然而只是錯覺。
“大概真的是我活該欠你,你怪我也是應該的,我瞞了你那么多事情,甚至都不能對你說真話??墒牵惠呑幽苡卸嗑媚??你要是這么一直不醒來的話,那些個想要和我一起做的事情怕是再也完不成了吧?”
陸非魚自言自語,在東方乾滿身是血的躺在他懷里的那一刻,所有的言語都變的蒼白無力,他再也不能欺騙自己,或許在日復一日的陪伴中,他的心早就淪陷了,即便不知道自己的感情能夠持續(xù)多久,但是此時此刻,他想和他在一起,這就夠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我愛你,所以我會等你醒來,待到白發(fā)遲暮時我陪你共赴黃泉。
即便之后我會繼續(xù)前行,仍然會帶著你的感情,帶著屬于我們的記憶,在旅程結(jié)束的那一刻,東方乾這個名字還是會刻在我的腦海里?!?br/>
陸非魚傾身在東方乾額頭印下一個吻,隨后站起身來,將一大束郁金香□□了花瓶,花還很鮮,上面帶著盈盈露珠,或許是受上一輩子的影響,他更喜歡芙蕖,百合這樣帶點仙氣的花,但是在東方乾的耳濡目染下,不知不覺也愛上了郁金香,含苞內(nèi)斂,熱情而高貴,的確很有味道。
陸非魚不知道的是,在他起身插花的那一剎那,床上的人指尖微動。
......
三年后。
東方乾這兩天有點奇怪,平日里天天像吃了□□一樣不知疲倦,這些日子卻是碰也不碰他,陸非魚心里忍不住疑惑。
小菊花:宿主,他一定出軌了,背著你養(yǎng)了小三,快甩了他!
陸非魚:滾——
小菊花:唔,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嗎~
是夜,東方乾在書房處理文件,陸非魚穿著浴衣進來。
“臥室沒有熱水了,我過來洗個澡?!?br/>
東方乾看著陸非魚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衣,好像一扯就能脫下來,白皙的鎖骨袒露在空氣中,有種讓人犯罪的沖動,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東方乾輕輕向陸非魚點頭示意。
陸非魚洗澡很快,差不多五分鐘的時間,然而東方乾坐在電腦前卻仿若度日如年,浴室在書房的右前方,有幾分透視的玻璃門根本遮擋不了春光,他的眼睛一瞟就可以看到,他家皓皓洗澡居然沒有拉簾!沒有拉簾!沒有拉簾!
熱水一開浴室里就升騰著迷蒙的霧氣,東方乾聽見嘩啦的水聲時,只能看見陸非魚模糊的影子,然而東方乾可以想象得到此時此刻他家皓皓是多么誘人!
皓皓此時一定閉著眼睛,水從他的臉頰一路流下,從鎖骨一直到腳丫,熱流讓他的肌膚逐漸變成了粉色,他仰著腦袋,挺翹的后臀散發(fā)著無聲的邀請.....一股熱流從東方乾的鼻腔里涌出,東方乾用手一抹,定睛一看,他流鼻血了。
陸非魚出來的時候東方乾已經(jīng)把自己擦干凈了,看著東方乾冷靜的臉,陸非魚一陣氣悶,這人還挺能忍?他朝東方乾慢慢走近,大開大合的浴衣欲遮還露,隱隱還能看見點滴紅□□人采擷,東方乾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看著東方乾眼里噴薄的*,陸非魚總算有了好心情,還以為你能憋到什么時候呢!
陸非魚走到東方乾身邊,倆人越來越近,陸非魚朝東方乾一笑,著實勾人的緊,手往他身下一撈,就來了一個猴子偷桃,手上的物什灼熱而堅硬,熱度仿佛要將他的手心燙紅,陸非魚伸出食指輕輕一刮頂端,東方乾**了一聲,一把將陸非魚抱上了書桌。
意識空間里小菊花捂著眼睛,忍不住感慨:“嗚嗚~好羞澀,一言不合就開車,我純潔的心靈啊,你就這么一去復返了。”
陸非魚:三秒鐘!
小菊花:唔~我錯了,我真的沒有偷看!
......
一夜被翻紅浪,第二天的天氣很好,陸非魚還在睡夢中,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臉上,讓他整個人都披上了一層光,不似人間人。
東方乾看著這樣的陸非魚一陣緊張,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腰,卻又控制著力道,沒有讓陸非魚感覺到任何不適,他不會告訴皓皓自己醒來那天皓皓說過的所有的話他都聽見了,皓皓說了愛他,說了會和他白頭偕老,至于另外的他不懂,他也不想懂,但是他想陪皓皓久一點,更久一點。
他是他活下來的勇氣。
一日,陸非魚無意間又翻到東方乾的日記,好奇使然讓他打了開來,上面是東方乾最新的日記:
“2019.09.13,今天早上照鏡子,發(fā)現(xiàn)自己眼角已經(jīng)有了皺紋,心里生出了一陣恐慌感,如果我老了,皓皓還會愛我嗎?”
“2019.09.21,皓皓還那么年輕,而我大概很快就要變成一個糟老頭子了,不想讓皓皓嫌棄,如果能早一點預見皓皓該有多好?!?br/>
“2019.09.26,最近都在健身,忍著沒有碰皓皓,好難過,但是書上說要節(jié)制,想要老的慢一點,陪皓皓更久一點。
......
再抬頭時,陸非魚已是熱淚盈眶,一轉(zhuǎn)身,東方乾正站在他的身后,倆人眼神交匯,時間仿佛靜止,一眼,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