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月亮小鎮(zhèn)街頭,出現(xiàn)一位衣衫襤褸的老太太。
老太太身形瘦削,佝僂著腰,吃力往前走。
走了幾步,便向路人打聽,這里是否有一家叫做應(yīng)家小館的鋪子。路人告訴她,沿著這條路直走,街口第一間鋪子就是應(yīng)家小館。
現(xiàn)在時間還早,小館還沒有營業(yè),老太太坐在對面的階梯上,一直眼巴巴望著門口。
沒過多久,采薇采蘭攙扶著父親出現(xiàn)在街心,酒鋪先開張,他們把酒壇打開,把酒那些都灌在壺里,分門別類好之后,整整齊齊的上架。
酒鋪的事很簡單,擺弄好之后,他們又繼續(xù)回到應(yīng)家小館,開始一天的生意。
看到采薇跟采蘭,老太太站起來,眼里閃著光,旁邊蘇醒也在。
“小薇跟小蘭都長這么大了!蘇醒也在呢!”
老太太呢喃著,但是除了身邊還有一位陌生男子之外,老太太卻沒有看到應(yīng)煋!
老太太正是十年前不告而別的采薇的生母,十年之后,她居然又回到這里,看樣子生活也過得很清苦。
這么多年,采薇跟小妹從來都沒有提到過母親,好像在她們生活的字典里,根本就不能理解母親所表達(dá)的含義。
老太太好像沒有勇氣跟兩個孩子相認(rèn),她也心知肚明這么多年沒有盡到母親的責(zé)任,孩子們肯定不會接受她,在對面站立了一陣后,顫顫巍巍的消失在人群之中。
今天進(jìn)店的第一位客人是一對年輕兄妹,今天恰好是母親生日,說來也巧,這位母親也是剛剛跟兩個孩子相認(rèn)。
不知道采薇母親當(dāng)初出走的原因是什么,這位母親好像事出有因,兩位孩子的對之前母親離家的緣由既往不咎,只要母親回來就是對他們的恩賜。
別人的母親,總會讓姐妹倆想起自己的母親,采薇在后廚零星聽幾句,都是這位母親再跟兩個孩子道歉,說著她最近這些年的遭遇。
“母親,一切都過去了!過去就讓他過去吧!我們今后在一起好好生活!”
“好!我們再也不分開!”
在旁邊站著的幾人也很感動,這種家庭和諧的場景最是溫馨,連采薇跟采蘭這種從小就缺乏母愛之人都被感動到一塌糊涂。
“點菜吧!都點一些母親愛吃的菜!”
麻婆豆腐、小炒肉、菠菜炒雞蛋、麻油豆豉鯪魚、醋溜土豆絲!
他們只點了這幾種平常的菜品,都是母親之前最愛做的菜!看到母親瘦削的臉頰,男子又額外點了一份藥膳湯食,親自遞到母親面前。
麻婆豆腐?。?!
采薇做這道菜時,腦海中似乎回想起小時候,他們兄妹三人圍在灶臺邊,看母親做麻婆豆腐時的情景。
那個時候,兄長應(yīng)煋有十多歲,采薇才六歲、采蘭只有四歲,一家人其樂融融,母親一邊做,一邊告訴他們?nèi)绾尾拍馨盐兜雷龅酶茫?br/>
“小薇,看到了嗎?勾芡時一定要不停翻鍋,這樣才能讓豆腐被芡汁均勻包裹?!?br/>
“小薇,如果加一點瑤柱,味道會更好!”
“……”
當(dāng)新鮮美味的麻婆豆腐出鍋時,母親把一塊豆腐放到采薇碗里,又挑出一塊喂采蘭吃,還特地吹冷了喂給小妹,那種場景,采薇一輩子都忘不了。
采薇做這道麻婆豆腐時,也完全按照方式母親的做法,每次做這道菜時,她感覺母親就現(xiàn)在身邊注視著她。
采蘭當(dāng)時才四歲,很多記憶都模糊了,只能采薇能清楚記得,應(yīng)煋肯定印象最深刻,但是他已經(jīng)不在了!
菜式都完成后,采薇就站在后廚邊的門口,畢竟現(xiàn)在只有這一桌客人,她就在那里,看著這兩位年輕人跟母親吃飯,時不時上演溫馨的一幕。
她心里是怨恨母親的,但同時也在期盼,畢竟一個完整的家才是最想要的,兄長已經(jīng)離世,這個家本就支離破碎。
除了聶錦程,這里每個人都知道采薇母親不辭而別,所以從來不再她們姐妹面前提到母親,向三哥夫婦,蘇醒都很識趣,吳良杺佛系,只有聶錦程心中有疑問。
看到娘子心中對這一幕很期盼,聶錦程靠上去,隨口問了一句:
“師父,怎么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阿姨呢?”
采薇剛剛沉浸在這種家庭之外溫暖的氛圍,瞬間被聶錦程這句話給打破,恰好這時又有客人進(jìn)店,采薇可以有借口不回答。
“還不去街口接訂單,杵在這里干嘛!”
“我去!我馬上就去!”
聶錦程猜到,娘子跟母親之間一定有隔閡,他記起來,上次在后山竹海跟她交心時,她也在抗拒這個話題。
若是能替娘子找到母親,讓她們一家人團(tuán)聚,將會是一件大事,聶錦程現(xiàn)如今可以察覺到采薇對這個問題是很抵觸的,唯一可以問的只有蘇醒了。
“蘇兄,你見過師父的母親嗎?”
聶錦程這問題夠損的,他知道采薇一向很抵觸母親這兩個字,現(xiàn)在也就是她們姐妹倆不在,平時他都不敢冒出來這個稱呼,除非是自己的母親在場。
“我看你還是別再她們面前問這個,要是知道是我說出來的,那我就死定了!”
“我就好奇!其實你注意到今天那對年輕人沒有,他們跟母親久別重逢,師父眼里都是期盼,我覺得她內(nèi)心還是希望家庭團(tuán)聚的?!?br/>
聶錦程一直要求蘇醒說實話,他想知道真相,畢竟那是他未來的丈母娘,說不定哪一天能把她找回來也說不定。
蘇醒被聶錦程纏得招架不住,只能把采薇母親這件事原原本本告訴他。
其實應(yīng)煋之所以會愛上做廚,是因為應(yīng)母之前也是一位廚者,雖然沒有名號,但是做菜一流,在月亮灣數(shù)一數(shù)二。
但是好景不長,應(yīng)母不知道什么原因,經(jīng)常與應(yīng)父吵架,嚴(yán)重時三天兩頭不回家,這種情況大概有一年左右。
那年是采薇的生日,應(yīng)母承諾會給女兒做一桌子美食,就跟剛才那桌客人點的菜一樣不差,但是從那天開始,應(yīng)母出走了,從此杳無音訊。
“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十年了,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人在何處,或許已經(jīng)……”
蘇醒不敢說死字,因為他不想對丈母娘不尊重,當(dāng)時老人家出走很蹊蹺。
“怎么會一聲不吭的走了,總要有原因吧!”
“我怎么知道!只不過后來村里有些閑言碎語傳出來,說是……說是……”
聶錦程看著蘇醒,要他明說,別支支吾吾。
“說是老夫人有外遇,跟著野漢子跑了!那個人有錢有才,但我相信那是胡說八道!根本不可能的事!”
事實真是如此嗎?估計只有老人家自己心里才有答案!
蘇醒的話中,其實有一部分不是虛構(gòu),因為那個時候他還小,父親在沒開設(shè)武館之時,也住在月亮灣。
他有好幾次下田干農(nóng)活,都看到應(yīng)母跟一個神秘人在一起,那個人衣著光鮮亮麗,應(yīng)該是有錢人。
不止是他,村里也有其他人看到過,起初也沒當(dāng)回事,直到應(yīng)母最后一聲不吭走了,村里才傳出這種閑話。
“好了!我先忙去了!”
蘇醒不想繼續(xù)說下去,到了街心,他們就該分道揚(yáng)鑣。
聶錦程在馬上一直在思考得入神,就連有人叫外送服務(wù)他都沒聽見。
“想什么呢?這么入神,給我來份五花肉套餐,在加一分太子參雞湯,別忘了哈!”
“我要全蔬套餐,要蘿卜那個什么湯!”
“……”
聶錦程拿著訂單往回走,一路上心不在焉。
所以娘子現(xiàn)在就算心里想著母親,但是見到本人,一定會把她掃地出門,這是避免不了的!如今老人家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應(yīng)該是一個解不開的謎團(tuán),也注定會成了娘子永遠(yuǎn)的心頭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