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霜坐在沙發(fā)里捧著半個西瓜,把它夾在自己盤起來的腿心里,有一搭沒一搭的用勺子挖著吃。
她聚精會神的看著平板,新出的漫威電影緊緊吸引她的目光,情節(jié)到激動人心處,她甚至忘了西瓜的存在。
“糟了!”
福霜的手重重一抖,半個西瓜猛地歪斜,里面鮮艷的西瓜水流的到處都是,福霜懊惱的慘呼一聲,從沙發(fā)上彈坐起來。
這導致了更大的事故,西瓜從她腿心里滾到地上,半個空瓤碎裂幾半,地板上到處都是西瓜碎屑。
福霜惱羞的沖剛剛進屋的她喊道:“荀渺!”
“……我嚇到你了?”荀渺無辜的望向福霜。
“但是——”荀渺沉聲說道:“劉傳升失蹤了。”
“——什么!”福霜光著的腳踩在西瓜水流淌的地板上,但她已經(jīng)顧不得這些:“劉傳升怎么會失蹤?”
“我不知道,但是這個消息已經(jīng)被證實了,而且他失蹤前最后去的地方就是城東的工地。”
荀渺心口悶了一大股氣,忍不住悶聲嘆息,她接著說:“警察已經(jīng)介入了,但是還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br/>
城東的地?!
福霜的眼神瞬間犀利起來,這個敏感的地界讓她不得不懷疑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腳,福霜皺眉道:“這很明顯跟那個女人有關(guān),就沒人發(fā)現(xiàn)?”
“誰能發(fā)現(xiàn)?”荀渺勾唇諷刺:“一個能在近十年里不漏一絲馬腳的女人,簡簡單單的調(diào)查與懷疑能夠扳倒她?”
“對了。”荀渺抬頭環(huán)顧了一下客廳,卻沒有發(fā)現(xiàn)鐘離,她疑惑的問道:“鐘離去哪了?”
“鐘離說他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呆在家里太悶了?!贝驈氖軅詠礴婋x就沒有出去過一次,整整兩個多月都在家里,福霜并不覺得鐘離的這個要求有什么問題。
“鐘離……要出去轉(zhuǎn)轉(zhuǎn)?”荀渺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福霜一邊打理身上的西瓜汁一邊寬心道:“放心,鐘離不會打草驚蛇?!?br/>
“我知道鐘離不會貿(mào)然出現(xiàn)在那女人面前,但是他一定會暗中查探那個女人?!避髅煊煤币姷膰绤栒Z氣說道:“但是這個女人是久經(jīng)沙場的女騙子,數(shù)十年來她犯案無數(shù),在我最早的追查中,保守估計她從事這個行當已經(jīng)三十五年了!”
“也就是說她十多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騙人了,鐘離從事警/察行業(yè)幾年?踏入這個游戲圈里又有多長時間?”荀渺鋒利的眼神緊緊盯住福霜:“你認為她能不發(fā)覺有人在偷查她?”
“……”福霜驚詫萬分,她喉嚨軟骨滑動了下,艱難出聲:“她一定會發(fā)現(xiàn)的……”
一個能夠叱咤三十多年而游刃有余從未被抓過的女騙子,想要在這種人眼底下做小動作?
——簡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福霜怔了半響,突然間她猛地的一動,一腳踩住沙發(fā),猶如離弦之箭般竄到充電插口處,拔下手機線,刷刷幾下?lián)芡ㄧ婋x的電話。
等待通話是漫長的,在這幾秒內(nèi)福霜額頭間隱隱有汗水從發(fā)絲間滲出,滑至額頭鬢間,太陽穴……
福霜激動的手腳冷汗直冒,恨不得自己爬到電話那頭幫鐘離接通電話!
如此過了似乎相當長一段時間后,鐘離的手機才被人接通:“喂?”
電話那頭鐘離的聲音干澀嘶啞,并且背景音吵雜中伴有烏拉烏拉的警笛聲,福霜心底咯噔一沉,她眨了眨被汗水浸濕的睫毛:“你是不是在城東工地那?”
“……”鐘離沉默了一段時間,電話里只能聽到他輕微的呼吸聲,
“……現(xiàn)在聽我說鐘離,”福霜的聲音里溫度急劇下降:“據(jù)荀渺所知這個女人行騙的年頭保守估計得有三十五年,這三十五年當中她犯案無數(shù),卻從未失手,她一定具有強烈的反偵察意識和高智商,前陣子我跟荀渺在美甲店見過并且從別人口中打聽過她,我想這一定會引起她的警覺?!?br/>
“我……”鐘離眼睛透過咖啡館的落地玻璃緊緊盯著從工地里漫步走出來的女人:“我并沒有跟她打照面……”
“你聽我說!”福霜在荀渺越加犀利的視線中沉下臉色,她冷聲且快速的對著電話那頭的鐘離說道:“她一定會在她周邊布置人手,稍有可疑就會被她察覺,你的長相恐怕更能引起她的警覺,現(xiàn)在我需要你按兵不動,假裝自己是單身一人偶然發(fā)現(xiàn)她的蹤跡?!?br/>
“今晚,不從今以后,只要她還沒結(jié)束這個騙局或者我們沒抓到她之前你不能跟我們再有任何的聯(lián)系!”
這未免太小題大做,鐘離心中嗤笑,他對于自己的身手還是極為自信的:“不用那么緊張,她不會……”
那個衣著素雅卻十分得體高雅的女人在助理的攙扶下從臟亂差的工地里走出來,她的連衣裙以白色為底,嫩綠色描邊繪圖,綠色藤蔓從裙底蜿蜒而上,四周都是灰撲撲的,只有她的色彩不鮮艷濃烈卻清清爽爽抓人眼球。
她是鐘離視線里的焦點。
她就快要坐進車里的身體微微一頓,像是感覺到什么似的隨意抬頭——
正午的街道人來人往,車流不斷,兩旁綠樹成蔭,車笛聲,商場促銷聲,高談闊論聲,樹葉吹動沙沙作響……
陳佩瑜抬頭警覺四顧,身上那道極為強烈的視線感倏然消失,在雜亂的人群中無法查出。
鐘離一句話沒說完就哽在嗓子里,當那個女人的視線在人群中一掃而過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喂!鐘離!喂!”
電話里的聲音越發(fā)急促冷冽,鐘離猛然回神,他這才驚覺握著手機的手被冷汗浸濕,他張嘴聲音嘶啞道:“……她差點就發(fā)現(xiàn)我了。”
“……”福霜深吸一口氣:“你現(xiàn)在很有可能被她發(fā)現(xiàn)了,自己先擺脫周圍的眼線,我們暫時不能接觸了?!?br/>
如此機敏的女人還是頭一次見,鐘離再也不敢小覷吹噓,他快速的收拾自己不自然的痕跡,抱著強烈的自我懷疑從咖啡館里走出來,盡量融進來往的人群中。
人群密布,來往熙攘,鐘離頭也不回的一步一步往與陳佩瑜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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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姐?”車廂內(nèi)的小助理把文件資料妥善放好,回過頭就看見陳佩瑜轉(zhuǎn)頭往車后的方向看著什么,她忍不住出聲詢問:“李姐你找什么?”
“不……”陳佩瑜淡定的轉(zhuǎn)過頭:“沒什么。”
——是我的錯覺么?
為什么感到不安?
陳佩瑜伸出纖細的手指,捏了捏眉心,酸痛的感覺沖淡了一絲絲疲憊:“最近太累了,先回家我要好好休息。”
“好的?!迸赃叺闹磔p輕扣了扣司機的肩膀:“轉(zhuǎn)到回家?!?br/>
陳佩瑜一臉疲倦的點了點頭,似乎真的已經(jīng)沒有精力了,她甚至都無法保持完美妥善的姿容,歪頭在玻璃窗上慢慢合上眼睛睡去。
汽車行駛的越加平穩(wěn)安靜,只有三人清淺的呼吸幾不可聞的響起,漫長的車程讓陳佩瑜隱隱作痛的大腦漸漸平復下來。
……
“李姐,到家了?!?br/>
陳佩瑜睜開眼睛茫然了一瞬,當看清處面前的人的時候才記起來自己現(xiàn)在是李培,她下意識的揚起笑容:“到家了?”
“是的。”
陳佩瑜歪了歪有點發(fā)酸的脖子,打開車門,邁步下來。
助理也亦步亦趨的跟著下車,走到近前卻被陳佩瑜揚手止?。骸鞍盐募Y料給我就行,今天放你半天假?!?br/>
“……”助理忍住雀躍:“謝謝李姐!”
陳佩瑜慈愛的點了點女助理的小腦袋,轉(zhuǎn)過頭往屋里走的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直至面無表情。
宅子里的生活已經(jīng)進入正軌,傭人在沒事的時候也自有去處,諾大的別墅里沒有外人,陳佩瑜一臉冷凝的的脫下高跟鞋,隨手甩在一邊,赤/著腳掌走進鋪著柔軟地毯的客廳里,撲通一下歪坐在沙發(fā)中,手里一直握著的文件也被她啪唧一下扔在茶幾上。
她躺在柔軟的沙發(fā)里,手隨意的搭在腰間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輕微點動,纖細美麗的手指細長,指尖圓潤,她忽然揚起手指細細端詳,那日在美甲店的一番奇遇浮上心頭,她的臉色越發(fā)沉如深水。
……
——這里面有沒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呢?
陳佩瑜眼神危險的瞇了起來,她的手指手握成拳,修剪美麗的指尖細細陷進肉里,微微刺痛讓她的大腦越發(fā)快速的轉(zhuǎn)動。
客廳里寂靜無聲,半響后陳佩瑜拿起手機,再三思索,給那人發(fā)了個短信:“貨已做好,準備取貨?!?br/>
短信發(fā)送過去的下一秒她就把手機整個沉入旁邊的水池魚缸,細小成群的觀景魚轟然四散,當手機沉入水底后才又慢慢匯聚,重新在魚缸里游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