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叢枝蔓錯落開,我的目光正與二人直直相對。綺煙綺微皆福身道,"四王爺吉祥,四王妃吉祥。"宇許是并未料到會與我相逢,愣了一刻才躬身道,"瑤妃有禮。"
凌墨染也看著我,冷然道,"好巧,聽聞瑤妃已久不出錦瑟宮了,不想今日王爺入宮,瑤妃竟安排這樣一場偶遇。"
我不理會,只笑道,"今日天朗氣清,惠風(fēng)和暢,王妃不愿辜負,本宮自然也不愿辜負了。"
宇凝著我,神色有些黯然,半晌才輕聲道,"臣弟聽聞瑤妃娘娘前些日子受了傷,現(xiàn)下可好些了?"
我安然笑道,"本宮與腹中的孩兒都好,多謝王爺記掛。"
宇淡淡的笑了笑,忽然伸出手,好似要輕輕撫一下我的臉頰。御花園人來人往,我便微微側(cè)了頭躲開。他卻只是拂掉我肩頭的落花。
宇若有所思,只有些苦澀道,"見娘娘如今容光煥發(fā),宇也安心了,告辭。"說罷轉(zhuǎn)身便走了。轉(zhuǎn)身轉(zhuǎn)的那么決絕,似乎我們自此以后都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一般。
凌墨染跟在宇身后,轉(zhuǎn)過身冷冷的逼視著我。
我了然一笑,內(nèi)心有些戚戚然,只是早該如此,不過是我一直不愿放開罷了?;蛟S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不是情愛。若是情愛,又怎會輕易改變?
對于宇,他是我心中永不可磨滅的人。我依賴他,信任他,習(xí)慣了有他在的日子,縱然如此,我還是失去了他。
我扶住綺煙的手,心中一片空蕩蕩的,仿佛悵然若失,我清楚地知道有些東西此生便不復(fù)存在了。我苦澀的揚了揚唇角,只輕聲道,"回宮吧。"
我默默的想,黎軒,若我愛你,便從此只有你了,從此真的唯有你一人了。
我曉得綺煙心中也難過,三人一路默默的走著穿過御花園,卻見毓妃領(lǐng)了逸菱迎面走來。
毓妃見我并不吃驚,只淡淡笑道,"竟能在此見到瑤妃,看來你的傷也好多了。"說罷笑了笑,"這后宮里的女人那個不是把子嗣看得最重的,就連皇后也嚇傻了,只知道緊緊的抱著大皇子。你懷著身孕還沖上去救皇上,不論你是出自真心還是刻意,都叫我佩服。"
我微微頷首,低著頭看著腳上的錦緞繡鞋低聲道,"那時我并不知自己有了身孕。若是知道,我也不會犯險的。"毓妃與我算不上真正的朋友,我自然不能叫她察覺我對黎軒的情意了。
毓妃湊到我身邊輕聲道,"你知道么?那些刺殺皇上的人本是我派去殺林沛姍的。"
我心中大驚,"姐姐你瘋了!你若要她死用什么辦法不行?何必如此大動干戈?"
毓妃冷冷笑道,"林道昌位高權(quán)重,林家的人又向來跋扈,恨他的人多了去了。更何況那些雜耍班又是從宮外來的,自然不會有人懷疑到后宮來。只當(dāng)是她爹作孽太多罷了。"
我渾身一陣沒由來的寒意,"那為何會……"
毓妃秀眉微蹙,"這就是我來找你的緣故---宮里一定有人欲害皇上。皇上去你宮里最多,你要時時注意著有沒有可疑之人。"
我點了點頭,心中仍平靜不下絲毫,疑道,"那這人必定也是護著靜貞夫人了。"
毓妃神色清冷,"這般賤人還有人回護?我定要叫她死無葬身之地?。⑽乙粫r無言,只淡淡的注視著毓妃的清麗容顏。
太后對我的態(tài)度有所改觀,時常派靜波姑姑前來探望。敬儀太妃一向與我親厚,自是時常派浮萍送些補品與好吃的吃食給我。
歐陽璃若,蘇云臻也時常來與我相伴。那日偶然聽小連子說起,芩雪連續(xù)五日在錦瑟宮門口徘徊,最終還是轉(zhuǎn)身離去。我心中五味陳雜,不知是何滋味可言。
轉(zhuǎn)眼已入了秋,我的小腹也漸漸不再平坦,我近日時常能感受到孩子在我腹中動了又動。黎軒幾乎夜夜宿在錦瑟宮,只為我能安穩(wěn)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