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咫尺即天涯

    “小晴，‘喔’是什么意思??！”小白的聲音有些焦急?！靶∏纭彼辛藥茁?，我一直沒回答他，也漸漸沒了聲響，但是我知道他還在外面。

    屋子頓時安靜下來，安靜得有些可怕。無聲地靠到門上，慢慢地抬起手，放到心臟的位置，“突突突”地，居然跳動得這樣厲害，好像一個控制不住就會跳出來似的。臉好燙，兩頰滾滾地發(fā)熱，像是發(fā)燒了一樣，頭也跟著發(fā)暈，有些『迷』糊。

    “小晴……”

    我沒有應(yīng)他，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聲音再次在門外低低地響起?！拔乙膊恢涝趺磿@樣，前些天看到你跟蕭醉在一起，我心里就不舒服。只是那時候沒想到這一層，這幾天冷靜下來想到了，憋在心里，特別難受?，F(xiàn)在說出來了，終于好了?！比玑屩刎?fù)地輕嘆一聲。

    夜風(fēng)從臥室敞開著的玻璃窗里“呼啦”一聲吹進(jìn)來，冰冰涼涼的，我一個機(jī)伶，終于從暈暈忽忽中清醒了過來。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只是想說出來，想讓你知道，沒有別的什么意思，如果你為難的話，就當(dāng)我什么也沒說過吧……”

    他說得倒是輕巧，這是能“當(dāng)作”的事情嗎？

    “但是，我還是不高興你跟蕭醉在一起……”這一句，他像是在喃喃自語。

    他不高興又能怎么樣？就算我不跟蕭醉在一起，又能怎么樣？他雖然有時候單純?nèi)巍盒浴坏孟袷莻€小孩子一樣，但畢竟是個千年的大妖怪啊。人妖殊途，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今天一整天的怪異，都是因為想告訴我之前那句話吧？他真傻，為什么要跟我這些話？之前不是很好嗎?，F(xiàn)在知道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樣？！

    轉(zhuǎn)過身，一把拉開門，果然，小白還是愣愣地站在門口，看到我，眼睛登時一亮，欣喜地叫了聲“小晴”。抬起手想抱我過來。

    “不要碰我！”小白被我喝得愣了一下，雙手定定地停在半路上，愕然地看著我。

    “你這家伙到底想怎么樣，之前『亂』七八糟地到處搗『亂』?，F(xiàn)在又莫名其妙地跑過來這樣說上一句，然后直接把所有的事情都推過來給我，讓我來做決定了。你倒是好了，說清楚了，心里舒坦了。那我該怎么辦？你想讓我怎么辦？”

    “小晴……”小白愣愣地看著我，好久，才像是回過神來，緊緊握住我的手，釋然一笑。說?！拔颐靼琢恕！比缓笙露Q心似地低眉凝視著我，鄭重其事地說?！拔也粫屇銥殡y的，真地。我去睡了，晚安?！比缓筠D(zhuǎn)身?；刈约悍块g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那扇門輕輕地關(guān)起，才忽然醒過神來，覺得臉上涼颼颼地一片，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下，濕漉漉的一片。

    木然地關(guān)上門。僵直著身體躺在床上，腦海里一片空白，似乎什么都沒想，又似乎什么都在想。渾渾噩噩地睡著，夢里似乎一直淅淅瀝瀝地下著雨，有種透骨的寒冷，卻又沉浸其中，緩不過神來。

    第二天早上。又是被突如其來的手機(jī)鈴聲吵醒。眼皮重得像是有千斤重。睜不開。在枕邊胡『亂』地『摸』到手機(jī)，送到耳邊。含含糊糊地“喂”了一聲。

    那邊沉默了，在我“喂”第二聲的時候，蕭醉冷冷的聲音在那一頭響起：“不要告訴我，你還沒睡醒?！?br/>
    我一下子徹底地清醒了過來?！安缓靡馑??！蔽业拇_沒睡醒?！澳愕侥牧耍俊?br/>
    “十分鐘后到?！彼孟裆鷼饬?。

    “我、馬上就好?！?br/>
    趕緊掛了電話，跳下床，急匆匆地穿好出去。一開門，居然就聞到了一股食物地香氣。我愣了愣，慢慢地走出去，看到小白蹲在廚房的地上，手里在扇著什么東西。想出聲喊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又猶豫地把話咽了回去。

    小白像是感應(yīng)到我過來了，回過頭，看到我的時候頓時愣了一下，眼中隱約閃過一抹憐惜。隨即揚(yáng)起碩大的一個笑容，像往常一樣，興奮而熱情地招呼說：“小晴，快來快來，有好吃的！”

    “吃的？”他這么早爬起來，是在弄吃的？那蹲地上干什么？

    我困『惑』地走過去，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地面前擺了一個暗紫『色』的爐子，說是爐子，其實比較像電視里看到的那些燒香的圓鼎。煤球爐那樣大小，爐里有赤橙『色』的火光，卻看不到火苗。小白在上面放了個鐵架，串了幾串肉在烤，小小地廚房里彌漫著一股烤肉的香味。

    我愣了愣，小白已經(jīng)遞了一串烤好的肉過來。我猶豫了好久才反應(yīng)過來，說：“一大早就吃這么油膩的東西不好?！?br/>
    “本來想煎雞蛋地……結(jié)果全打散了——”他有些郁悶，然后想到什么，伸手往灶臺上指了一下，說：“不過，煮了粥?！?br/>
    “粥？”怎么沒有聞到飯香？我連忙過去看電飯煲，燈暗著的。這家伙，肯定是忘記按“煮飯”的按鈕了。打開蓋子看了下，還好，倒是記得放水。不過這么一點(diǎn)水，煮飯都不夠，哪里能煮粥？

    蓋回蓋子，按下“煮飯”的鍵，轉(zhuǎn)回身，小白就問了：“粥好了嗎？”

    “還沒好，還要過一會?！倍椎剿赃吙戳艘粫?，回身拿了調(diào)料過來給他，再把烤好的肉裝盤?！斑@個爐子怎么看不到火？”

    “這個是煉丹爐，里面是三昧真火，所以看不到，其實是有火的?！?br/>
    “哦?！蔽也皇呛苊靼?，但應(yīng)該就是肉眼看不見的火吧。拿起一串烤好的咬上一口，味道還不錯，普通地烤肉味道之外，還帶著一種讓人神清氣朗的鮮美，不知道是不是那火的作用?！斑@個火燃燒需要消耗什么嗎，會不會滅掉？”

    “不會不會?！毙“走B連搖頭?！爸灰斓夭粶?，生命流轉(zhuǎn)不息，就不會滅?！?br/>
    “哦，那以后拿它來燒菜好了。”還省了煤氣費(fèi)。

    小白愣愣地說了聲：“好、好啊?！?br/>
    忽然門鈴響起來了，我這才驀然驚醒過來，心里大叫“慘了”，趕緊沖過去快速洗刷好，跑出去開門的時候，在廚房外面停了下腳步，問：“你不去嗎？”

    “今天要去拍廣告，花依剛才打電話給我了，說呆會過來接我?！毙“滓贿吙疽贿呎f?！巴砩先ツ膫€電影院，記得打電話給我?！?br/>
    “好、好的?！?br/>
    猶豫了一下，開門出去。蕭醉不高興地說了我?guī)拙?，上車后，從?cè)面看看我，忽然問：“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從包里『摸』出小鏡子照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兩只眼睛居然是紅紅的，還有些腫。自己暗暗嚇了一跳，回頭看蕭醉正看著，連忙解釋說：“好像是昨晚做了個夢……”

    “真沒用，做夢也會哭?！?br/>
    哭了嗎？我心里暗自驚了一下，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