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串的人群很快阻斷了她的視線,她并不知道敢在這個場合鬧事的人是什么人,也許是日本人,也許是龍源幫的人,至于目的嘛,有可能是不讓莫夜順利上位,當(dāng)然也很有可能本身就是沖著她來的。
是手槍,十一下意識的把手往身前挪了一下,后面的人看不見她的手,正用槍頂著她的腰催促她往前。她一邊走一邊看了眼剛才撞了自己的男人,普通的長衫,壓低的黑色禮帽,看不清楚臉。
手在槍的紋理上摸了摸,不由得詫異了一下,是柯爾特。
是陶樺的人?
在滬上,用柯爾特的人不多,但是能這么隨便給人塞柯爾特的,十一第一個想到陶樺。
她緊緊握著手槍,快不玩錢走了幾步,突然步子一個蹌踉,苦著臉說,“我腳崴了!”
身后的人極其不耐放的“哼!”了一聲,“別耍花樣,不然我崩了你?!蹦腥藟褐曇粽f,手槍向上移了移,頂在她后心。
十一“?。 绷艘宦暎安恍?,我動不了?!睂Ψ斤@然是并不想直接殺了她的,否則剛才就動手了,所以她才敢這么假意試探。
男人嫌棄的瞪了他一眼,兩步上前,一只手拿槍對著她的心口,另一只手從后面繞道她腰肢,托著她往前走,“別?;?,否則我就開槍了。”
“大哥,我真沒?;?,高跟鞋,一不留神就崴腳了。”十一有點皮,一傾身,把身上所有的重量都往身后男人身上壓。要是平時,饒是任何一個男人都受不了這軟玉溫香,洋香水的香味若有若無的勾著人的心尖尖,哪里能不心猿意馬?可是這個時候斷然不是起心思的時候,男人咬了咬牙,用力推搡了一下,想要把她身子推過去一點,誰知女人的身子突然就是一軟,整個人朝旁邊倒了下去。
男人伸手想要去抓,身后突然有人用槍頂住了他的后腦勺,“別動?!钡统恋纳ひ粼诙呎ㄩ_,右手一陣劇痛,手槍已經(jīng)被前面的十一一個反手給卸掉了,黑色的柯爾特已經(jīng)盯上他的心口,“別動哦!不然槍支走火可就不好了?!笔恍ξ恼局绷松眢w,瞄了眼陶樺,咧嘴一笑。
陶樺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剛想那手銬,后面突然傳來一聲槍響,緊接著一股溫?zé)岬囊后w噴濺在下巴上,面前的男人悶哼了一聲,整個人朝前面撲倒。
事情發(fā)生的太快,陶樺還來不及反應(yīng),人群里已經(jīng)再次騷動起來,他連忙伸手一把抓住十一的手,拽著她往旁邊的梁柱后面跑。
他的手又寬又大,死死的捏著她,仿佛一松手她就跑了。
十一跟著她擠開人群往梁柱那兒跑,期間幾次試圖掙脫他的手無果,無奈的說,“你要去哪兒?”
陶樺頭也沒回,冷冷的跑出一句,“看戲!”
十一不敢置信的看著陶樺,看戲?看什么戲?這是槍戰(zhàn),槍戰(zhàn)好么?”
陶樺沒再說話,拉著她躲到梁柱后面。
十一張了張嘴想說話,一低頭看見他緊緊握著自己的手,心里莫名一熱,心跳快了幾分。
陶樺沒注意到十一的反常,手死死的抓著她的手,讓她躲在自己身后,探頭朝不遠(yuǎn)處的臺子上看,青幫的人圍成一圈把聞登閑和莫夜護(hù)住,對面的全是龍源幫的人,兩方人馬對峙,不用想也知道,今天不是莫夜死,就是金龍魚亡,兩個幫派第一次把矛盾激化到明面上。
龍源幫今天就是來挑青幫的,只是十一沒想到他們膽子這么大。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的槍,兩方人馬瞬時混戰(zhàn)起來,到處都是喊殺聲,槍聲。
賓客已經(jīng)跑得差不多,跑得慢的有些被波及,要么被搶打到,要么被砍受了傷。
陶樺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十一,“怕么?”
十一擰了擰眉,“你要干什么?”
陶樺波瀾不驚的說了一聲,“莫夜不能死?!闭f著,拿著槍朝著金龍魚身后撲了過去。他的動作太快了,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直到一只冰冷的槍口頂在了金龍魚的腦門上,金龍魚才回過神兒來,一臉詫異的回頭看他,“是你?”
陶樺忽而一笑,槍口往前頂了頂,“金幫主今天來鬧場子,似乎不太好吧!”說完,揚(yáng)眉得意的看了不遠(yuǎn)處的莫夜一眼。
莫夜瞬時會意,朝他點了點頭,目光又看向不遠(yuǎn)處梁柱后面的十一,轉(zhuǎn)身對陳清說,“撤!”
陳清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招呼人護(hù)著聞登閑往大廳外面走。
龍源幫的人還想再追,陶樺突然沉聲道,“告訴你的人最好不要追出去,不然我手里的槍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走火了!碰!你說,是你的腦袋硬,還是子彈硬?”
金龍魚臉色灰白,黑沉著臉沒說話,陶樺冷冷的笑著兩個人互相對峙,好一會兒,金龍魚才抬了抬手,“都不要追了!”
陶樺一笑,“這才對嘛,識時務(wù)者為俊杰。”
金龍魚嘴角抽了抽,這時,大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眾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兒,就已經(jīng)又大批的警察沖了進(jìn)來,為首的正是警察廳的廳長邵振龍,后面跟著李立文。
“快,把人都給我銬起來?!鄙壅颀堃宦暳钕拢笈木煊窟M(jìn)大廳把所有龍源幫的幫眾團(tuán)團(tuán)圍住。
金龍魚皺眉看了一眼李立文,李立文咽了口吐沫,仿佛什么也沒看見似的,指揮著人把龍源幫的幫眾全部給銬了。
四喜笑瞇瞇的走過來把金龍魚銬住,朝陶樺豎起了大拇指,笑著說,“頭兒,你真是神機(jī)妙算,你是怎么算出龍源幫是要在聞登閑的壽宴上鬧事兒的?”
陶樺冷冷的乜了他一眼,沒說哈,回頭朝梁柱那兒看,十一早已經(jīng)趁亂逃走了。
抬手摸了摸鼻尖,陶樺拍了拍四喜的肩膀,“回去吧!”
“陶樺?!苯瘕堲~在走到他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惡狠狠的看著他,仿佛要把他破皮抽筋一樣,陰測測的說,“老子早晚有一天弄死你。”
陶樺冷冷的笑了一下,“你覺得我會讓你活著出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