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禁旅八旗中的精銳,神機營自建成以來,便聚集了上三旗的所有精銳,再配以最好的裝備。尤其是在1861年之后,經(jīng)過咸豐的重新整頓、編制,神機營一度成為大清朝,最強軍隊的代名詞。
可就是這樣一支,讓每個八旗子弟都引以為傲的精銳部隊,卻在此刻遭受了整個神機營歷史上的奇恥大辱。
林澤的南洋軍橫沖直撞,一路掃蕩過去,幾乎沒有人可以幸免于難,全都被制服在地,扒光了上身軍服,被麻繩困成了個大肉粽子。
后面的士兵看到情況不對勁,正想跑到神機營衙門里去求救,奈何林澤卻先前一步下令,讓士兵嚴守各個出口,頓時便將校場內(nèi)為數(shù)不多的八旗兵堵了個正著。
并非這些八旗兵不想反抗,只是林澤來的太突然,大多數(shù)士兵都已經(jīng)早早的回了家,只有少數(shù)人還在校場中,三個一群五個一伙的磕著瓜子,遛著鳥兒。瞧那一個個,神態(tài)自若、怡然自樂的模樣,仿佛是那養(yǎng)老院里的退休老干部一般。
這下倒好,等到全副武裝的南洋軍士兵都沖了進來,這些人手才傻了眼兒。怎么辦呢,只能乖乖投降蹲到一邊,那些籠子中的雀兒可是值錢寶貝,為此,這些八旗兵為了不讓鳥雀遭殃,還是很果斷的放棄了抵抗,都一溜蹲成了一排。
然而,這里面也有人想要反抗的,奈何他們那早已被鴉片吸干的身子,哪是南洋軍的對手。林澤挑選的士兵本就是青壯勞力,后來經(jīng)過艱苦訓練,尋常兩三個大漢都不是他們對手,何況是這些不堪一擊的八旗兵。一巴掌抽過去,這些家伙早就暈的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哪還有力氣反抗。
見此,林澤干脆下令,“只要有人敢反抗,抓到以后,無論對方官大官小,一律扒了衣服吊在轅門口?!?br/>
原本,那兒就已經(jīng)栓了一個倒霉蛋,林澤的命令一下,轅門口便立刻多出一排光著屁股的家伙。這效果之震撼,無疑在王府大街外,那些圍觀的人群中丟下了一枚重磅炸彈,頓時便引起了軒然大波。
平時,老百姓們眼中,這些兇神惡煞的八旗官兵都是高高在上的兵老爺模樣,此刻竟然被扒光了衣服吊在校場門口,就像是一只只拉出來,供人挑選宰殺的牲口一樣,這前后巨大的反差,讓所有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年紀輕的還好,又是吹口哨、又是嚷嚷著叫好的,巴不得這些紅衣軍多抓兩個大官過來,然后扒光一起綁了上去。至于年紀大的人,卻一個勁的感慨,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話說這頭南洋軍的辦事速度極快,短短一刻鐘時間,便已經(jīng)把校場上的八旗兵連同守衛(wèi),共二百一三人擒下。望了眼跪在地上的一片,還有轅門口吊了白花花的一排,林澤這才對一旁的親兵勾了勾手。
小伙子很是機靈,見林澤勾手,便立刻搬出一張?zhí)珟熞?,送到林澤更前。等到林澤坐下后,那親兵又忙給林澤起了一壺熱茶,反正這些東西都是現(xiàn)成的。
至于林澤,一邊吃著熱茶,一面則坐等神機營衙門的反應。
林澤砸場子的事,經(jīng)過好事者舉報,很快便傳到了神機營衙門。今天坐鎮(zhèn)衙門是個神機營的左翼長,名叫阿爾布·烏涂,本身也是正黃旗的人。
也許是以為正黃旗本是皇帝統(tǒng)御的,所以這一旗的族人天生都帶這種高傲,整天一副牛氣哄哄的樣子。所以,當烏涂聽到有一股紅衣軍剛來神機營搗亂的時候,他卻突然間笑了。
“不知死活的南蠻子,才和發(fā)匪打了幾場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既然你找死,就別怪我不客氣?!?br/>
第一時間得道消息后,烏涂并沒有立刻派兵鎮(zhèn)壓,而是命人去查探這股突然多出的紅衣軍究竟是和來歷,當他得知這些就是林澤帶來的鄉(xiāng)勇后,烏涂臉上的笑容更甚。
端華和曾國藩的間隙他是知道的,他還聽說曾國藩極為看重這個林澤,自己如果乘此機會將其解決的,必將會斷曾國藩一臂,這樣一來,自己便可去端華那兒邀功請賞。能得道頂頭上司的賞識,自己以后的官途豈不是平步青云?
想到這兒,烏涂臉上已經(jīng)露出勝券在握的微笑,他當即就傳令,急招所有神機營士兵集合,他這次要將林澤連同那些鄉(xiāng)勇一網(wǎng)打盡。
犀牛號角嗚嗚的吹響,聽到這號角聲,跟隨在林澤左右的朱勛面色大變。忙跑到林澤跟前道:“大人,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那是神機營的集結(jié)號,看來是有人發(fā)現(xiàn)了大人直闖校場,現(xiàn)在正召集城中神機營的所有將士,想要包圍大人!”
“所有將士,有多少人?”
“唔,八旗兵駐京人數(shù)每年都控制在三萬左右,由于神機營是三萬人中抽調(diào)的精銳,所以只有兩千人!”
“才兩千人,你擔心什么?”林澤輕咳一聲,身邊的親兵會意,忙又給茶杯中添了些熱水。
“呃!”
聽到林澤這話,朱勛才幡然醒悟,是啊,這才兩千人,自己害怕什么。要知道,對面這個煞星可是用五百人就滅了五千長毛,現(xiàn)在面對區(qū)區(qū)兩千神機營士兵,難道對方還會敗么?
一時間,朱勛覺得自己緊張的有些過頭了,可是他還是隱隱擔心,雖說這年頭八旗兵的戰(zhàn)斗力積弱,但神機營怎么說都是其中的精銳,起碼還有點戰(zhàn)斗力吧,萬一和林澤拼個兩敗俱傷怎么辦!
如果林澤可以讀心的話,此刻,他一定會拍著朱勛的肩膀,和對方說:“哥們,是你想多了!”
“張三,你帶一個營的士兵擋在校場門口,只要神機營士兵敢靠近十丈,你們便鳴槍示威。至于分寸你自己把握,不要鬧出人命便好!”
“是”
“陸羽,你帶騎兵大隊列成長隊,沿著正中這條道左右排列,除了對方的指揮官,誰敢亂闖,一律斬殺,決不留情!”
“是”
“還有你們幾個,既然能坐本帥的親衛(wèi),那就應該對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到時候都給我機靈點,只要看到我將茶杯摔碎,你們就立刻將對方拿下,可懂?”
“明白!”
“很好,都下去吧?!币幌盗忻罘愿老氯?,林澤從旁邊的水果盤中,抄過一把瓜子,嘎嘣嘎嘣的嗑了起來。
這一幕,看的朱勛汗顏不以,方才他還對林澤臨陣不亂的大將之風深感佩服,沒想到對方轉(zhuǎn)而便嗑起了瓜子,實在讓朱勛有種從天上墜入地下的感覺,前后反差之大,果然如外界所說,這林澤足以當上一個“瘋”字!
就在林澤的命令下達好后,神機營衙門口,一千五百名神機營士兵也已經(jīng)集結(jié)完畢。點了點人頭,烏涂不禁眉頭一皺,“怎么才一千五百人,還有五百人呢?”
“報告翼長,有兩百弟兄原本就留守在校場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俘。還有三百人,因為身體抱恙,不方便出來!”
聽著下面士兵的報告,烏涂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他當然知道這個小兵所指的身體抱恙是什么,還不是正在鴉片館么。遙想百年前清兵入關時,八旗兵個個都是鐵打的漢子,沒想到他們的子孫,卻已經(jīng)腐朽到了這個程度。
然則,感嘆歸感嘆,烏涂已經(jīng)等不及要教訓那個南蠻子了,所以匆匆點完人數(shù)。這一千五百命神機營大軍,便已經(jīng)浩浩蕩蕩的開拔到東大街的操練場外。
剛一走進,眼前所見,便讓烏涂覺得自己的臉上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一時間,所有的血液都用到了頭頂。
因為他看到,就在校場門口,那一張皇上御賜的“神機營”匾額下,竟然光溜溜的吊著一排被扒光衣服的士兵。
簡直就是奇恥大辱,蒙圣山恩寵,神機營自從建立到現(xiàn)在,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羞辱過。他烏涂是真的怒了,這事若傳出去,還不讓全城的人笑掉大牙。
“來人吶,給我沖進去,活捉了那個南蠻子!”
大怒之下,烏涂恨不得牽上兩門大炮來,將林澤連同整個營地都炸成平地,方可發(fā)泄自己的心頭之恨。當然,這只是想想罷了。
“我家大帥有令,若是神機營管事的來了,就讓他過來,其余人等一律不得靠近轅門十丈,否則格殺勿論!”
是時,校場門口,張三的話就像一捧火油,瞬間引爆了烏涂的所有怒火?!盎熨~,你算什么東西,竟然敢命令本官。所有人,給我包圍校場,誰生擒那南蠻子,本官重重有賞?!?br/>
烏涂的話,讓死氣沉沉的神機營士兵終于多出了一絲活力,聽到重賞二字,有人開始躍躍欲試的沖向校場,其余人見狀也都不甘示弱。這樣一來,和數(shù)量稀少的南洋軍一比,神機營士兵正以絕對的兵力優(yōu)勢朝校場緩緩碾壓過去。
看到這一幕,烏涂的臉上露出的一抹殘忍的微笑,他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的士兵,以三個群毆的一個的絕對優(yōu)勢,將這些鄉(xiāng)下來的泥腿子干翻在地。然后,自己則一馬當先將那個南蠻子擒獲,一頓拳打腳踢后,再以造反的名義將其送入大牢。
這么一個完美的結(jié)局,任誰想到都會忍不住血脈噴張,亢奮中,烏涂一把拔出佩刀,便同洪流一般的神機營士兵沖了過去。
“呯呯!”
一排槍響聲毫無征兆的響起,雖然在張三的提醒下,南洋軍方面的士兵都將子彈打響地面,可是這突然冒出的槍聲,卻瞬間瓦解了所有人的斗志。
如果說,剛才那些神機營的士兵跑向校場的速度,勉強算的上快的話。那么此刻,這些人在慌亂中潰逃的速度,簡直就可以用飛快來形容。
眨眼工夫,士兵們便已經(jīng)逃的一干二凈,唯獨亢奮異常的烏涂,口中還哇哇的叫著,沖向轅門。
也許是察覺到不對,突然被槍聲驚醒的烏涂,忙下意識的駐足腳步。待回頭一看,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邊早已空無一人,看了眼那些躲的遠遠的士兵,只感覺自己被捅了悶刀子的烏涂,不禁怒罵:“我操…”
然而,“大爺”二字還沒說出口,校場門口突然竄出的幾個士兵,便已經(jīng)將烏涂撂翻在地,接著便是一頓拳打腳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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