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假手巧矯詔（上）

    系狗當系頸，今反系其尾，何得不然！——《晉書·后妃傳上·惠賈皇后》

    夜色凝滯，濃稠的黑暗籠罩著易權齋的一切，廳內(nèi)燭火躍動，光線明滅，兩人對坐在木雕矮幾旁。其中水藍衣裙的清雋女子正是易權齋掌事荀懌，而她對面的官服男子正是趙王的寵臣孫秀。第一時間更新

    “孫大人的意思是不知派何人前去逼宮？”荀懌一邊問道一邊示意身旁的墨衣侍女端上清茶，神色謙和，語氣恭敬有禮。

    孫秀接了茶，眼見墨衣侍女退下，方才說道：“禁軍將領出身低微，眼下只有宗室成員出面才可以把皇后治住，而且這個人起碼得是宗室近親。司馬雅是疏族，不具資格。淮南王雖然出眾，卻一向與我等為敵，不可倚重。梁王司馬肜雖然也參與了密謀，但是并沒有直接出面的意思啊。而趙王地位最高，按理說應該身先士卒，可惜……”孫秀嘆了口氣，“孫某在荀尚書面前就實話實說了，趙王一是年邁，二是無能，又優(yōu)柔膽怯，孫某實在不能放心他來逼宮啊?！?br/>
    荀懌略一思忖，道：“依小女之見，翊軍校尉司馬囧最合適不過?！?br/>
    “司馬囧？”孫秀一怔，不禁有些詫異，齊王司馬囧這些年在政治上左右逢源，朝廷執(zhí)政換了好幾位，齊王總是屹立不倒，他實在是想不出他參與的理由。

    荀懌胸有成竹地回之淡笑：“孫大人可知齊王的母親賈荃與皇后是同父異母的姊妹？”

    孫秀點頭。第一時間更新

    “那么孫大人是否也記得先帝下旨，嚴令像賈荃之母李氏這樣的罪人家屬不許回到夫家是何緣故？”

    孫秀偏頭回憶片刻，道：“那時皇后還是太子妃，是她向先帝進言的。”

    荀懌繼續(xù)道：“賈荃因此絕望了，又氣又恨，不久就生病去世了。據(jù)我所知司馬囧其實很是記仇，只不過比較善于忍耐，在等待機會而已。今日終于能替母親與外祖母出氣，，孫大人認為他會放過良機么？”

    孫秀面露喜色：“如此甚好，我回去便稟告趙王，前去聯(lián)合司馬囧逼宮。第一時間更新只是……”孫秀的言語忽而吞吞吐吐。

    “孫大人但說無妨，小女自當全力相幫?！?br/>
    “這……”孫秀面露難色，“只怕太令荀尚書為難——這逼宮擒后還需一道圣旨?！?br/>
    “圣旨，”荀懌輕輕喃出這兩個字，手捧著茶杯，將杯蓋沿著杯沿輕輕地來回滑動，此后卻沉默著半晌沒開口。窗外月色流轉，打破稠密的黑暗，透過縫隙，在兩人面前的矮幾上投下一片月光，荀懌的側臉在月輝下顯得凝重，她忽而抬手一揮，茶杯“嘭”的一聲碎裂在幾上，割裂一片清冷的月光。

    孫秀被她這突然的舉動弄得不知所措，正著急之時她卻神色泰然道：“小女只是想到當初楚王之死便是由于手無明詔，長沙王也是因此被貶……心中一時傷感，驚了孫大人，請孫大人見諒。還請孫大人回去稟告趙王，”她的話字字擲地有聲，帶著決絕與堅毅，“這道圣詔，小女自當帶回！”

    孫秀又是一怔，不禁有感而發(fā)，慨嘆一聲道：“荀尚書對長沙王之心，與日月爭輝可也。”

    荀懌只是忽而揚起頭，清透修長的手指抓緊了矮幾的一角，迫近了孫秀，言辭依舊禮數(shù)周全，語氣中卻透著不容駁斥的意味：“皇后的母族賈家一向優(yōu)待我荀氏，小女愿意背棄皇后便是深信孫大人和趙王殿下一定允給小女所要的。所以小女懇請孫大人，與小女約定的事定不要食言才是?！逼毯笏蜷T外一喚：“挽墨，送孫大人回府?！睂O秀聞言忙推手辭行，口中喃著“老夫一定守信”，隨著門口的墨衣侍女離去了。

    煌煌燭火映在荀懌的側顏上，陰晴不定，夜色彌漫，屏風后的黑暗里驟然飄出一個男聲：“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假傳的皇帝詔書，這是矯詔！”

    荀懌只是漫不經(jīng)心地答道：“皇帝愚弱，皇后娘娘把持朝政，詔書都是由她簽發(fā)，玉璽由她蓋印，她這又何嘗不是矯詔！”

    “既然你知道詔書由皇后簽發(fā)，那你可知道你要做的事情有多么艱險么！”男聲深寒而嚴正。

    荀懌卻僅是默默地看著窗前的月光，幽然笑了：“知道，可我就是要這樣——在矯詔之人的眼皮底下矯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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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假手巧矯詔（上）

    系狗當系頸，今反系其尾，何得不然！——《晉書·后妃傳上·惠賈皇后》

    夜色凝滯，濃稠的黑暗籠罩著易權齋的一切，廳內(nèi)燭火躍動，光線明滅，兩人對坐在木雕矮幾旁。其中水藍衣裙的清雋女子正是易權齋掌事荀懌，而她對面的官服男子正是趙王的寵臣孫秀。第一時間更新

    “孫大人的意思是不知派何人前去逼宮？”荀懌一邊問道一邊示意身旁的墨衣侍女端上清茶，神色謙和，語氣恭敬有禮。

    孫秀接了茶，眼見墨衣侍女退下，方才說道：“禁軍將領出身低微，眼下只有宗室成員出面才可以把皇后治住，而且這個人起碼得是宗室近親。司馬雅是疏族，不具資格?；茨贤蹼m然出眾，卻一向與我等為敵，不可倚重。梁王司馬肜雖然也參與了密謀，但是并沒有直接出面的意思啊。而趙王地位最高，按理說應該身先士卒，可惜……”孫秀嘆了口氣，“孫某在荀尚書面前就實話實說了，趙王一是年邁，二是無能，又優(yōu)柔膽怯，孫某實在不能放心他來逼宮啊?！?br/>
    荀懌略一思忖，道：“依小女之見，翊軍校尉司馬囧最合適不過?！?br/>
    “司馬囧？”孫秀一怔，不禁有些詫異，齊王司馬囧這些年在政治上左右逢源，朝廷執(zhí)政換了好幾位，齊王總是屹立不倒，他實在是想不出他參與的理由。

    荀懌胸有成竹地回之淡笑：“孫大人可知齊王的母親賈荃與皇后是同父異母的姊妹？”

    孫秀點頭。第一時間更新

    “那么孫大人是否也記得先帝下旨，嚴令像賈荃之母李氏這樣的罪人家屬不許回到夫家是何緣故？”

    孫秀偏頭回憶片刻，道：“那時皇后還是太子妃，是她向先帝進言的。”

    荀懌繼續(xù)道：“賈荃因此絕望了，又氣又恨，不久就生病去世了。據(jù)我所知司馬囧其實很是記仇，只不過比較善于忍耐，在等待機會而已。今日終于能替母親與外祖母出氣，，孫大人認為他會放過良機么？”

    孫秀面露喜色：“如此甚好，我回去便稟告趙王，前去聯(lián)合司馬囧逼宮。第一時間更新只是……”孫秀的言語忽而吞吞吐吐。

    “孫大人但說無妨，小女自當全力相幫?！?br/>
    “這……”孫秀面露難色，“只怕太令荀尚書為難——這逼宮擒后還需一道圣旨?！?br/>
    “圣旨，”荀懌輕輕喃出這兩個字，手捧著茶杯，將杯蓋沿著杯沿輕輕地來回滑動，此后卻沉默著半晌沒開口。窗外月色流轉，打破稠密的黑暗，透過縫隙，在兩人面前的矮幾上投下一片月光，荀懌的側臉在月輝下顯得凝重，她忽而抬手一揮，茶杯“嘭”的一聲碎裂在幾上，割裂一片清冷的月光。

    孫秀被她這突然的舉動弄得不知所措，正著急之時她卻神色泰然道：“小女只是想到當初楚王之死便是由于手無明詔，長沙王也是因此被貶……心中一時傷感，驚了孫大人，請孫大人見諒。還請孫大人回去稟告趙王，”她的話字字擲地有聲，帶著決絕與堅毅，“這道圣詔，小女自當帶回！”

    孫秀又是一怔，不禁有感而發(fā)，慨嘆一聲道：“荀尚書對長沙王之心，與日月爭輝可也。”

    荀懌只是忽而揚起頭，清透修長的手指抓緊了矮幾的一角，迫近了孫秀，言辭依舊禮數(shù)周全，語氣中卻透著不容駁斥的意味：“皇后的母族賈家一向優(yōu)待我荀氏，小女愿意背棄皇后便是深信孫大人和趙王殿下一定允給小女所要的。所以小女懇請孫大人，與小女約定的事定不要食言才是?！逼毯笏蜷T外一喚：“挽墨，送孫大人回府?！睂O秀聞言忙推手辭行，口中喃著“老夫一定守信”，隨著門口的墨衣侍女離去了。

    煌煌燭火映在荀懌的側顏上，陰晴不定，夜色彌漫，屏風后的黑暗里驟然飄出一個男聲：“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假傳的皇帝詔書，這是矯詔！”

    荀懌只是漫不經(jīng)心地答道：“皇帝愚弱，皇后娘娘把持朝政，詔書都是由她簽發(fā)，玉璽由她蓋印，她這又何嘗不是矯詔！”

    “既然你知道詔書由皇后簽發(fā)，那你可知道你要做的事情有多么艱險么！”男聲深寒而嚴正。

    荀懌卻僅是默默地看著窗前的月光，幽然笑了：“知道，可我就是要這樣——在矯詔之人的眼皮底下矯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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