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確保夏瑾禾沒受什么暗傷后,顧千渝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些意想不到的哽咽。
“回皇上,都是妾身的錯,妾身一個風塵女子……配不上皇上?!?br/>
顧千渝低著頭,閉著眼,似乎這樣就能讓皇上看不出來他在哭,就能把洶涌的眼淚憋回去。
可這樣孩子氣的逞強,在皇上眼底根本就無所遁形,他有些心疼地向前走了一步,開口的話都有些沙啞,“渝渝,你不要瞎想,我從沒有這么想過,是朕,是朕配不上你?!?br/>
夏瑾禾:“……”
看著皇上一步一步往床前靠近,顧千渝這才輕輕松開了摟著夏瑾禾的手。兩人間的距離也隨著這一動作拉開了不少。
夏瑾禾感覺到身體上的熱度陡然抽離,心里竟下意識略過一絲莫名的貪戀。
眼眸怔松間,她對上了顧千渝漆黑的鳳眸,沒有錯過里頭淡淡的溫柔之色。
“皇上,你不必這樣說,妾身知道自己的地位,不過是青樓戲子,是皇上的一個玩物罷了?!闭f話的間隙,顧千渝悄悄對著夏瑾禾揮了揮手。
聽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美人兒說出這樣的話,皇上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自己怎么能因為林美人的幾句挑撥的話,就這樣傷了心上人的心。
皇上這么一想,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上來了,又不能沖著自己的心上人發(fā)火,轉(zhuǎn)頭就看著夏瑾禾一臉無辜的站在顧千渝的后面。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就要給夏瑾禾一巴掌。
顧千渝眼底閃過一絲暗芒,在林七七和皇上不曾注意的片刻,他已經(jīng)將手伸到皇上背部,迅速點了他的睡穴。
皇上幾乎瞬間就軟趴趴地倒了下來。
看著皇上倒在了床上,顧千渝緩緩起身,拿起衣袋里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再次對著夏瑾禾揮了揮手。
夏瑾禾還是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站在了原地,小翠很有眼色的拉著夏瑾禾悄悄退下了。
此刻屋子里只剩下三個人。
林七七被顧千渝這副模樣嚇到了,甚至都忘記喊太醫(yī)了,她只覺得顧千渝一雙眼睛像刀子一樣,不斷地刮著自己身上的肉。
顧千渝嘴角勾起了一抹陰狠的弧度,緩緩踱步走到了林七七面前,深淵般的黑眸里帶著陣陣刺骨的寒意。
他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來一把匕首,霎那間,冰涼的觸感直逼林七七的心口,她嚇的指尖都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渝娘娘,渝娘娘……不能傷害宮妃的……皇上!皇上……”
“我勸你最好別出聲,說不準還能撿回一條命,我今天心情好,不與你計較?!?br/>
顧千渝蹲了下來,看著林七七的眼神里帶著些不屑,“但是不要再有下次了,我可不是每次都是這么好脾氣?!鳖櫱в遢p描淡寫地微微笑著,泛著冷光的刀片卻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林七七的臉頰,“我說過,誰都不能動她?!?br/>
話落,他上前,一腳踢在了林七七膝蓋彎。
“還不滾?”
林七七剛剛被這狠辣的一腳踢的單膝跪地,磕在地上發(fā)出好大一聲響,大腦一片空白。
這會嚇的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原來后宮的傳言是真的,這渝妃娘娘當真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柔弱,剛剛那副模樣,簡直像是地獄爬出來索命的惡鬼。
與此同時,皇宮的另一處庭院,夏瑾禾看到剛剛送來的圣旨,有些恍惚。
圣旨上寫的明明白白,因為自己德行不淑,影響后宮風氣,本應該重罰,但是考慮到未出世的小皇子,暫罰禁足宮外祠堂。
單看這圣旨可能沒有問題,但是仔細看的話,根本就禁不起推敲。
要是防止自己惹事的話,可以直接把自己禁足宮中,何況,歷朝歷代,根本沒有禁足宮外的說法。
“小翠,你說,渝妃娘娘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被禁足宮祠堂了,他剛剛怎么一點都不驚訝?!?br/>
畢竟根據(jù)皇上一開始的反應,自己確實是不該受罰,在皇上眼里,自己可是剛剛懷了龍嗣啊。
除非……
小翠一邊收拾著一些金銀細軟,一邊笑著說,“這我就不知道了,前幾日,娘娘沒和渝娘娘鬧矛盾的時候,可是說了不少的悄悄話呢?!?br/>
夏瑾禾看著手忙腳亂的小翠,疑惑出聲,“不是說,明天搬出去即可,小翠你這么著急干什么?”
“我讓她早點帶你出去的?!鳖櫱в宀恢朗裁磿r候來到了夏瑾禾面前,藕荷色的襦裙早已換下,此刻他穿著一襲墨色和石榴色相撞的袍子,腰間和雙臂繡著云龍紋,一頭烏發(fā)高高束起,舉手投足盡顯少年的瀟灑利落,哪里還有白天柔弱不能自理的半分模樣。
小翠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暈了過去。
夏瑾禾一頭霧水,剛想問些什么,顧千渝就寵溺地把手放到了夏瑾禾的頭上揉了揉,“我最近要出宮辦點事,不放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正好那附近就有一處祠堂?!闭f到這,顧千渝拉住了夏瑾禾的手,聲音很輕,“先委屈你了?!?br/>
既然她的相公早晚要給自己一個交代,夏瑾禾倒也沒有多問,她向來相信自己的眼光。既然選擇了,就要絕對信任。
只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子時了,她咬了下唇瓣,有些茫然地看著顧千渝,“那我們要怎么出去?”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宮里的防守還是很嚴的……
話還未來得及說全,顧千渝便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腳尖輕點地面,居然騰空而起,直接飛出去一段距離。
夏瑾禾驚呆了,雙手無意識地抱緊了顧千渝的腰,“相公,你還會飛呀~”
顧千渝只覺得脊背瞬間僵直,喉嚨沒由來的一陣干澀,喉結(jié)上下滾動,淡淡地應了一聲,“嗯,會飛?!?br/>
“相公,你好厲害呀,瑾兒好喜歡相公的~”
話音剛落,夏瑾禾只覺得身子猛然失去支撐,身體面臨的是一陣強烈的失重感。
“抨——”
夏瑾禾狼狽的摔倒了宮外的一片林子里,身子底下還墊著顧千渝。
這……這是怎么回事?
這人怎么忽然就不會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