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眾人簇?fù)碇χ蠖亲拥乃貎x晃晃悠悠地進來了。秋花秋月趕緊張羅好軟墊。暖爐。香薰等等。平時沒人來。吳眠是隨意的。有或沒有都無所謂。

    “娘娘。您這是?！眳敲哌B忙攙著她在小床上坐下。把暖爐放到她身邊。

    “漪漪。本宮深感不安。太皇太后已歸天了?！彼貎x喘著氣。悄聲說。

    “那同你生孩子有何關(guān)系?！眳敲卟唤?。

    “如今宮中四處掛幡繞帶的?；噬细歉钷p服衰了。本宮見了那些白色之物。就心慌氣短的。今日肚疼了數(shù)次。許是快要生了。故來找你。”

    “那倒是。眼不見為凈。但是你該找太醫(yī)。而不是我啊?！眳敲哙止局！拔乙矌筒簧鲜裁疵Α！?br/>
    “你陪著本宮便成了?！?br/>
    “秋花秋月。你們趕緊地。找個人去請?zhí)t(yī)過來。速去速回?！眳敲呤f火急般下令。

    這可不是玩笑。出了事誰承擔(dān)得起。更何況一個是娘娘。一個是阿哥。搞不好。會惹上殺身之禍呢。

    素儀屁股才沾凳子。嘴里就喊了起來。捧著肚子不住“哎呦。哎呦?！?br/>
    吳眠心里大為光火。但又不好說什么。和菊秀菊芳一起把素儀扶到床上。一邊叫?！靶∥淖?。快到外面瞧瞧。太醫(yī)來沒來啊?！?br/>
    “嗻?！毙∥淖用?yīng)了出門。

    自從上次吳眠要了那把小提琴去。小文子便開始跟隨在賈小渭手下。吳眠又把他留在了自己身邊。

    “哎呦。漪漪。本宮的肚子好疼啊?！?br/>
    “什么。好疼。不好。要生了。接生婆呢。菊芳?？烊フ医由胚^來啊?！?br/>
    “奴婢這就去。娘娘……。”

    “快去吧。啰唆什么。這兒有我看著呢。”吳眠趕緊揮揮手。“婆婆媽媽的。怎么辦事兒的?！?br/>
    “素儀。你忍著點兒。太醫(yī)馬上就到。啊?！眳敲卟蛔〉陌参恐貎x?！拔乙沧尵辗颊埉a(chǎn)婆去了。一會兒就到了?！?br/>
    這又不是頭一胎了。怎么會這么疼呢。吳眠想不明白。這些人的動作怎么都這么慢呢。眼看素儀叫得越來越大聲。吳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菊秀。你帶倆個丫鬟上御膳小灶那兒弄點熱水過來?？烊?。準(zhǔn)備好小被子。小孩子的包裙?！?br/>
    “是。姑娘。奴婢這就去。這兒是娘娘備好的小兒衣裙。煩勞姑娘您了?！本招闵钌钍┝艘欢Y。招呼了兩個丫鬟匆匆走了。

    “素儀。素儀。你別急。我在這兒呢?！?br/>
    素儀頭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嘴里一會兒叫著娘。一會兒叫著皇上?？吹萌诵奶邸?br/>
    “這孩子這么折騰娘。到時候肯定不是個省油的燈。肯定是個男孩子。少說也得是個將軍式的人物吧。娘都鎮(zhèn)不住。得找個人來鎮(zhèn)鎮(zhèn)他才行?！眳敲咭贿呁氏滤貎x的襖裙。一邊隨口說道。

    “漪漪。你說甚么呢?！彼貎x的神志好像恢復(fù)了一絲清明。

    “哦。沒什么。我是說。這孩子太調(diào)皮了。弄得娘這么疼?？磥硎莻€男孩子啊?！?br/>
    “啊?！?。漪漪……。倘若。倘若……是個男孩兒?！緦m。本宮……許給你的女兒。”

    “素儀。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你的兒子。那可是皇子。少說也能當(dāng)個王爺。我的女兒。嘿嘿。她只能是山野中的小花?！?br/>
    “真……真的。我們來約定。”素儀緊緊抓住了吳眠的手。

    “唉。好吧好吧。隨便你了。只要你能好好地把他生下來就好了?！眳敲吆鷣y說著。不斷擦著她頭上的汗。

    “娘娘。熱水來了?！?br/>
    吳眠想起小時候住在爺爺奶奶家。因為是小山村。女人們生孩子都不上醫(yī)院。而是找村里一個很有生育經(jīng)驗的接生婆來接生。當(dāng)時小舅母生孩子。她是在一邊看得清清楚楚的。

    事情緊急。不能耽擱了。吳眠果斷地下了命令。

    “好了。菊秀。你在這兒抓著娘娘的手。讓她別亂動。鶯哥兒。你手勁兒輕。你來這兒輕輕摸摸娘娘的肚子?！?br/>
    “素儀。你生過四阿哥。還生過九公主。這次也一定會很順利的了。別怕啊?！?br/>
    “本宮。本宮知道?？墒?。這次……可著勁兒地疼啊。”

    “你小子。再這么對你娘。將來我家女兒可不愿嫁你了。哈?！眳敲咧钢貎x的肚子。口不擇言地罵到。

    “嘻嘻……?！北娙艘魂囕p笑。連疼痛著的素儀也不禁咧開了嘴。

    “漪漪……。怪了。你這一罵。他還真不為難娘親了呢?！?br/>
    “好小子。還真聽話。啊?！?br/>
    “娘娘。李嬤嬤來了。”

    呼?？偹銇砹恕敲咚砷_了壓著素儀雙腿的手。準(zhǔn)備讓位給產(chǎn)婆。

    “唉。漪漪。你別走啊?！?br/>
    “我不走。我在這兒陪著呢。你好好生就是了。”吳眠揉揉太陽穴。剛才真是嚇到了。

    “哇哇。”隨著嬰兒一聲嘹亮的啼哭。吳眠看見老宮女把小孩子從血泊里抱了出來。

    “素儀。你瞧。還真是個男孩兒呢。瞧瞧。長得多俊啊?！眳敲弑е⌒〉娜藘?。往素儀的臉上湊。

    素儀只看了一眼?！笆前?。是本宮心愛的小兒子?！北闫＠鄣亻]上了眼睛。

    “嗯。那看在他長得這么帥。他娘跟我有這么熟的份上。這樣吧。若果真我將來會有個女兒。我就讓她做你的兒媳婦。怎么樣?！?br/>
    “這話?？墒潜緦m先說的呢?！?br/>
    “唉~。管他誰先說的呢。反正就這么定了?！?br/>
    吳眠不以為意地說。抱著小小的嬰兒四處晃蕩起來。

    晃到門口。小文子躬身道：“主子。依奴才之見。您還是將小阿哥放在娘娘身邊好些?！?br/>
    吳眠會意。趕緊把孩子放下。正好外面?zhèn)髁??；噬线^來了。這下驚嚇不小。吳眠全身都冷汗涔涔的。

    玄燁顫抖著雙手接過孩子。動了動嘴皮子。卻說不出話來?？磥硎翘^激動了。至于嗎。吳眠一聲“切。”又不是第一個兒子。

    “莫非皇祖母之逝。讓你來慰朕心懷?！毙畹吐曒p嘆。

    素儀睜了憊懶的眼。露出一抹虛弱的笑?！翱刹皇锹??；噬夏鹛^憂傷了?！?br/>
    “德妃。你辛苦了?！彼貎x輕輕搖了搖頭。

    玄燁說完。即刻就有人上來抱走孩子。幾個人隨即就下去了。看來這乳母奶娘都準(zhǔn)備好了的。

    “德妃。在此坐月子大為不便。朕命人將你抬回宮罷?！?br/>
    眾人于是一擁而上。用棉被包裹著素儀。平著抬了起來。直到素儀被抬出很遠(yuǎn)。吳眠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玄燁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也走了。吳眠不知道他臨走那一眼是什么意思。直到很久以后。也沒能弄明白。

    素儀做月子。倒是常叫吳眠去陪她。玄燁當(dāng)然也允許她去。體恤自己的妃子生產(chǎn)的不易嘛。他怎么能拒絕這么小的一個要求呢。

    還是日日想去和欲語嘮嘮嗑。但是不行。時間上有限制。吳眠也沒再見到那個男子出現(xiàn)在宮中的任何一個角落。

    一晃。溽夏已至。玄燁將太皇太后的梓宮安置好。下了葬。開始了避暑之行。

    他有意讓她跟著去。她也很想去。但是轉(zhuǎn)念一想。那樣的場合并不適合自己。也就沒去。

    素儀理所當(dāng)然是要隨駕而去的。據(jù)說她已經(jīng)跟過很多次了。吳眠討要了一張出入皇宮的牌子。以便自己可以隨時跟欲語聊聊天。談?wù)勑摹?br/>
    “欲語。今日可有什么好玩兒的?！眳敲叩囊恢荒_才踏進咸福宮。聲音已經(jīng)傳到了里屋。

    咦。靜悄悄的。沒人聲。奇怪。人會上哪兒去了呢。吳眠四下張望著。屋前屋后都找遍了。確實沒人在。連薈茗那丫頭都不在。

    找不著也就算了。自己隨便逛逛吧。出了門。沿著御花園一路現(xiàn)庭散步而去。

    轉(zhuǎn)過一座小樓般高大的假山。那池畔突然出現(xiàn)了一雙人影。倆人并肩站在池塘邊上。正低聲的訴說著什么。

    那不是欲語嗎。那男的是上次來過的那個。吳眠捂住了差點兒驚叫出聲的嘴巴。悄無聲息地隱沒在假山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