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的雪水一滴一滴掉落下來,地上多了一個個小水洼。天剛蒙蒙亮,候鳥歸來了,林子里頭的鳥雀吱吱喳喳吵個不停,一陣清風吹過,山里的幾株桃花開了,林間傳來了少女的歡笑聲,仿若鈴鐺一般清越。
“你瞧!你瞧!這花開得絢爛!”清寧指著那株桃花,大喊道。
蕭靖熠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這桃花是他剛來時種下的,那時他心情悲痛,還遭清水村的人排斥,迫不得已之下他選擇上山隱居。
一年炎夏,河水干了,地也龜裂了,全村斷糧了。是他把自己種的糧食分了一些給清水村的人,讓村子得以度過旱年,自那次后,清水村的人對他改觀了不少,也讓身在異鄉(xiāng)的他好受了些。
山里的一切漸漸蘇醒起來,樹木抽發(fā)了新枝,小草從地里冒出了個尖,周圍像是鋪上了一件綠綠的毯子,萬物在冬日里沉睡,在春日里蘇醒,初春時分的山林,異常的嬌美。
清寧的心情爽快起來,她有些興奮過頭了,午后她便要下山去找菀鈴,找一些花籽種在自家的院子里!
“種些甚么好呢?”她在糾結(jié)地看著自家的地。
蕭靖熠無言地瞥了一眼她,拿起農(nóng)具要上山開墾荒地。
“我隨你去!”清寧站了起來,正欲回屋中拿蓑衣與斗笠,不料蕭靖熠并沒等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倒是等等我呀!”清寧大喊了一聲,聲音在山里頭回蕩。
于是,她匆匆忙忙什么也沒拿便追了上去。
清寧跟在蕭靖熠身旁,這還是她第一次跟著他上山,以往寒冬太冷了,她一直犯懶不愿出門,現(xiàn)大地回春,氣候漸漸溫和,她這才想著上山去,瞧瞧蕭靖熠的莊稼。
大概走了半個時辰,她扯著蕭靖熠的袖子不松開,開始氣喘吁吁起來。
“下次可別隨我來,累著的還是我?!笔捑胳谝皇帜弥z頭,一手拉著她,竟也開始喘起氣來,他平日一人輕輕松松上山,如今竟帶著個累贅。
“我不行了,究竟在何處?”清寧看著日頭漸漸高起,日光也開始暖和起來,她流了一身的汗。
“快了。”蕭靖熠拉著她淡淡地說道。
走到山上,清寧怔怔地站在那,只見山頭種滿了各種蔬果和稻子,放眼看去,綠油油一片全是的,她掃了他一眼,如鯁在喉。
“怎么了?!笔捑胳谝娝劭艏t紅的,淚水在眼里打轉(zhuǎn),這模樣真是讓人心生憐惜。
“下次我也要下地干活?!鼻鍖幮攀牡┑┑卣f道,她可不能讓他如此累,而自己卻坐享其成。
“罷了,我一人倒還輕松些?!笔捑胳跊]理她,他下地照料他的稻子去了,趁著這春日,可要開始播種插秧了。
“你可別瞧不起我!”清寧不痛快了,她可以做到的。
暖和的春日下,他的身影蒙上了淡淡的金黃,他好俊朗啊,清寧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見他身姿挺拔,舉手投足間有大家風范,特別在用膳時,舉止優(yōu)雅,還習得一手字,這樣的俏兒郎不愧是出自權(quán)貴之家。
午后,清寧下山去了清水村里頭,只見人們才剛外出耕作回于家中,路過的人們都曉得她是予卿家的婢女,待她友好,遇見她時不免得寒暄幾句。
“我家有些菜籽,你可要不?帶去給予卿,讓他多種些。”李家大嬸見她又來了,便塞了一包菜籽給她。
“謝過李嬸?!鼻鍖幮α诵Α?br/>
來到陳婆婆家,菀鈴迎了出來,說春日景色怡人,邀她去踏青放紙鳶,清寧拒了,她來這是想要找陳婆婆學(xué)烹調(diào)。
“甚好,甚好?!标惼牌庞行捨康乜粗?,覺得予卿找了位好姑娘。
回到家中已日薄西山了,清寧捧著蔬菜去了山中的小溪,還未到便聽到溪水潺潺,待她走近時,只見有鳥雀落在石頭旁飲山水,她蹲了下來,清洗著蔬菜。
待蕭靖熠回來時,只見屋中升起了炊煙,他挑著鋤具停了下來,愣愣地看著那濃煙,不知發(fā)生了何事,只見清寧慌忙地跑了出來,彎著腰咳嗽著,她見蕭靖熠回來了,趕緊朝他招手。
“日后還是歇著罷,此事我來做便好。”蕭靖熠說了她一句后,立馬偏過頭去。
清寧深知自己犯了錯,不敢作聲。
夜里,因清寧怕冷,屋里仍燃著炭火,屋外蟲鳴嘶叫個不停,清寧轉(zhuǎn)了轉(zhuǎn)身子,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躡手躡腳地欲起身,不料動靜太大,驚醒了一旁的蕭靖熠。
“怎了?!彼念^埋在被子中,嗓音低沉地問道。
“炭火燃盡了,我添一些?!鼻鍖幷髦鹕?,從他的身上翻過。
蕭靖熠把她拉了下來,壓在了被褥上說道,“我來?!?br/>
清寧雙手仍護在胸前,方才她著實嚇著了,他離她不過咫尺之間,還能清晰地聽到他的氣息。
蕭靖熠添好了柴火便重新上了榻,清寧攏了攏被子,借著窗外的月華看著他,總覺得每夜讓他起身添柴火很是不妥,于是她便說道,“我睡外頭吧?!?br/>
清寧掀開被子,從他身上翻過,不料再次被蕭靖熠一手撂倒了,她困在他健壯的臂彎下,在這無聲的夜里,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好生歇著?!彼徽f了一句。
春色正濃,山林蒼翠,鳥雀歡鳴,萬物似乎漸漸蘇醒起來,那潺潺的溪流帶著一絲清冷,山間迎來了暖和的春風,屋子旁的桃花開得絢爛,一抹抹紅,一抹抹綠,紅綠相間,景色怡人。
清寧穿著一件麻衣作的衣裙,她賞著春日的桃花,心情極其愉悅。
蕭靖熠正在庖屋溫著粥,裊裊炊煙從小小的木屋升起。沒過多久,粥便熬好了,他喊了她一聲。
清寧雀躍地跑了過去,拿過一小碗粥吃著,還不忘邀他去踏青。
“擇日罷,山里的活還要干。”他拒絕道。
“我隨你去!”清寧說道。
蕭靖熠頓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瞧她。
“你...與菀鈴踏青去罷。”他說的有些委婉。
清寧撇著嘴,她可不管,在旁邊瞧著他也是好的,和菀鈴踏青有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