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寶玉中狀元（二）

    賈政在考場門外站了半晌，看考生66續(xù)續(xù)的都進(jìn)的差不多了。才擺擺手對一旁的小廝道，“走吧，咱們回去?！?br/>
    寶玉考了三天，因為會試考試是全封閉的，三天里不管外邊的人有多么著急，里頭的消息是一點(diǎn)也傳不出來。賈政這幾日除了到點(diǎn)去衙門里點(diǎn)個卯，余下的時間便老老實實地回家呆著。兒子在考場里頭考試，他也沒心情惦念著與清客們坐而論道，每日里晚上不過用了飯，同王夫人賈瑤在一起坐一會說說話，稍稍考校考校賈環(huán)的功課，便胡亂睡了。夢里還想著寶玉在里頭的情況，試題難不難，寶玉發(fā)揮的好不好，寶玉的同年都有些什么厲害的人物。一晚上王夫人便聽見他翻來覆去。相比之下，賈母和王夫人雖然也很惦念，卻比賈政稍顯鎮(zhèn)靜。和賈政一樣有些坐立難安還有賈瑤和黛玉她們兩個。黛玉是真心喜歡著寶玉，從原著中那一段話，“你何必考慮我，豈不知咱們的心原是連在一處的，你好我便好了。”其間便可讓人感知黛玉待寶玉的一片真切的癡情。而賈瑤比之黛玉也差不多了，他好我便好，寶玉這個從她一睜眼就陪著她，從小對她好的哥哥，在她心中可以說是前生今世所有人中最重要的。不單單是因為兄妹之間的感情，還是因為寶玉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稍微知道賈瑤秘密的人。賈瑤雖然心性還是挺強(qiáng)大的，可是一個人背負(fù)著秘密難免會擔(dān)驚受怕，然而寶玉有所察覺了，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寵溺她。不能不說讓她在心里松了口氣。

    不管賈府里的人是怎么度日如年，其實三天時間過去的還是很快的。第三天的傍晚，眼看近了寶玉回府的時辰，賈瑤和黛玉卻都只在黛玉的屋子里窗前的矮案邊坐著，那雕花案上有一個大玻璃瓶子，盛著水，里頭原本是夏天里寶玉屋子里頭開的花，見長的好便送了來。夕陽的余暉透過素色娟紗溫柔的灑進(jìn)來，幾縷初秋的微風(fēng)溫暖中裹著幾絲涼意，溫柔撫慰著兩個容顏如花的女孩的發(fā)。“想必哥哥就要回來了?！辟Z瑤輕輕瞇著眼睛向著夕陽的微光道。黛玉用手指輕輕繞著賈瑤肩旁垂落的長發(fā)，聲音輕輕的開口，“那你怎的不去老祖宗那里，也能先瞅著他?！辟Z瑤任她把玩這自己的頭發(fā)，眉頭微蹙，“盼了三天，突然竟懶怠動了。想必他也不會有什么問題?！摈煊袼砷_白皙的手指，任那一縷柔軟烏黑的發(fā)絲靜靜垂落，她似是了然的點(diǎn)點(diǎn)頭，“罷，我也好像突然憊懶了似的。便不欲急慌慌的去看他。左右待他得閑了，咱們一起安安靜靜的一起敘話才好，就像咱們從小那樣?！闭f畢她像是想起了小時候他們?nèi)齻€親親膩膩一起玩，寶玉處處讓著她們兩個的場景，溫柔的一笑。

    賈瑤轉(zhuǎn)頭看著這個沐浴在陽光里笑的純凈美好的女孩，心里不禁感嘆，轉(zhuǎn)眼他們竟然就長大了。想想寶玉若是中了進(jìn)士，估計賈林兩家就應(yīng)該把婚約訂下來了，又想到寶玉和黛玉兩人算是早已互許心意的，不禁心生羨慕。她輕輕的說，“黛玉，有時候我真羨慕你。”黛玉歪歪頭，眼睛里有幾分不解。賈瑤又道，“你同我哥自小一起長大，彼此知根知底的。況且你們兩個人互相也心思想通，多好?！摈煊竦哪樇t了，撲上來捂住賈瑤的嘴，嬌嗔道，“混說什么呢你，真是不正經(jīng)的?！辟Z瑤把她的手拿下來，搖搖頭有幾分落寞的道，“你不明白。可能就是幾年之后，老祖宗也會把我的婚事訂下來，我會嫁給一個從沒見過的人。有時候想想，我不知道他的模樣，他的喜好，他的習(xí)慣，他的性格。可我就必須得馬上開始跟他一起生活。我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從此很少有機(jī)會回來，我得開始生活在一個過去完全陌生的地方，我的親人從此我跟他們見面的機(jī)會很少。我將突然擁有一堆跟我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親人長輩?！摈煊癯聊耍肷嗡龘ё×速Z瑤，“聚散憑天。”賈瑤在她肩膀處點(diǎn)點(diǎn)頭。是啊，聚散憑天。天又怎么會理會她還是一個未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就那樣奪走她的父母。天又怎么會理會她的情況有多窘迫，就讓她愛了很多年的男朋友把她甩了。天怎么可能理會穿越到這文化，文明，習(xí)俗讓她都很不喜歡的社會她有多難過，她還是就這么只身一人的來了。天怎么可能理會她不切實際的想有一個心意相通的人陪伴終生的愿望，她還是需要盲婚啞嫁。聚散憑天呵……當(dāng)然，她可以一死百了，就不用讓自己的命運(yùn)任憑把握，只是，誰知道死之后會是什么樣的呢，與其去到一個完全不熟悉的世界，還不如留在這個熟悉的地方。

    不知什么時候，眼淚竟就順著臉龐滑了下來，打濕了黛玉的衣衫。黛玉沉默著輕輕撫拍著她的背。不知過了多久，賈瑤才把心里的怨懟發(fā)泄的差不多，她有些害羞的起身，聲音還略顯喑啞，“你的衣服都濕了，快去換一套罷。”黛玉沉默卻略帶安撫意味的笑了笑，轉(zhuǎn)身進(jìn)了內(nèi)室換衣服。賈瑤叫桃溪去打水凈面，受她的j□j，她的丫鬟從不像紅樓中寫的那樣面子那么大，主子說話也敢插嘴，還敢跟主子插科打諢兩句，她的丫鬟都老實的很，一個個只做好分內(nèi)事就好，旁的她也不要求他們什么。受賈瑤的影響，寶玉房里的情況也被她改變的七七八八。丫鬟遠(yuǎn)沒有那么大的體面了，一個個做好伺候的營生便罷了。而原著中算是丫鬟里的刺兒頭的晴雯因為性格跋扈，叫賈瑤尋了個錯處給調(diào)到針線房去了。賈瑤原本挺喜歡晴雯的真性情，不過她覺得這姑娘有點(diǎn)太單蠢了，性子又實在叫主子喜歡不起來。因她針線上是好的，不如就叫她去做些這個費(fèi)力不費(fèi)心的營生。一來避免了以后的悲慘命運(yùn)，二來那陣線上人的月錢也很是可觀。連紫鵑也老實得多，起碼絕對不敢騙寶玉黛玉要回去，惹得寶玉傷心，王夫人心里膈應(yīng)黛玉了。故剛才賈瑤和黛玉在那里訴說心事，她也只是安靜地站在小隔間外頭等著召喚。這會進(jìn)來看見黛玉衣衫濕了，賈瑤眼睛紅紅，也沒多一句嘴。

    卻說黛玉換了衣服出來，賈瑤也收拾停當(dāng)了。一旁的杏煙這時走上來，斂著眉眼細(xì)聲細(xì)氣道，“老太太剛才以叫人來說了，叫三姑娘和林姑娘去一起用飯呢?！辟Z瑤與黛玉身量差不多，尋了一套黛玉的尋常衣衫換上了，兩人便一起帶著丫頭往賈母那兒去。一路上兩人又就著別的事說笑起來，仿佛剛才的事從不曾發(fā)生過。

    到了賈母那里，竟發(fā)現(xiàn)王夫人鳳姐李紈也都在的。賈瑤見過了賈母等眾長輩，笑問道，“老祖宗興致怎么這樣好了，請了這么多人來吃飯？”賈母答道，“這不是你哥哥考完了，咱們給他松快松快。只是你這孩子跟林丫頭謀算什么呢，叫我打發(fā)人看了兩次還不過來。”賈瑤轉(zhuǎn)過頭去看坐在賈母下首的寶玉，見他精神比以往每一次考完試后都要好，心里模模糊糊知道是那平安符起的作用。于是張口說道，“我想著二哥考完了必然疲累的，我便不來叫他更膩煩了?！辟Z母還未說什么，寶玉先張口為自己伸冤道，“你這丫頭好不講理。明明是你自己懶怠見我呢，還要把罪名安在我身上，果然好打算?！闭f的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賈母搖頭道，“瑤兒如今可說不過寶玉了。我也見識過了，寶玉如今可伶牙俐齒著呢！”王熙鳳知道賈母心里喜歡，也湊趣道，“可見寶叔是讀多了書，肚子里裝的多了也未可知，改明兒也好好教教我家芳兒，好叫他也別太愚笨才好呢！”賈母愛聽心愛的幼孫教導(dǎo)繼承人重孫的話，笑的滿臉褶子都出來了。賈瑤回頭看了黛玉一眼，也跟著說道，“那二嫂子便請趁早吧。再過兩年，二哥要忙著教導(dǎo)自己的孩子了也未可知?！摈煊褚藿o寶玉幾乎已經(jīng)是主子之間公開的秘密，故而屋子里頭的人聽了賈瑤說，都拿眼睛去瞟黛玉，只把黛玉羞得頭都抬不起來。

    一屋子里熱熱鬧鬧的用了晚飯，雖然寶玉自覺還是很有精神，還是被不放心的賈母和王夫人趕著去早歇息了。

    賈瑤也未再跟黛玉到一起去，今兒流了一場淚，賈瑤倒感覺眼睛有幾分不舒服。也回了自己的院子早早睡下了。睡前心里仍擱著半樁事：不知寶玉考得怎樣？賈瑤相信賈政雖不會問寶玉考得怎樣，但到處找人打聽今年的試題如何，別的學(xué)子的情況是免不了了。只可惜她沒法開口去問她爹，好叫她也能知道些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