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主均衡歸來,自是喜樂狂歡。
落地前,雪女雖言辭犀利,不留情面,但對三人審判之事,還是延后一天。
事有輕重緩急。
于均衡,信仰吾主為第一序列。
數(shù)百圣殿山修士最得恩寵,第一個拜見吾主均衡。
他們是均衡神國的文明火種,以后世規(guī)則代入,可入中科院院士行列。
中學生當院士很離譜?
這要看跟什么比了。
作為踏入科學領域的先驅(qū),這數(shù)百修士都將載入史冊。
當然,人人天賦不同,在這個過程中少不得優(yōu)勝劣汰,有人不斷前行,有人則停滯不前。
不過能掌握中階語文法則的,至少不是白癡,達到基礎高中水準一點問題都沒有。
數(shù)百高中生,足可顛覆世界。
再者,時勢造英雄啊。
均衡新時代背景下,必定人才輩出,取自數(shù)百年后的科學知識,是真正意義上新世界的大門。
先驅(qū)的偉大,在于他們不知結(jié)果的探尋摩挲。
沒人知道研究成果會是什么。
事成前籍籍無名,窮困潦倒。
有的甚至事成后到死也沒能揚名立萬,到百年后才被后人學者搞清楚其研究原理,從此驚為天人,名垂青史。
而對均衡法則修士而言,結(jié)果是擺在眼前的,這就等同于一個打怪升級的過程。
打一個史萊姆得銅幣。
打一個黃金巨龍得傳說級裝備。
同理。
明白蒸發(fā)溶劑法,可剔除有害物質(zhì),結(jié)晶食鹽。
明白核反應,可造大伊萬統(tǒng)治世界。
學術咖泡實驗室,其實與網(wǎng)癮少年沒什么區(qū)別,不扯那么多造福人類社會的偉光正思想……
每解決一個研究課題,成就感爆棚。
與網(wǎng)癮少年通宵達旦取得五殺后,一模一樣。
數(shù)百法則修士敬拜后,得吾主稱贊。
隨后他們退居一旁,主城各部首領與長老這才來到近前,匍匐在神祇腳下。
大長老又蒼老不少了。
上了年紀的老人,與剛剛落地的嬰兒很像,一個是肉眼可見的日益衰老,一個是見天的竄個頭。
他說話都不太利索了,叩首時卻依舊虔誠。
沒人對此不忍。
唯有贊賞與羨慕。
與吾主均衡走過近12年,他的晚年安康喜樂。
周黎安心里約有不忍,這當然不是圣母,只不過從小受到的教育告訴他,尊老愛幼。
不過時空已然不同。
這里是均衡神國,為一老人而令神格崩塌,導致煌煌神國動搖,若大長老得知真相,他也唯有悔恨自責罷了。
處于什么位置,做什么事。
于是,周黎安起身,笑著來到大長老身前,伸出手,撫摸在他蒼白發(fā)辮上,注視著他,“吾可令時光的鋒芒,避開你的身體,當一夢蘇醒,你可見證百年后的均衡盛世……”
話落。
早已擴容的大殿內(nèi),鴉雀無聲。
所有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不可置信的看著那跪拜的大長老,艷羨之情仿佛化成潮水,不斷涌出人們的雙眸。
大長老反應有些遲鈍。
一旁的周衛(wèi)國則在眾人拜見前就打開了攝像機,將這一幕幕記錄。
他拍攝成癮,大概如同現(xiàn)代人,無論見到什么都要發(fā)個朋友圈。
周黎安在剪輯時,從內(nèi)存卡發(fā)現(xiàn)不少奇怪的鏡頭。
同時,小花也有動作。
她視巫為榜樣,或是潛移默化,或是刻意效仿,逐漸有了“女總裁”的氣質(zhì)。
雖說今年只有13歲,但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均衡早不已年齡論英雄。
6號大城斯托克斯的均衡學院院長,親媽是“萬族之長”爬山的第二位妻,現(xiàn)在也可將爬山叫父親,將牛屎叫哥哥,將巫叫大姐。
未來,說不定還能成巫的弟媳。
這背景你就說恐不恐怖?
曾有傳聞稱她是被“均衡選召”的孩子。
吾主曾聆聽她的祈禱贊頌,才令她與死亡之中的母親起死回生,更是神國中少有能經(jīng)常在吾主均衡身邊晃蕩的寵兒。
“花總”一個眼神,早前退到大殿外的數(shù)百法則修士中,就有人弓腰跑來,遞來紙筆,乖巧如雞。
小花便開始為《均衡圣典》添入新內(nèi)容——
均衡11年,10月4日。
秋。
吾主均衡自南方回歸神國,為萬族之大長老賜下福澤恩典,祂說……
筆停。
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結(jié)果。
而此時的大長老,自然是激動萬分的,他數(shù)次張口,卻說不出話。
見證百年后的世界,避開時光對身體的摧殘,這是何種的恩典?。?!
雪女看他激動,神情細微間也有動容。
大長老是看著她成長起來的。
當年主人要她多多思考,過程中沒少請教這位智者,最初雖為圖石部的仇敵,但均衡之下,皆為子民。
“大長老,莫要著急,只需向吾主均衡道出心中的憧憬……”
大長老見得巫,稍稍放松了一些。
而他的回答,又令無數(shù)人驚愕,“吾主在上,贊美您,贊美均衡……”
“吾主真神照耀之下,神國盛世必將永恒不滅?!?br/>
“吾主向我等愚民賜下恩典,已是無上榮耀,您的仆從不敢再奢求索取更多。”
這話出口。
就是周黎安都頗為意外。
放在后世,這都像是劇本,大長老是神棍面前的托兒,為得就是怕神棍做不到而出糗。
不過此間眾人皆知。
大長老的虔誠之心,令所有人自愧不如。
他更是沒有說出其他心愿,已得滿足。
周黎安一時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舔得令神措不及防啊。
但在表面,自是不動神色,養(yǎng)氣功夫早已爐火純青。
雪女見主人不做表態(tài),對大長老生出惻隱之心,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吾主在上,大長老的敬虔之心,應有褒獎!”
“雪女祈求您的仁慈,由我傳授大長老的子嗣法則修行之道?!?br/>
嗯?
好助攻啊。
周黎安道:“便選出一人送來吧,吾可親自為他傳授法則奧義!”
嘩。
廳內(nèi)嘩然。
一陣陣贊頌聲不絕于耳,眾人對大長老的羨慕,幾乎要直掀屋頂。
神國中又有幾人能侍奉吾主膝前,得祂的恩寵?
當大長老謝恩。
雪女一言又令殿內(nèi)陡然死寂。
“見得大長老之敬虔至誠,你三人還有什么話說?”
大家一頭霧水,立即展望,搜尋巫所針對的人到底是誰。
不過牛屎三人已然跪伏,給出了答案——
“請吾主與巫降下罪罰!”
“我們羞愧不已,無顏侍奉吾主真神……”
一個是帶領大軍征伐大地的法則大圣者。
一個是得吾主賜名,賞賜均衡圣器的寵兒。
一個是令無數(shù)學子瑟瑟發(fā)抖的6號學院院長。
這是發(fā)生了什么?
他們悖逆吾主真神?
周黎安瞥了三人一眼,轉(zhuǎn)身回到自己的土匪豹皮椅上,才淡淡開口,“審判之事定于明日?!?br/>
雪女沉沉點頭,才對三人冷哼,不再理會。
廳內(nèi)不得緣由,全都緊張不已。
話說一半……
急得括約肌都有松動,污穢之物想要冒頭。
無數(shù)法則修士目光落于三人身上。
他們中不少人是三人的弟子。
心中難免憂慮。
前一刻還氣場恐怖的花總,更是涌出淚水,令人一時間無法接受這樣的反差。
除此外最著急的人,莫過于爬山。
好家伙。
吾主剛帶著他三個兒女回歸,結(jié)果三人中有兩人犯下罪責???
但他還不敢問。
因為問罪之人,正是他的大女兒。
說實話,爬山對雪女非常畏懼,自吾主降臨,父女間就少于交流。
即便血濃于水,可親情沒了日益澆灌,也會生出隔閡與疏離。
雪女當然注意到爬山的反應,心中唯有嘆息。
她對牛屎是真真的恨鐵不成鋼。
所幸吾主仁慈,沒有判處他們永恒的湮滅。
這番插曲令人心震蕩。
一直到后續(xù)各城信使,駕輕騎送來各城事務報告,大家才將此事放下,重新提起注意力。
各城農(nóng)耕數(shù)據(jù)匯總,皆由各城學院法則修士完成統(tǒng)計。
現(xiàn)在均衡的法則修士與歐洲中世紀的學士相似。
作為稀有知識分子,用以管理城市、城堡的各類事務。
不同點是均衡有教無類。
恨不得人人得開化,踏入高速發(fā)展道路。
后者就存在限制了。
統(tǒng)治者可不希望子民太聰明,從而推翻自己,又有宗教插手,早期學術來源是修道院,后來逐漸出現(xiàn)學院制度,教員也依舊是堅定的宗教人士。
宗教需要財富,財富源于貴族,二者綁定,就有了……信仰神祇,侍奉君主,形成所謂的貴族騎士精神。
落魄貴族與鄉(xiāng)紳庶子都可借此翻身,學成歸來,在城邦中謀求一官半職。
包括現(xiàn)在的阿茲特克與城邦聯(lián)盟也是一樣。
普通民眾可沒時間讓孩子去學校上學,稍有家底的商賈才會讓孩子學習基礎課程,便于繼承祖產(chǎn)。
唯有貴族學習歌曲、朗誦、舞蹈,以及高層次的謀略、軍事知識。
象牙塔概念是為逃避現(xiàn)實,遠離社會黑暗,但想要進入象牙塔也是存在門檻的。
否則也不會被后人誤解為“高等學府”的意思。
沒有財富基礎,還為溫飽發(fā)愁,哪有成本學習游歷?
所以,周黎安以解決溫飽為首任,才逐漸推行開化,一點點循序漸進,令社會與時代完成自然更迭。
糧食產(chǎn)量匯報后,到了重頭戲。
今夏,莫諾湖產(chǎn)鹽量暴漲,有了去年的試驗田經(jīng)驗,今年9號大城1萬余新軍投入鹽田開墾。
所得收獲滿足9號歐文斯谷地與6號大城斯托斯克一年的食用。
如此消息一出,殿內(nèi)振奮不已。
前來回報消息的人是牛屎的學生跳魚,他們這些學生負責新軍訓練,也是當初試驗田的主要參與者——
“新軍投入造物食鹽,還有生疏,且新軍以半日作業(yè),半日作訓,還需照料谷地馬匹,所以產(chǎn)量低微。”
“吾主在上,我等可立下誓言,自明年開始,均衡各城食鹽皆可由9號大城承擔?!?br/>
他與幾名少年新軍降臨滿面紅光,無比享受此間榮耀,自然而然開始凡爾賽發(fā)言……
產(chǎn)量低微?
當各部修士翻譯后,一群長老與頭領們目瞪口呆,既是震撼,又是五味雜陳。
這些少年人了不得了。
為各城造物食鹽,如此功績不比鐵騎遠征勢弱。
危機感又迎頭而上。
然而此事罷了,跳魚又道:“數(shù)月以來,戰(zhàn)馬繁育新增馬駒6000余,戰(zhàn)馬總數(shù)突破63000匹?!?br/>
“吾主在上,均衡13年前,9號主城將擁有8萬戰(zhàn)馬可作出征戰(zhàn)力所用,并留有無數(shù)馬種,繼續(xù)繁育?!?br/>
話落。
各戰(zhàn)團首領已然狂熱,比起方才聽得食鹽產(chǎn)出更為興奮。
戰(zhàn)馬為鐵騎重要戰(zhàn)略物資。
事關吾主所定下第二次均衡遠征大事。
殿內(nèi)交頭接耳不斷,人人面紅耳赤,喘著粗氣,仿佛令室內(nèi)氣溫都瞬間上揚幾度。
可就在這時。
誰也沒想到跳魚竟還有事宜呈上,畢恭畢敬將書冊遞交給雪女。
雪女自覺交予周黎安手中。
只見吾主一愣,露出少見的驚喜笑容,“6號主城的探礦隊,已將2號大區(qū)的硫磺采集送達?”
不提及此事,周黎安都差點要忘了。
火藥制成,開礦效率會數(shù)倍提高,即便后世,無論大小型礦產(chǎn),所依賴的都是爆破法。
無非是運輸工具上的差別。
唯有大型礦區(qū)有重型機械設備,可下探數(shù)百米進行地下作業(yè)等。
產(chǎn)量提高,工業(yè)作坊就可投入運營,并以滾雪球的方式不斷擴大擴張產(chǎn)業(yè)鏈。
當然,法則修習要跟上,人才稀缺啊。
而阿茲特克與城邦聯(lián)盟等待收歸均衡,還需再忍一忍,糧食儲備與新城種植園才是當務之急。
只要神國運行平穩(wěn),就可投放各種機械,放開手腳大干特干。
不過……
火藥已具備生產(chǎn)條件,沒理由不利用上。
一方面礦區(qū)作工程使用,繼續(xù)完成礦產(chǎn)儲備;另一方面,也可開發(fā)作戰(zhàn)應用。
先讓戰(zhàn)士熟悉火藥的特性,未來研發(fā)大型武器進行配置,有一個過度適應期。
“選拔30名圣殿山修士,組建火藥研究小組,由吾親自傳授法則奧義,盡快投入造物生產(chǎn)!”
殿內(nèi)殿外,一眾法則修士山呼海嘯,領受神旨。
唯有大長老與戰(zhàn)團首領們迷迷糊糊,不知火藥的意義。
與此同時。
牛屎三人低頭沉默。
他們原本都是要加入火藥研究小組,如今卻已成奢望。
一直到深夜。
各城長老與頭領還在源源不斷到來,拜見吾主均衡。
凌晨2點。
接見事宜結(jié)束。
沒了外人,周黎安癱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
雪女連忙繞到身后,為他按摩放松。
周黎安道:“牛屎三人呢?”
雪女嘆氣:“主人,方才大族長于我請示,我便讓他們先回去了,審判尚未降臨,趁今晚先與家人團聚,未來2年罪罰的監(jiān)禁,他們是否能達成主人所降下考驗,結(jié)果未知?!?br/>
“請主人降下罪罰,雪女出于私心,給予他們一夜的寬容。”
周黎安倒是沒有怪責,雪女與他人不同,吾主真神之下第一人,自然要擁有一定權利,且罪罰更是她一力主張。
說到底,這次審判罪罰的主要意義,更像是一場作秀。
均衡子民皆知三人身份。
即便這樣的人犯下過錯,也得遭遇審判。
這將為眾人敲醒警鐘,同樣是為均衡神國未來訂立律法作一個開端。
中美數(shù)百萬人口將至,神國制度要逐步完善了。
“那就罰你三日不得侍寢!”
正好,也得修復一下腰力。
嗖。
周黎安閃身離去,留下雪女一人錯愕在當場,委委屈屈地呆愣片刻,便望向殿外,不由呢喃——
“主人總是賜下恩寵?!?br/>
“明明是想讓雪女安慰他們的……”
她一嘆。
便向殿外跪拜的人影走去。
只見兩個婦女哭作淚人,不斷叩首,“吾主在上,偉大的巫,乞求吾主與您的仁慈,乞求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