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嚇得尖叫一聲,往后退了好幾步。
相比她的震驚,慕遠(yuǎn)辰則淡定多了,他走上前,撫著年齡約五十幾歲的婦人到床上坐下,語氣極為柔和:“別嚇著她了,她沒見過你?!?br/>
婦人嘿嘿傻笑:“我見過她啊,她不就是那個什么明星嗎?新加坡的對不對?”
“不是,她是我的女朋友?!?br/>
“哦,瞧我這記性,你昨天才跟我說過?!?br/>
沈佳曼見她語無倫次,已經(jīng)明白了她是個精神病患者,平復(fù)了一下情緒,扯著慕遠(yuǎn)辰的衣袖問:“這位不會是你媽吧……?”
“不是?!?br/>
“那她是?”
“江珊的母親?!?br/>
“江珊??”
沈佳曼極為吃驚:“她是江珊的媽?”
“恩。”
無法置信的打量面前的婦人,聽慕遠(yuǎn)辰這么一說,竟發(fā)現(xiàn)她還真與江珊有幾分神似。
“她的媽為什么要你來看啊?”壓低嗓音問。
“回去我再跟你細(xì)說?!?br/>
又是回去說,這個事情繞來繞去好像有點暈啊……
“伯母,你最近有沒有想起來一點什么?”
“有啊。”
“真的?”慕遠(yuǎn)辰驚喜的問:“那你想起來什么了?”
“我想起來,我叫王愛華?!?br/>
“對。還有呢?”
“我丈夫叫江云山?!?br/>
“對,還有沒有?”
慕遠(yuǎn)辰滿懷期待,似乎,他想從這位婦人口中找尋什么答案。
“還有???”婦人想了想,害羞的低下頭:“我剛剛懷了孕。”
“……”
每一次期待而來,最后,總是這樣失望而歸,似乎,有些秘密,注定不會再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返程的路上,慕遠(yuǎn)辰的表情很失落,他問沈佳曼:“剛才有沒有看出什么?”
沈佳曼小心翼翼地回答:“你想從江珊母親口中打聽事情?!?br/>
他點頭:“是的?!?br/>
“那……你想打聽什么呢?”
一直都不想刻意去過問他的事,卻不知不覺,就想了解了。
“想打聽,十年前,是誰害死了我父母。”
“什么?你父母是被人害死的?!”
沈佳曼倒抽口冷氣,全然沒料到事情這么嚴(yán)重。
“恩?!?br/>
慕遠(yuǎn)辰蹙起眉,緩緩道出真相:“十年前,我們慕家與江家是世交,雙方父母處得極好,有一天,兩家相約去旅行,船開到萊茵河卻莫名被砸毀,我父母還有她父親全部遇難,唯一活下來的便是她母親,卻也從此精神失了常?!?br/>
“那你希望她能告訴你什么?”
“我希望她能告訴我,她們出事那一晚,都見過什么人?!?br/>
“可你怎么就確定他們是被人害死的呢?也有可能是意外?!?br/>
搖頭:“不可能,有多少人想要我父親的命,就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你看到我,就可以想象我父親意外死亡的可能性有多少?!?br/>
沈佳曼不說話了,有時候事情,可能真的就是那么復(fù)雜,只是,她想的過于簡單了而已。
就像二年前,若不是自己親眼目睹,她會一直認(rèn)為世界是和平的,美好的,欣欣向榮的,那些打打殺殺只會出現(xiàn)在電視劇里,怎么也不會出現(xiàn)在她的生活中。
結(jié)果事實呢?它還真的就出現(xiàn)了。
“我失蹤那幾天,是療養(yǎng)院給我打電話,說江伯母有恢復(fù)記憶的跡象,所以我便帶著高宇杰過來守了三天三夜,結(jié)果還是什么也沒有問到。”
沈佳曼覺得哪里不對勁,卻又想不起來,正思忖著——
“你是不是在想,怎么會這么巧,我一走,我大姐就通知報社發(fā)布了結(jié)婚的訊息?”
“對對?!彼褪怯X得這里不對勁。
“其實我暗中調(diào)查我父母的死因,除了高宇杰和我三個姐姐以及江珊外,沒有人知道,也就是說,我只要去療養(yǎng)院,她們便會同步得到消息?!?br/>
“為什么要暗中調(diào)查?你調(diào)查你父母的死因管別人什么事?”
“這個世上很多險惡你沒有經(jīng)歷過,所以你不會懂,若是毫無顧忌的調(diào)查,勢必會打草驚蛇,江伯母之所以被我安排在這么遠(yuǎn)的療養(yǎng)院,是因為除了我剛才說的那幾個人,別人都以為她死了,你想想,若是被兇手知道作案時還留著活口,結(jié)果會怎么樣?”
沈佳曼無言以對,或許真如慕遠(yuǎn)辰所說,因為她涉世未深,很多險惡便非她能想象。
“如果我沒有猜錯,我大姐再公布假婚訊之前,一定見過徐子耀?!?br/>
這一點,與沈佳曼想的不謀而合。
“我也這么認(rèn)為,若他們兩人沒見過面,就不會有那么多的巧合?!?br/>
“你知道我爸媽活著的時候,最喜歡我們姐弟中的哪一個嗎?”
未加任何思索,她脫口而出:“肯定是你嘍?!?br/>
“錯。”慕遠(yuǎn)辰搖頭。
“不是吧,生了三個女兒才生到一個兒子,于情于理都應(yīng)該喜歡你才對呀?!?br/>
“我們家不存在重男輕女的現(xiàn)象。”
“那干嗎還要生兒子?生三個女兒不就好啦?”
“偌大的家業(yè)總要有人繼承?!?br/>
一條黑線從頭頂劃過,她夸張的用同情的眼神望著他:“原來,你是為了繼承家業(yè)才來到這個世上?!?br/>
“你又錯了?!蹦竭h(yuǎn)辰笑笑:“我父母很愛我,但是愛和喜歡是兩回事,手心手背都是肉,愛是針對血濃于水的親情,喜歡,則是哪個孩子最懂事,最貼心?!?br/>
“我知道了,是你二姐對不對?”
想到慕雅姿,連沈佳曼都覺得挺喜歡她。
“不是。”
那就困惑了:“該不是你三姐吧?”及時補充一句:“反正不會是你大姐?!毙睦镉盅a充一句:最討厭的人非她莫屬。
“你見過我三姐嗎?”
“沒有?!?br/>
她只知道她叫慕天晴,見過她的背影,沒見過正面,也沒打過交道,所以,應(yīng)該算是沒見過吧。
“我三姐的性格與另外兩個姐姐截然不同,她很漠然,什么事都不管,若用什么來形容她的話,清蓮再適合不過,出淤泥而不染?!?br/>
“難怪那天你把三個姐姐叫回來的時候,只有你大姐和你二姐兩個人說話呢,原來你三姐不問紅塵啊。”
“可以這么說?!?br/>
“那我就郁悶了?!?br/>
“郁悶什么?”
“你可別告訴我,你爸媽最喜歡的是你大姐呀?”
如果慕天晴真的像慕遠(yuǎn)辰說的這樣,那就不可能博得慕家二老的歡心。
“正是。”他肯定了她的不肯定。
“為什么?”仰天長嘆:“為什么?這太令人接受不了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大姐很重視承諾,從小到大,但凡她承諾過的事情必須會做到,她自己做到不行,還要求弟弟妹妹也要做到,如果你是做父母的,你也會喜歡這樣的孩子。”
沈佳曼撫額嘆息:“我就不信,她沒有一次忤逆過你父母……”
“一次都沒有,真的?!?br/>
提起這個,慕遠(yuǎn)辰頗為痛心:“我大姐的婚姻很不幸福,因為……”
“這個我清楚,我非常清楚!”
沈佳曼來了勁,胸脯拍得咚咚響,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身邊的男人看,她是真的很清楚。
“哦?你為什么清楚?”
“我看得出來呀,幸福的人,是不會不懂得真心的可貴?!?br/>
他點頭,默認(rèn)了她的言論。
“不過你大姐的婚姻是怎么回事哦?”
慕遠(yuǎn)辰眉頭輕蹙:“她的婚姻是商業(yè)聯(lián)姻,很早以前她就知道未來的丈夫是個花花大少,可為了不違背承諾,還是把自己嫁了過去?!?br/>
沈佳曼抹把汗,不認(rèn)為慕嵐的行為值得欽佩,反而覺得她極端的可怕。
“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br/>
“什么事?”
“你們家是怎么欠了江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