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之北,有一望無盡的冰山雪原,大雪茫茫,自古便是如此,此處鳥獸絕跡,就是洪荒遺種,太古遺血,都不愿來到此處。
大能走進(jìn)這片雪的世界,也會迷失方向,這片雪原,有一個禁忌般名字,極地冰川!
背靠沉默之海,縱連北原大陸,盤踞在世界的最北邊,永遠(yuǎn)的被冰雪塵封,不知埋葬多少的故事,也或者沒有故事可以埋葬。
兩道身影,一道如同仙子,在雪中漫步,在風(fēng)中起舞,另一道身影,典型的草原姑娘打扮,抱膝坐在在飛毯上。
她雖被棉衣緊緊包裹,又被身前那白衣少女擋住大量風(fēng)雪,但依舊冷的哆嗦,冰川的寒冷,特別是世界終極,唯一冰川的寒冷,沒有幾人能消受。
“師傅,您就是在這樣的地方修行???”楚小藝抱著雙膝,看向如仙鶴般立在飛毯前端的白衣少女,風(fēng)吹來,揚(yáng)起少女滿頭銀絲。
白雪天,白雪地,白衣少女,不然纖塵的白發(fā),如同與天地共色,徹底與冰川合一。
如果楚小藝不是眼睛不眨的看著眼前的人,她真的會忽略,在這冰川中,竟真的有這樣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不是?!辨倘缓唵蔚?,事實上,她從來都是能有多么簡單說話,便將話說的多么簡單,很少有例外,當(dāng)然,也有例外。
“師傅,那您帶我來這里,又要教我什么本事?”楚小藝低頭,小聲問道。
眼前的白衣少女,全身都散發(fā)著寧靜與清冷,不是不近人情,而是沒有人敢接近,擔(dān)心過多的觀望,都會成為褻瀆。
“你殺心太重,先在冰川中魔礪心性,何時達(dá)到我的要求,我才會教授你道與法?!辨倘坏馈?br/>
“師傅,您能告訴我,師門還有其他人么?”楚小藝抬起頭,大眼中閃過一道期待。
“師門……”嫣然蹙眉,冰眸中閃過一道思索,少許后道,“你還有一個師叔?!?br/>
“師叔?”楚小藝偏頭試探問道,“師叔也在極地冰川嗎?他是不是很厲害?”
“不在?!辨倘磺謇涞溃叭粽f到厲害,他是當(dāng)世圣胎,應(yīng)該算得上厲害。”
“圣……圣胎……”楚小藝抬頭,身體巨顫,咬牙輕聲問道,“師傅,當(dāng)世有幾個圣胎?”
“一個?!辨倘晦D(zhuǎn)頭,看向小心抱膝,局促不安的少女,道,“你認(rèn)識他?!?br/>
“不……”楚小藝擺頭,但明顯底氣不足,囁嚅道,“不認(rèn)識?!?br/>
“你和我學(xué)本事,就是想要殺他?”飛毯無聲中懸停高空,嫣然轉(zhuǎn)身,全身氣息降低幾分,落在她身邊的雪花,全部化為冰晶,墜地摔得粉碎。
“不……不是這樣,師傅,我不殺……”楚小藝匆忙擺頭,將頭埋在雙膝間,輕聲啜泣。
“安靜呆在這里,哪里也不要去?!辨倘惶ぶ酗w毯,仰頭踏上高空,白衣白發(fā),很快消失在一望無際的雪漠中。
“師傅,師傅你不要我了!”楚小藝抬頭,看向消失在高空的嫣然,六神無主,寒風(fēng)吹來,她怕冷的抱緊雙肩,看向千丈下的雪地,抱膝啜泣。
這一刻,少女不知為何而哭泣,她不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昔日的話音又回想在腦海,‘穆白哥哥,你是好人?!?br/>
“好人,什么是好人?”
少女抬頭,黑色的霧氣從體內(nèi)冒出,一雙琥珀般的大眼,突然變成朱黑,如同一顆巨大的黑寶石。
她抬指輕輕劃在飛毯上,“有什么好人,這個世界,本沒有對與錯,對我好,就是對,對我不好,就是錯?!?br/>
嫣然停住腳步,腳下踩中一片雪花,看向身前面色紅潤的道人,眼前的道人,粗布麻衣,仙風(fēng)道骨,皮膚若嬰兒。
“按照你我的約定,你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辨倘谎壑虚W過一道黑光,就如變作另一人。
神秘人笑道,“你帶走了屬于我的棋,我自然要拿回來。”
“你既然找到了他,又何必在意這顆棋?!卑滓屡拥?。
“這盤棋太大了,沒有棋子可不行,你知道,我這人寧濫勿缺,其實我與你一樣,找到他,都絕不會害他。”
白衣女子冷笑,道,“那你代表的是神王,還是你自己。”
神秘人不答,依舊面懷淡笑,溫和看著眼前的白衣人,道,“為了給他鋪路,我已經(jīng)折了兩枚棋子,如今急需另外一枚?!?br/>
“我不給呢?!卑滓屡由l(fā)冰冷氣息,高天直接被冰霜封鎖,綿延數(shù)萬里。
蓬!
封鎖天地的冰霜炸開,神秘人收回手指,淡笑道,“這種問題,應(yīng)該問棋子的選擇?!?br/>
“她來了?!?br/>
白衣女子轉(zhuǎn)頭,只見滿天皓白中,一點黑氣迅速接近,這黑氣相對于廣闊無邊的極地冰川,實在算不了什么,但若是相對于黑氣的主人而言,就實在太龐大了。
白衣女子不由蹙起眉峰,聲音愈冷,道,“操縱他人的命運,真的很有趣?”
“世間萬物,總逃不脫該有的輪回,也逃不脫該有的宿命?!鄙衩厝说Φ馈?br/>
白衣女子冷哼,向那黑點抬手,只見瞬時間,那黑點就被無盡的冰霜封鎖,徹底困在一座冰山中,連那繚繞的黑氣,都被冰封住。
“來自我冥界的靈,你別想動,也動不了?!?br/>
“你真無情,鮮活的生命,就被你這樣殺死?!鄙衩厝孙@然對白衣女子的果斷而意外,寧可殺死,也不愿留給他。
“我忘了,你本就無心,又怎會有情?!鄙衩厝酥钢呐K,輕笑搖頭。
“什么是無情,什么又是有情,我不用你教,也比你明白,極地冰川,不歡迎你?!卑滓屡臃餍?。
“連我這樣的知音都要驅(qū)逐,你注定孤獨一生?!鄙衩厝讼?,像是突然到來般,來的無聲無息,去的悄無聲息,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于這世間。
“七十年前,他降生在北原,六年后氣息消失,十八年前,他的氣息出現(xiàn)又在東荒。
你到底布了什么局,或者說,這一局,不是你的杰作,那會是誰?!?br/>
白衣女子看向高空,緩緩向那座自己創(chuàng)造的冰山伸手,剎那,冰山瓦解,她單手提起楚小藝,走向一座雪山。
“冥界的靈,竟敢偷跑到人界,真是不知死活?!卑滓律倥哉Z,“兩古交替還未到來,三界壁壘,何時變得如此脆弱。”
“她是我的徒弟,你想對她怎樣。”嫣然怒問道。
“不怎樣,用假死只能暫時瞞過那人,不如真死,以絕后患?!卑滓屡訉⒊∷囯S手扔在雪地中,也不在意女孩被凍得發(fā)紫的雙頰。
“你真的好無情?!辨倘话l(fā)怒了。
“什么是無情,什么又是有情?”
“你不過一道印記,回答不了這個問題,也休想控制我。”嫣然叱喝,眼中閃光一道白光。
然后,她如同虛脫般,半跪在地,少頃后,她站起身,抱起躺在地上的楚小藝,跳下冰山。
唐家,即墨站在窗前,看著撤走的龍騎衛(wèi),以及離開的數(shù)位太上長老,目光從唐沐龍身上收回。
或許對這個奸雄而言,唐家的格局,終究小了。
半夜再無話,第二日卯時,唐沐龍如約送來七個宿老,這一次并沒有耍任何陰謀詭計,他將七人的修為全部封住,讓即墨自行處置。
“多謝唐圣主。”即墨展開錦繡河山,將七人全部收走,然后踏空走上高天,轉(zhuǎn)身看向唐沐龍,道,“不要忘了你我的約定,我說到能做到?!?br/>
“等你十年后再來?!碧沏妪埍呈侄?,衣帶飄舞,英姿勃發(fā)。
“真的讓他離開?!庇兴蘩蠁柕馈?br/>
唐沐龍收回目光反問道,“不讓他離開,還能如何?”
“可是他帶走了吞虛鼎?!庇兴蘩弦琅f不服氣,這個宿老,曾屬于唐沐梟的陣營。
“有能力你就追回來,沒有能力,做好份內(nèi)之事?!碧沏妪埶π潆x開。
即墨踏空飛出唐家,并沒有受到任何阻礙,也沒有被人尾隨跟蹤,他一直走到陵川,然后匿去行蹤,落身在一座山崖上。
他將那七人扔出錦繡河山,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賊子,你毀我唐家根基,必不得好死。”方出錦繡河山,便有人大罵。
即墨充耳不聞,將幾人的修為徹底封印,道,“忘了做我介紹,你們應(yīng)該都還不認(rèn)識我?!?br/>
他揚(yáng)起紫眸,平靜掃過眼前七人,雙手輕輕捏緊,再次放開。
“我不需要知曉你是誰,你最好將我放開,否則,我唐家的大能絕不會放過你?!庇腥松珔杻?nèi)荏道。
“看來你們還不明白現(xiàn)狀?!奔茨?,道,“你們是棄子,唐家的棄子,是我和唐沐龍的交易品?!?br/>
“不錯,不久前,或許你們還在呼風(fēng)喚雨,叱咤風(fēng)云,但此刻,你們只是我手中的玩具?!?br/>
“你胡說?!庇兴蘩喜辉赶嘈?,依舊保持著內(nèi)心的最后一點希望。
“你放了我吧,我可以給你三千斤仙石?!币灿兴蘩锨箴?。
即墨邪笑,道,“是了,你們都還不認(rèn)識我,本來要做自我介紹,結(jié)果被打擾了?!?br/>
“我的名字很簡單,叫即墨,不過更多人愿意叫我圣胎。我有一個師傅,名叫莫天,想來諸位對這個名字,不會陌生?!?br/>
七人噤聲,一人抬指,驚恐指向即墨,道,“是你,圣胎!”
“你果然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