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水支流天香河流域。(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天香死沼。
這是一片平坦遼闊的低地,無山無陵,這一望無際的平原上,甚至看不到整片的樹林。偶爾有幾棵干枯的樹從地表的黃土層冒出來,像一只只僵尸的怪手伸向天空。整片低地不見半點人煙,甚至野獸都很少見。這周圍是一片接近死亡的寂靜。
但是,在這片令人心悸的寂靜下,卻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這香氣如同一層薄霧,覆蓋在地表之上尺余厚,看起來水氣騰騰。誰也不知道這股香氣從何而來,因何而生,便猜測是上天賜給人間的香味。
天香河便由此得名。
因為人跡罕至,所以更少有人知道,這股奇香,其實更是一種致幻的毒氣,中毒者先是產(chǎn)生一種極富快感的幻覺,然后便沉迷于此不復蘇醒,直到最后徹底迷失心智,成為無思維無意識的行尸走肉。
據(jù)說曾經(jīng)有一個追趕一頭麋鹿的獵戶不慎走進這天香河畔,當時著魔了一般,先是兀自一個人淫笑連連,跟著又寬衣解帶,對著空氣做著各種與女子交合的淫穢動作,似乎大獲快感。沒過幾天這獵戶就變得形銷骨立,雙目無神,成了一副只會木訥行走的骷髏。
當然這是真是假無從知曉。但今天這天香河畔,卻不再能像往日般寧靜。
南方浩浩蕩蕩一片人馬呼嘯著奔來,踏得塵土飛揚,黃煙彌漫。為首的是一個紅色的身影,這紅影身高八尺開外,形貌丑陋,看似半人半獸,赤發(fā)虬髯,寬鼻闊口,尖耳、獠牙外露,雙目火紅,赤裸著上身,顯得體魄格外強健,不似鬼番土著,倒像是來自異域的怪物。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鬼番統(tǒng)帥紅皮怪人殘則。
殘則心中已做好打算,一鼓作氣乘勝追擊,一破憑月,二下石關,三就是要直取炎都了。即將勝利的喜悅沖昏了頭腦,以為這一馬平川之地一過,就勝利在望了。不料一時大意,率領萬千尸兵踏入這片暗香涌動之地。
騎著紅毛獅子剛一躍進這天香河畔,殘則心中就莫名地有了一種不祥之兆,當即放慢了前進的步伐,警戒著四周向前行進。
看著越來越多的尸兵聚集,殘則越是心慌起來。就在此時,忽覺腳下一沉,耳邊兩聲“沒!”乍然響起,如同晴天霹靂一般,令殘則狠吃了一驚。
再抬頭看時,成千上萬的尸兵已經(jīng)半截身子深陷土中。這殘則果然非比凡人,一絲驚恐在眼中閃過,很快就鎮(zhèn)定了下來。只見剛才還正常的黃土之地,竟然突然變成了一片酡紅色的泥沼,那股不知名的奇香正在這紅土中彌散開來,就連地面上的那層薄霧也被這香氣染上了幾分紅意。
正在遲疑之間,殘則胯下的紅毛獅子四爪已經(jīng)完全沒入泥沼,動彈不得。眾尸兵更是在泥沼中深陷至胸口,更有甚者已經(jīng)完全被這些紅泥掩埋。殘則并未過分驚慌,只是小腿發(fā)力,從紅毛獅子身上彈起,便輕易化解了眼前的危機。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這片紅沼真是大得驚人,剛剛那一片靜寂無聲的平原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竟是這千里紅沼。
正在這時,前方數(shù)十丈外,兩坨人形的紅泥從這泥沼中緩緩升起。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殘則如何不知道剛剛中了一次埋伏,不敢怠慢,當即持起三叉神戟,警惕地盯著那兩坨人形紅泥,心中暗道,想來這就是這次偷襲者的本尊,真氣悄悄催動,已注入到神戟之中,這神戟登時就被一層淡淡的紅光所籠罩。
但殘則很快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判斷有誤,剛剛還是兩坨人形紅泥,此時又有更多的人形紅泥正從這片紅沼中升起,粗略一看,竟已有百余個之多。這些人形紅泥完全從泥沼中現(xiàn)身后,身上的紅色泥漿紛紛滴落,如同淋漓的血漿,而人形也越來越清晰,在幽暗的天幕下,顯得極其詭異恐怖。
殘則馬上發(fā)動了隱瞳“火灼睛”,一雙血紅怪眼登時噴出兩條紅色光柱,隨著他頭顱的輕微轉(zhuǎn)動,橫著掃過方圓數(shù)十丈之內(nèi)。面對這些不知名的敵人,殘則急需知道這些泥人到底是人是妖。
紅光掃過,殘則探測到這些泥人身上的泥漿下正有奔騰的氣血在涌動,只是比常人更加強勁,除此并無異樣,便放下心來。是人,就有對人的作戰(zhàn)策略。一絲邪笑再次浮現(xiàn)在紅皮怪臉之上。
然而,殘則顯然過早地樂觀起來。那些泥人隨著數(shù)量越來越多,從泥沼中升起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眨眼之間數(shù)以千計的泥人已經(jīng)立于這泥沼之上。這片巨大的紅色泥沼猶如一個孕育泥人的母體,泥人正以裂變的方式迅速生殖著。很快一支泥人大軍赫然出現(xiàn)在眼前。
這泥人大軍從地面升起后一動未動,雖然尚未發(fā)動攻擊,那股氣勢就已經(jīng)給殘則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奇怪的是,這些泥人足底與泥沼相連,竟然能浮于泥沼之上而不下陷。
殘則深知此刻再不發(fā)動攻擊,恐怕后患無窮。當即大喝一聲,足尖點地,騰空躍起,向后跳起十余丈,同時掄起神戟,向泥人大軍掃去。
只見一道紅光從神戟尖端迸出,隨著神戟甩動的軌跡,畫出了一道月牙形的紅光,如一柄彎刀切向泥人。那紅光霸道地割開空氣,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浪飛向泥人,臨近目標時已經(jīng)變得十分巨大。這些泥人如同枯樹一般,竟硬生生地被這道紅光攔腰斬斷。
殘則見一擊奏效,邪笑再次浮現(xiàn)出來,但很快就僵在了臉上。因為這些泥人并未像他想象得那樣“死”去,反而在剩下的那半截又重新生出了被斬掉的軀干。
殘則大吃一驚,因為他那雙“火灼睛”發(fā)現(xiàn)那些泥人剛剛生出的軀干竟然續(xù)接上了氣血的運行,也就是說剛剛他那奮力的一擊,早被化解于無形。要知道剛剛他那一擊可是用了近九成的功力,目的就是在這泥人大軍尚未成型前加以致命的打擊??涩F(xiàn)在,他甚至連敵人的本尊尚未發(fā)現(xiàn)。想到這,殘則的額上也不禁生出了一層冷汗。
正在遲疑之際,鬼番尸兵已經(jīng)發(fā)出凄慘的喊聲。殘則定睛一看,心登時就涼了半截。那片紅沼竟如被煮沸了一般,開始咕嘟咕嘟地冒起紅色的氣泡。尸兵很快被這些沸騰的泥漿淹沒,跟著一副副白骨又隨著蒸騰上升的氣泡浮上來,慘烈之象難以言表。
殘則心中焦急萬分,心道自受命引兵征炎起逢戰(zhàn)必勝,勢如破竹,從未遇到如此棘手的對手。眼前這劣勢再不扭轉(zhuǎn),恐怕此戰(zhàn)必敗,就算僥幸逃生,也無顏回去復命,更甚至會被處以極刑。對方是誰尚不清楚,絕殺技不到萬不得已,還不能用,既然氣攻不行,只好再用巫攻。千思萬念只在轉(zhuǎn)瞬之間。想到這,殘則鋼牙一咬,計上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