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P備案號：湘B2-20100081-3互聯(lián)網(wǎng)出版資質(zhì)證：新出網(wǎng)證（湘）字11號網(wǎng)絡(luò)文化經(jīng)營許可證：文網(wǎng)文[2010]128號

    咣噹。[燃^文^書庫][]

    小鐵門上有閂，顧燁用手指將它給撥開。

    大概是生銹的原因，撥的時候，聲音吱呀吱呀的，異常尖銳。

    鐵門徹底被打開的那一瞬間，一股污泥的臭味撲鼻而來。

    手電筒的光柱上下照了照。

    果不其然，這前面的地勢雖然和剛才那里一樣，但是小溝里留下的，可是泥，軟趴趴的臭泥。

    “要過去嗎？”趙寧問顧燁。

    “當(dāng)然?！?br/>
    男人說完后毫不猶豫的抬腳就跨了過去。

    左手，依然緊緊的牽著她。

    兩個人又矮著身子走了一陣，終于在看到一個白色的水管后停了下來。

    顧燁轉(zhuǎn)過頭和趙寧對視一眼，昏暗的光線中，兩人的眸光閃閃。

    嘭。

    一只強(qiáng)勁有力的手臂撐開了頭頂上方的一塊木板。

    大約有半米寬的出口，外面的陽光從那里照了進(jìn)來。

    顧燁往旁邊退了一步，示意趙寧先上去。

    要說身手，趙寧絕對不差，那出口也就是她直起身子后，能探出大半個頭的樣子。

    她將兩只手先撐了出去，摸著旁邊那手感，應(yīng)該是種植上的草坪，因為中間的距離隔的太開。

    接著，趙寧將全身的力量都聚集在一雙手上，猛地?fù)纹稹?br/>
    身子已經(jīng)一半探到了外面。

    她瞇著眼睛看看四周，突然面對這外面的光亮，居然有點不適應(yīng)，順帶，又看看周圍的樣貌。

    外面的這個場景，她一點都不陌生，正是那天護(hù)士帶著袁森來過的活動廣場。

    原本蒙著一層薄霧的心，似乎突然像亮了一道光，不會？

    還未來得及再做細(xì)思，下身就感覺到一股力量將她推了出來，溫?zé)岬氖终?，撐著她的大腿?br/>
    趙寧連滾帶爬的出了那個洞。

    “嘖，下手真狠。”她看著洞口嘀咕。

    嘭。

    接著一個人影也從里面翻了出來，正是剛才推她一把力的顧燁。

    趙寧躬著腿坐在草坪上，她瞇著眼仰視那站著的人。

    他穿著透明的雨衣，臉上帶著口罩，長身玉立。

    趙寧邊脫自己身上的雨衣，一邊吐槽他：“你剛才下手也太快了?！?br/>
    顧燁也在脫著雨衣，頭也不抬的答：“你動作太磨蹭了，照你這樣，黃金時間都要被浪費了。”男人略顯嫌棄的看了她一眼。

    趙寧撇撇嘴，心道：毛毛燥燥的男人一點都不沉穩(wěn)，不好不好……

    這話她也就心里嘀咕嘀咕，若是嘴上說出來，怕是又要遭顧燁鄙視了。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土，再仔細(xì)的看看四周。

    大概因為警方已經(jīng)封鎖了整個醫(yī)院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這個廣場，根本是連個人影都看不到，安安靜靜的，一點都不像早晨的樣子。

    趙寧又低頭看看剛才自己爬出來的那個井蓋，現(xiàn)在朝下面看，真的是黑瞎了。

    陣陣怪味還從里面散發(fā)出來。

    她捂著鼻子走到顧燁旁邊，用手捅捅他的胳膊。

    “喂，你說會是他嗎？”

    “百分之三十?！蹦腥说?。

    趙寧若有所思的托著下巴看地下。

    剛才他們推開的那個蓋子，其實上面也有一塊種植上去的草坪，平整放好的話，是絲毫看不出來有什么異樣的。

    怪不得，若是太顯目的話，怕是清潔工早就發(fā)現(xiàn)了吧，也就輪不到她這個誤打誤撞了。

    “看來是有預(yù)謀的，而且被害人是年齡不等的女性，你發(fā)現(xiàn)了嗎？最重要的事，有幾個是醫(yī)院的護(hù)士。兇手選擇將她們殺死后，再放到地下，為了什么？”趙寧問。

    破案就是這樣，首先你得提出問題，哪怕覺得各種不可思議的問題，兇手為什么要放到下水道，而不是某個更安全隱蔽的地方？他為什么要殺的護(hù)士，而不是其他人？

    問這話的時候，顧燁正拿著一張紙巾在擦著額頭，估計是剛才碰到了下面不干凈的東西，眉頭都皺成了一團(tuán)。

    他將紙捏成團(tuán)，邊朝醫(yī)院病房走，邊回答趙寧的問題，聲音不大，卻空曠了整個走廊，就像一個大房間里的鋼琴獨奏，孤而不傲，清而不激。

    “你說的幾點，只證明了四件事，一、兇手也是這個醫(yī)院的；二、這個兇手明顯屬于仇殺；三、放到地下，或者是某種特別愛好？比如，認(rèn)為這樣尸體可以保鮮，像過冬的蔬菜一樣；四、這里是精神病院，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

    走廊上空蕩蕩的，右手邊的白色木門通通緊閉，上面黑色的小木牌異常顯眼，趙寧慢慢回味著顧燁這句話。

    他說，每個人都會是兇手，其實，如果按照私人恩怨來說，藏尸到下水道，也是很正常的反應(yīng)，可……事情會那么簡單嗎？

    ————

    顧燁再次來到院長辦公室，趙寧感覺，他就像個大爺一樣的，特囂張的坐在那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偏偏坐姿又是極其紳士得體的那種。

    而她，就是這大爺身后的跟班，負(fù)責(zé)說話的那種。

    “羅院長，還是希望你能很好的配合我們警方調(diào)查，尸體一共是五具，三具是你們醫(yī)院的護(hù)士，兩具是你們醫(yī)院的病人，我們現(xiàn)在需要整個醫(yī)院所有人的病歷資料，還有你們醫(yī)務(wù)人員的，藏尸罪，包庇罪……蓄意殺人罪……這些可都不輕。”趙端著胳膊問那滿目油光的院長。

    其實，從一開始和他通知這件事情開始，他就明顯的抗拒，這種心情可以說理解，畢竟誰想無緣無故，自己的地盤被警察搜一遍了，如果找出什么不得了的東西，那就是大麻煩。

    羅院長此刻的眼神依舊帶著畏懼，他不敢看趙寧，也不敢看自己對面這個男人的眼光。

    “資料的事情，絕對可以，但我真的不知道我們院里還有這事，確實是我最近出差，醫(yī)院里的安保也確實要好好整頓，只是……警官，你們能不能把封鎖撤了，我們這本來就是精神病院呢，再這樣一鬧，恐怕沒病的都病了?！?br/>
    似乎領(lǐng)導(dǎo)都有這一套，但凡出了點事，都會推卸說是手下哪個職員的錯，不知情。

    趙寧心覺好笑，我們只是按照流程來跟你弄個資料，你搞得跟向領(lǐng)導(dǎo)匯報情況一樣干什么？

    我們又不是給你發(fā)工資的人……

    趙寧：“那麻煩資料盡快，至于撤封，我們也會盡快，找到兇手就撤，放心，這和你配合我們工作的速度是一樣的?！?br/>
    刑事案件中，36小時是黃金時間，他們本來就已經(jīng)錯過了最佳時間，現(xiàn)在真的是一刻都不想耽擱。

    況且這個醫(yī)院，她也是一刻都不想待。

    ————

    借用醫(yī)院的小會議室，重案組的八人臨時開了個會，噢，除卻現(xiàn)在正在檢查尸體的徐家，以及他的徒弟陳甜，其他人算是全都到齊了。

    筆記本電腦放在會議桌上，只到顧燁大腿處的會議桌，想看個資料，都得躬下身子。

    他彎著腰，兩條腿修長筆直，一只手撐在桌上，一只手握著鼠標(biāo)，眼睛看著屏幕。

    “一、兇手在作案過程中，完全是報復(fù)心理，從徐法醫(yī)給我們傳過來的照片可以看出，兇手采用的是用布鍛類的物品勒死女死者，這說明了，他殺的，都是和他有過節(jié)的人，沖動，易怒，這是他的特點。

    二、關(guān)于死者身上的衣服，從我以前處理過的案件，可以總結(jié)出，這類有特定的給受害者穿上什么衣服，或者弄成什么造型的兇手，通常，這樣習(xí)慣不是來自他的童年生活就是后天的社會環(huán)境。

    三、兇手是這個醫(yī)院里的人，而且極有可能是某位精神病患者。

    四、我們要找的應(yīng)該是，身高175左右，身材適中或偏瘦，不愛交際，自尊心較強(qiáng)，并且喜愛全體自由活動時，待在廣場水池邊的人。”

    底下在座的眾人紛紛不解，最后那一個結(jié)論是為什么？

    身高，身材，活動范圍，這些又是從何考據(jù)？

    大概，除了顧燁，也就趙寧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了吧，她因為之前聽顧燁分析過，倒沒覺得迷迷糊糊，只是那個身高，如何估測出來的，也是不太理解。

    當(dāng)即，有人就問：“顧教授，你說身高這一論，怎么算出來的？”

    其余的人也點頭表示很不解，再是滿臉期待的看著他。

    顧燁聽到這疑問，突然抬起了頭，依舊兩只手撐著桌子，他笑笑：“我的身高1米8多，趙寧1米7，我們一起走那個下水道時，我感覺到身高受限很多，大概二十厘米有多，然后是趙寧，我相信她一直低著頭，也有這種感覺?？紤]到下水道本身深度1米五左右，兇手為了運送尸體，本身就有體力消耗，所以，他如果超過1米八，則會像我一樣，前進(jìn)都很困難，何況帶個尸體，如果像趙寧一樣，則所受局限比較小，也很方便。

    另一點，自然就是女死者的身高問題，我估量過，她們身高平均1米60左右的樣子，兇手肯定要比她們高，才好下手。”

    比話一出，眾人先是一片沉寂，隨后也不知道是誰先帶頭鼓掌，慢慢的，最后才是綿延不絕耳的雷鳴。

    底下坐著的趙寧，偷偷打量了幾眼顧燁的眼色，她剛才注意到，他在說兩去那個下水道的時候，眉眼有稍稍一彎，眼底暖色如潮，盡管只維持了兩秒左右。

    再細(xì)想他的分析，全是重點啊，身高論一出，似乎適合那洞口的身材也是呼之欲出，再說殺害女性，出于報復(fù)，不就是為了自尊心嗎？

    果然是妙！

    不得不承認(rèn)，他確實是優(yōu)秀的人，認(rèn)真工作，認(rèn)真生活。

    趙寧忽然想著用左手摸摸右手，嗯，好像還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