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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趕慢趕到了機場,因為陳家蜜沒行李,只花了五分鐘就在機器上換好了登機牌,正打算撒丫子往安檢沖,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大屏幕上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顯示延誤,因為天氣原因延誤的航班實在太多,她的手機軟件根本沒來得及更新提示。陳家蜜這會兒也不急了,一路慢悠悠晃到登機口,工作人員說大概延誤一小時才能登機。天色漸晚,外面天空陰沉沉的,停機坪上的大燈穿透漫天的雪花,投射在玻璃上一片慘白,等候的乘客情緒都還穩(wěn)定,有的四處溜達覓食,有的坐在原地看片打游戲。
陳家蜜就近找了個咖啡館坐下,要了個三明治當做晚飯,因為昨晚咖啡喝多了怕一會兒飛機上睡不著,陳家蜜要了一壺玫瑰花茶。店里人不多,陳家蜜目不轉睛地看著店員沏茶,女孩以為陳家蜜對花茶感興趣,便熱心地介紹道:“來往的客人都說我們店里的玫瑰茶呀香味特別濃,這些都是我們老板從山東平陰進貨的,那里的玫瑰茶特別有名,女人喝了可以調節(jié)血氣、美容養(yǎng)顏?!?br/>
她倒是沒有夸大,茶盤端到桌上后,果真是香味異常濃郁。陳家蜜看這茶和同事在辦公室里泡的干花茶很不同,玫瑰花瓣也是尤其厚重艷麗,便默默在購物車里加了個收藏。
陳家蜜的對面坐了一對母女,小女孩還是能抱在手上的年紀,長得可愛還不吵不鬧,陳家蜜不由看了好幾眼。小姑娘雙手圈著她媽媽的脖子,指著多媒體屏幕正在播放的新聞問道:“媽咪,這些人從沒有見過雪嗎?”
原來是朝廷臺的新聞在報道南方某市人民圍觀百年不遇的雪景,鏡頭前一群人對著一個巴掌大的雪人拼命拍照,還有城市廣場的保安特地給小小一攤積雪拉了個警戒線供人圍觀。
女孩媽媽抱著孩子耐心解釋道:“南邊天氣熱,所以那里不下雪。上次媽咪給你說過《白雪公主》的故事,可是在比較炎熱的地區(qū),那里就沒有白雪公主,只有百花公主?!?br/>
女孩似乎理解了,懵懵懂懂點點頭。
來海市之前,陳家蜜從小長在四季如春的云市,冬天里不常下雪,就算下雪也只是毛毛雪,沾到手上立刻就化了,連是什么形狀的雪花都來不及看清,這樣也足以讓陳家蜜和小伙伴們樂上半天。陳家媽媽說,云市上次下大雪還是陳家蜜出生之前的事兒,陳家蜜一直想瞧瞧漫天大雪是個什么模樣,因為偶像劇里男女主角在雪地里定情總是特別的唯美,沒想到這回卻是在海市見到了,只可惜陳家蜜還是單身狗。
不過南方這么多省市都普降大雪,云市的雪肯定也不小,不知道這場雪對家里有沒有影響,陳家蜜想到這個可能,心里不由地有些著急起來,她隱約領悟到媽媽的那個電話或許跟這場雪有莫大的關系。
有了這層擔心,她就再沒能保持先前那樣悠閑的心態(tài),止不住地會去看信息公告牌和來往走動的工作人員,好在一個半小時后終于廣播登機,陳家蜜對了下時間,下了飛機她還能趕上十點的地鐵回家,一切似乎還挺順利。
直到飛機在跑道上又排了一個小時的隊,陳家蜜終于崩潰地放棄趕上地鐵的希望,因為昨晚加班晚睡,今天又經(jīng)歷長時間的焦慮等待,陳家蜜終于不知不覺睡著了,連什么時候飛機轟鳴著滑出跑道起飛她都不知道了。
臨近半夜,陳家蜜終于到達云市,剛剛踏出機場,猛然一股冷風刮得她半天沒有回神。家鄉(xiāng)比她想象中還要冷得多,從海市穿來的一身厚厚的毛衣和羽絨服根本脫不下來。這更印證了陳家蜜先前的猜測,云市今年的天氣根本也是凍得出奇。因為是本地人,她沒有理睬拉客的出租車司機,而是熟門熟路地走到兩百米遠的公交站等夜宵班次。站臺上只有不多的幾個剛出了機場的旅客,以及一個賣茶葉蛋的大媽。
路過的人在冬夜聞到茶葉蛋的香味都受不了,陳家蜜也不例外,所以雖然大街上人不多,大媽的生意卻特別好,陳家蜜跑上前去:“要兩個茶葉蛋?!?br/>
大媽掀開鍋蓋子看了眼:“只剩一個茶葉蛋,賣完收攤了”,許是她覺得陳家蜜一個小姑娘三更半夜還沒回家也挺辛苦的,便多問了她一句,“還有兩塊豆干,你要不要?”
自然是都要的,豆干浸滿了湯汁,味道特別勁道鮮香。陳家蜜捧著一個蛋和兩塊豆干暖了暖手,感到寒意瞬間被驅散了不少,見夜宵車還沒有來的跡象,手上快速地剝了茶葉蛋放進嘴里,又狼吞虎咽地嚼完了兩片豆干,因為吃得太急蛋黃在嘴里發(fā)干,陳家蜜想要喝點水,奈何身上根本沒有水,只好慢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去,這才覺得全身都暖和起來,大半天的旅途疲勞頓時煙消云散。
吃完茶葉蛋不久,夜宵車的車燈遠遠就能看見了,云市這兩年發(fā)展特別快,陳家蜜一路上坐車回家都是寬廣大路明亮路燈,大概開了十來分鐘車子轉進一條岔路,停在了陳官村路口。陳家蜜跳下車,借著村里人家的燈光一路往西走,走到盡頭就是陳家蜜的目的地。她遠遠看到自家起的三層樓房燈火通明,不由吃了一驚,農村人歇得早而且歷來都很節(jié)約,別說這個點早該睡了,就算不睡也不會亮這么多的燈。
她加快了腳步,還驚醒了路邊人家的看門狗,在寂靜的夜里狂吠不止。
這一切偏偏令陳家蜜心里更加著急,奔到自家門前把手上的行李包往地下一扔,按著門鈴就不撒手。
里頭方才還熱鬧的人聲一下子就安靜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來給陳家蜜開門。
門一開,里面的人反而被陳家蜜嚇了一跳,一張臉在白熾燈的映照下紅了個徹底,吞吞吐吐道:“姐……姐,你怎么回來了?”
陳家蜜一看,來應門的竟然是堂弟陳明華。
“怎么是你?!”她口氣非常不好,“這么晚了,你在我家干什么!我爸媽呢?”
陳家蜜心里著急,也不等陳明華回話,一把推開門,也不管陳明華被自己推了個趔趄,就往里屋跑去。陳明華也不出聲,默默地撿起陳家蜜扔在地上的行李包,又把門仔細關上了,這才慢吞吞跟了上去。
進了里屋,陳家蜜這才發(fā)現(xiàn)屋里都是熟人,大伯和大伯母都在,大堂哥帶著媳婦也來了,還有一個有點面生的老人家,陳家蜜隱約記得這是陳官村里一個輩分很高的長輩,因為她這幾年都不待在老家,遇見了便含糊叫一聲“叔公”而已。
除了爸媽見到她突然出現(xiàn)顯得非常欣喜之外,其他人臉上神色都是訕訕的。
陳媽上前來一握她的手冷冰冰,趕緊讓她坐下,一邊怨怪道:“怎么突然回來也不說一聲?”
陳家蜜笑嘻嘻的:“要是說了回來,就見不著親戚們來家里熱鬧了。”
聯(lián)想到陳媽早上那個電話,陳家蜜心里了然這群人怕是在自家從早待到了晚,媽媽不但要跟著伺候三餐,恐怕還受了不少擠兌。陳爸看著陳家蜜,嘴上說著“閨女回來啦”,臉色卻很尷尬。
“姑娘回來好啊,”大伯母突然站起來,倒了杯熱水塞到陳家蜜手里,“喝點熱水,暖一暖,畢竟外面天寒地凍的,你一個小姑娘又不頂男人家壯實,凍壞了怎么辦?”
嘴里這么說,眼睛卻看著自己的兒子,大兒子陳春華坐了一天早就坐不住了,根本沒留意自己親媽在說什么。陳家大伯母只好去看自己的小兒子,卻發(fā)現(xiàn)陳明華提著他堂姐的行李包站在門口不挪步,全盤一個局外人的模樣。
她自負精明,卻幾乎被兩個兒子氣得說不出話來。
叔公看氣氛不對,連忙站起來打圓場:“天色也不早了,大家伙兒就散了吧。你們夫妻倆不妨再考慮考慮,今年年景不好,家家都不容易。你們家退一步,為村里人多想想,村里人得了實惠你們也方便。你們那八畝地總不能白天黑夜不斷人地照看,倒不如睜只眼閉只眼,大家總還能記得你們的好?!?br/>
陳家蜜不知道他話里有什么玄機,但聽到末尾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話了。因為不清楚事情原委,她偷偷去看爸媽的臉色,她爸照例犟著不回話,難得的是陳媽竟也少見地站在自己丈夫那邊,站起身來不咸不淡地送客:“既然長輩都說不早了,那就散了吧?!?br/>
可能是沒想到夫妻倆真的軟硬不吃,叔公猛地一拍大腿站起來,招呼陳家大伯一家人走了。
陳家蜜覺得不妥,正想開口問怎么回事,陳爸反而先開了口:“今年遭了雪災,村里的地都減產(chǎn)了一大半,不是你大伯找來的人,是人找上你大伯來說情,說來說去都是為了錢,不用你說,我是不同意的?!?br/>
老珍妮打了個哈欠,一般吃完午飯她就會小憩一會兒,可是克魯克山擺出一副談判的架勢讓她衰老的神經(jīng)超負荷運轉,這讓她不太開心:“哦,克魯克山,珍妮奶奶的小貓咪,這是我做的決定,我要留下這個女孩住在家里。反正你也經(jīng)常不在家,我一個人需要陪伴,而且她很乖巧,我完全應付得來,別說得冠冕堂皇了,你只是不喜歡家里出現(xiàn)陌生人?!?br/>
從少年開始,老珍妮就一直這么稱呼他,學校里那些調皮的孩子也打趣他,克魯克山早就過了會因為綽號發(fā)火的年紀,可他依然很不愉快:“是,我不喜歡陌生人,而且還是個莽撞的女人?!?br/>
“莽撞沒什么不好的,”老珍妮聳聳肩,“隨著時間流逝,莽撞是會漸漸消退的,等這姑娘到了我的年紀,你又會覺得她和順到無趣的?!?br/>
他為什么要知道陳家蜜老了是不是無趣,克魯克山皺眉,把話題帶回原本的關鍵點:“總之我不同意她住進來,明天之前她必須走?!?br/>
“這房子不是你說了算的,”老珍妮微笑,“這房子是我和你外祖母共有的,也就是說現(xiàn)在我和你一人一半,我讓這姑娘住在了二樓左手邊的臥室,而你住在右手邊,這完全不會妨礙到你。如果你一定要劃分清楚,那我只能告訴你我要左半邊的房子,我讓誰住進來都和你無關?!?br/>
談判破裂,克魯克山拎起沙發(fā)上的外套準備出門。
老珍妮和過去二十年一樣對他不容置疑地喊道:“吃完飯才能出門,克魯克山?!?br/>
看到廚房的桌上還有一份三明治和優(yōu)格,土豆熏肉也是為他特地準備的,克魯克山猶豫了一下又把外套掛回衣帽架上,沉默地坐到陳家蜜對面吃自己的那份午餐。
如果面對面坐著的兩個人互相之間氣氛凝重,會讓人感到食不下咽,況且依照剛才的情形,似乎是老珍妮勝利了,陳家蜜如果想在這里繼續(xù)住下去,有必要和克魯克山緩和關系,既然他當時能夠主動讓她搭車,那么陳家蜜覺得和平共處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她絞盡腦汁,想找出一個安全的話題。這時手機突然跳出一條廣告短信,陳家蜜靈機一動,除了在史基浦機場用網(wǎng)絡電話給家里報了平安之后,陳家蜜為了節(jié)約國際長途的費用,還沒有跟家里再次聯(lián)絡過。
因為出來得急,她沒有來得及租借一個隨身網(wǎng)絡,她打算問問克魯克山家里的無線網(wǎng)絡密碼是多少,這樣方便她和國內的親人朋友通信。
陳家蜜嘴里咬著三明治,把手機屏幕點到密碼輸入界面朝著克魯克山晃了下,故作輕松地問道:“嗨,能告訴我密碼嗎?”
即使要趕她出去,也得讓她有網(wǎng)絡才能找到下一個落腳處,她相信這對克魯克山來說也是個常識,未想到對方非但沒有開口回答她,而且在把最后一塊熏肉叉到嘴里以后,狠狠瞪了她一眼。
老珍妮響亮地笑了一聲。
克魯克山收拾了自己的碗盤放到洗水槽里,隨手拿了本書坐到了沙發(fā)上,老珍妮微笑著抹平自己的圍裙,戴上眼鏡走到陳家蜜身邊,指著她的手機道:“這里,你輸入密碼,密碼是哈利波特,記得h要大寫?!?br/>
原來自己真的很不會聊天,陳家蜜終于確定老珍妮嘴里的那只壯貓指的就是克魯克山,而她偏偏每次開口都在戳對方的雷點。
吃完自己的三明治和酸奶,陳家蜜學著克魯克山的樣子也把碗盤端到洗水槽里,見老珍妮正面帶鼓勵地看著她,陳家蜜自覺地默默開始洗池子里的碗盤。如果洗碗可以獲得這家人的好感,她不介意幫著做點家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