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之所以一直等在這里,就是實在沒辦法了,最后也要將方吉和大掌柜的尸骨帶回晉國安葬。
如果他們也下獄了,方吉和大掌柜的尸首就只能扔到亂葬崗,這是他們沒辦法接受的。
馮鏢師咬住牙關,退后一步,所有人都低下頭沉默著。這里頭有不少人都是鏢師,身手不錯,可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白天虎他們耀武揚威闖進自己的院子,闖進自己的房間,亂摔亂砸。
“不要……”一個房間里傳出了女人的聲音,這是商行里二掌柜的妻子,因為生病一直躺在床上。卻被白天虎掀開被子,要將人拖下床。
二掌柜苦苦哀求解釋,白天虎卻蠻橫道:“誰知道是不是把我的古董字畫藏在了女人的身上,不行,必須解了她的衣裳摸一摸,才見分曉?!?br/>
“當家的,救命,救命……”病中的女人躺在床上,本就衣衫單薄,此時連拉帶拽之下,衣裳更是凌亂。
一看就知,身上別說古董字畫,就是一張紙片怕也藏不住。白天虎卻不肯放過,□□著伸手摸向女人的胸。
“畜生?!瘪T鏢師再也忍不住了,沖進來一腳踹上白天虎的心窩子。
“媽的,居然敢打小爺,去叫官差過來,有人毆打皇親國戚,按律當斬?!闭f著往地上一倒,捂著心口唉喲唉喲打滾,就是不肯起來。
“無恥,你們無恥?!瘪T鏢師氣的發(fā)抖,二掌柜抱著妻子相擁而泣,商隊的人站了一院子,全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有幾個人退后幾步,忽然沖出院子,頭也不回的跑了。
“站住?!闭鲩T去官府報信來捉人的護衛(wèi),忽然聽到有人在背后叫道。
一回頭,只見一個長相清俊的年輕人,正定定的看著他。不由輕佻的一笑,“怎么,看上哥哥了,等著,哥哥回頭帶你快活去。這會兒哥哥有正事要辦,可不能站住?!闭f著便抬腿外往走。
“啪”余微一巴掌直接將此人扇飛,身子狠狠砸到院子中間的大樹上,“卡嚓”合抱粗的大樹攔腰折斷。滾落到地上的護衛(wèi)噴出一口鮮血,鮮血里混著數十顆白色的牙齒。
余微的臉上并沒有表情,上前踩住他的腦袋,“我說過,讓你站住?!?br/>
護衛(wèi)想求饒,卻發(fā)現(xiàn)自己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瘋狂的點頭,看向余微的眼神,猶如看到了魔鬼。
“很好?!庇辔⑥D身來到房間里,地上打滾的白天虎已經站了起來,看到了剛才發(fā)生的一切,一臉驚恐的盯著余微,不自覺的往后退,但房間不大,他很快抵到了墻根。
“你別過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白……”
“呯”回應他的是一拳直擊面門。
白天虎萎靡的倒下,幾個護衛(wèi)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上前扶住他,一邊往外跑一邊撩下話來,“你們等著,一個也別想跑。”還不忘把院子躺著的那個也給拎上。
“誰說過你們可以出院門了?!庇辔⑹忠簧?,“啪啪”兩下,扶著白天虎的人也倒下了。
走著進來的四個人,如今躺在地上,哀哀哭叫,特別是白天虎,伸手一摸,鼻子那兒凹下一個大洞,眼淚都給嚇出來了。
“找個地方關起來,再嚎就把舌頭給剪了?!庇辔⒄f的輕描淡寫,躺地上的四個人立馬不敢吭聲了,一個個捂著自己的嘴,要多聽話有多聽話。
商隊里的人恨透了白天虎,此時出來幾個鏢師,將四個人一捆,直接扔到了院子里養(yǎng)雞的雞棚里。雖然里頭早沒了雞,卻有一堆雞屎,扔進去還啐了一口,“畜生就該呆在畜生棚里,剛好?!?br/>
余微讓馮鏢師帶著人收拾好東西,直接出城,“我記得奉天城外,說是有你們的人?!?br/>
馮鏢師沒想到余微連這件事都知道,壓低了聲音道:“是方頭在外頭養(yǎng)的外室,常年養(yǎng)著幾十匹馬?!?br/>
“就去那兒等著吧?!庇辔⒈硎局懒?,一轉頭才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大花和小花妖呢,剛才那么熱鬧都不出現(xiàn),這不對勁啊。
馮鏢師要帶人去找,余微攔住他,有大花在,相信奉城還沒人能對他們不利。
“你帶人出城,事不宜遲?!庇辔⒁还笆?,出門找孩子去。
馮鏢師則在他在身后深深一揖到底,直到余微的背影消失,才站起來,一揮手,“大家伙,趕緊的,跟我走?!?br/>
猴子街外,就是最大的雜耍市場,余微一看便知,他們定是湊熱鬧來了。旱魃去掉戾氣之后,性格就和個孩子一樣,不然也不會和小花妖這般投契。
市場里正有一場熱鬧上演,余微聽到一個激亢的女聲,“他就是人販子,別讓他走了。這孩子是我弟弟,必須跟我走。”
“不是,我不是你弟弟?!闭f話的柔弱童音正是小花妖。
余微一撫額頭,奉城這個地方,還真是……絕對不會無聊呢。
扒開人群走進去,說話的女孩也是熟人,一路從長樂谷同行的四小姐和她的丫鬟悅兒,只是現(xiàn)在主仆的身份掉了個個。悅兒一身石榴紅的衣裙,頭上挽著兩只圓髻一邊扎著一朵鑲了紅寶石的珠花,一看便是主家小姐的打扮。反觀四小姐,一身青色的布衣,和另一個丫鬟做著一樣的打扮。
余微也恍然,難怪路上覺得這對主仆有些怪怪的,敢情是換了身份。想到他們兩個女子上路,這么做倒也是情有可原。
“這是怎么了?”余微一開口,小花妖便撲了過來,小嘴一癟,“爹爹?!?br/>
圍觀眾人一見孩子的親爹來了,人販子一說自然就是沒影的事,一看沒戲看,也就散開了。
“啊,余公子原來在啊,害得我以為他被人販子拐走了?!睈們旱哪樢魂嚽嘁魂嚢?,尷尬不已。
“我都說了大花不是人販子?!毙』ㄑ莺莸闪怂谎?,很不高興的回嘴。余微很少見到小花妖對人這般抗拒,想想幾天前,他倒在那些秀女身上打滾的時候,可是開心的很。
余微點了點頭,“誤會一場,多謝悅兒小姐關心?!北е』ㄑ?,帶上氣鼓鼓的大花離開。
“等一下?!睈們簺_了過來,看到余微歪頭看她一眼,這雙眼睛清澈分明,如同一汪清泉能看到人的心底去。她有些羞愧卻又極力按納住,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親切的笑容來,“聽聞商隊出了事,余公子若是沒有落腳的地方,不妨到我家小住。”
“不用?!庇辔⑾攵紱]想便拒絕了,大家一路同行并無交情,如果天生好客,怎么不救濟一下商隊的人呢,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那,那你們落腳在何處,我有空去看你們?!睈們哄浂簧岬淖穯?,身后跟著的下人,都是一臉驚訝,想不明白怎么那么驕傲的小姐會低聲下氣到這個地步。等仔細瞧見余微的臉,又恍然大悟,自以為明白了小姐的心意。
但是,對方都有孩子了,下人們糾結的心情,悅兒統(tǒng)統(tǒng)不知道,她只是眨著大眼睛,充滿希翼的看著余微。
“不用?!奔仁谷绱?,余微也沒有多說一個字,下人們的心拔涼拔涼的,即慶幸,又為小姐不值。
余微邁開長腿,身后跟著大花,離開雜耍市場,余微才低頭問小花妖,“怎么回事?”
“她跟著我們很久,才忽然沖出來,讓我跟她回家。我不去,她就說大花是人販子,還說我是她弟弟,讓大家圍住我們不許走。不過我一直攔著大花,沒有讓他動手哦。”小花妖表功道。
“干的好?!庇辔⒚嗣』ㄑ念^,看一邊的大花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只好伸出手也摸了摸大花的頭。
跟了許久,小花妖可能不會多想,但余微卻不得不多想。她一定是在觀察自己和風無憂在不在旁邊,發(fā)現(xiàn)他們不在,便要將小花妖帶走。她到底打的是個什么主意,為什么對小花妖的興趣這么大呢?
但他現(xiàn)在沒時間考慮這些,而是朝著關押方吉的地方走去。一路逛逛停停,不時買些小玩意兒,象一把繡花針,又或是幾柄柳葉刀,等走到兵馬司的牢房外頭,天色已經黑了。奉城有宵禁,路上只剩幾個行色匆匆的路人正往家趕,巡邏的士兵也開始巡視街道。
牢房外,余微隨手撒出一把繡花針,細若牛毛的繡花針點中這些差役的穴道,外表看上去一個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實則都睡死過去。
一路走一路撒,三個人安靜的走進牢房,如入無人之境。
“不好?!庇辔⒑鋈荒樕蛔?,只見一道黑影抓著兩個人,打破天牢唯一的一扇窗,破空而去。
余微瞬間躍起來,大花緊隨其后。
大花的速度比余微更快,先一步追到,朝著此人的衣領抓去,一照面,誰都不認識誰。
“唔唔……”大花心想,放手,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敢情是個啞巴?!睂γ嬷瞬恍嫉陌褍蓚€從牢房里救出來的囚犯往屋頂一扔,擼起袖子,“別說小爺我欺負一個啞巴,讓你三招又何妨。”
大花一掌拍到,此人側身一讓,“咦……”顯示大花的實力超出了他的預料之外。
但也激起了他強烈的好勝心,“再來?!?br/>
又是一掌,這人不讓了,直接對上一掌,蹭蹭蹭后退三步,心中駭然,他不過是趕了幾天路,怎么一出現(xiàn)連個半大的啞巴都這么厲害了,這個世道怎么了?
大花莫名的激動起來,一路上碰到的都是紙糊一般的人,好久沒有遇上能和他痛快打一架的,忍不住一仰脖子,長嘯一聲,躍然而起。
對面之人冷哼一聲,“真當我怕你不成。”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