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花翎在,子兮簡直就像是如魚得水了一般,一路上調(diào)戲調(diào)戲丫頭、捉弄捉弄下人,玩得倒也算暢快。
不過,這景象頗有些似曾相識,讓她不得不嚴(yán)肅起來。
“等等!”
花翎聞聲回頭,一眼就撞見了子兮探究的目光。
她有些莫名、有些發(fā)虛,“你干嗎?”
“你這下三濫的幻術(shù)是不是對我也用過!”
當(dāng)初剛?cè)胱淤庠罚灿羞^身不由己的時候,像個傀儡、無法自控,現(xiàn)在想來,那肯定是花翎搞的鬼。
花翎眼神閃爍幾下,別開臉含糊道,“現(xiàn)在不是計較那些的時候?!?br/>
“心虛了是不是,你這條臭花蛇,居然這么對我……”
花翎腳下加速,一轉(zhuǎn)眼就入了東門。
子兮瞇起眼眸,對著花翎的背影恨恨道,“下次再好好找你算賬!”
閑散的小插曲過后,子兮又凝起了心神,前后張望片刻,確定四下無人才踮著小腳尖邁入了東門。
“祁姐姐……”
一入房,落入子兮眼里的是被花翎逼入墻角的祁姐姐。
她上前一把將花翎推開,柔著嗓音對祁姐姐道,“祁姐姐,別怕,是我?!闭f著將胡子撕開,笑著繼續(xù)道,“你別怕,我們是來救你的?!?br/>
祁姐姐盯著她看了很久,突地喃喃道,“子兮……”
“對!你認(rèn)出我了?”
子兮狂喜,哪怕祁姐姐仍舊是雙目呆滯。
感動、認(rèn)親、夸張的戲碼花翎實在是看夠了,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你還不動手?”
子兮瞥了眼花翎,再看向祁姐姐,有些抱歉、有些不忍,但即使這樣,她還是開口了,“祁姐姐,我這么做都是為了你好?!?br/>
話落,她從身后拿出早就備好的黑麻袋棉布條,先堵住她的嘴,后罩住她的頭。
拍著不斷掙扎的祁姐姐,她輕聲安慰道,“沒事沒事,我不會害你的,相信我,我是在救你?!?br/>
簡單安撫片刻,她看向花翎,點頭道,“走?!?br/>
有花翎開路,她們暢通無阻,甚者抬頭挺胸的從祁府的正門走了出來。
“祁姐姐,我現(xiàn)在就帶你去故境重演,相信這次真實的感官刺激絕對有效!”
朝花翎使了個眼色,兩人便偷摸著避開行人,鬼鬼祟祟的往城中走去,半路上,子兮實在受不了百姓們質(zhì)疑的目光,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煩,她只好讓祁姐姐重見光明了。
也許是長時間待在家中的緣故,祁姐姐對外界的種種都十分排斥,她不光害怕見陌生人、還害怕承受強(qiáng)烈的日光。
面對這一切,子兮都很理解。
她軟著聲音哄道,“祁姐姐,你還記得那天在這里發(fā)生了什么嘛?”
起先,祁姐姐只是縮在子兮身后,一昧躲避著旁人的視線,后來在子兮不知疲倦的引領(lǐng)下,她漸漸地收起了懼意,終于開始注意起周圍的人、事、物了。
花翎站在街邊的樹蔭下,無表情的看著子兮和祁家大小姐。
子兮上跳下蹦,頗有要把當(dāng)天的所有情形重演一遍的架勢,看久了,花翎終于忍不住了。
“你說得真實的感官刺激就是霸占城中當(dāng)一個跳梁小丑嗎?”
子兮倏地回頭,不滿道,“你懂什么!這是精神療法,讓患者回到最開始、最排斥的地方,然后情境重演、喚醒記憶,很有效的好不好!”
花翎先是配合點頭,接著嗤笑出聲,“你看她,根本不吃你這一套?!?br/>
子兮回眸,眼前早已沒了祁姐姐的身影,她焦急尋找,遠(yuǎn)遠(yuǎn)看去,只見祁姐姐只身走入了鬧街,為了躲避過路的行人,顫顫巍巍得摔到了地上。
“祁姐姐!”
子兮很懊惱,明知祁姐姐不同往日,卻還粗心到差點把她弄丟。
“受傷了沒有?你怎么能亂跑呢,萬一走丟了我怎么跟你爸媽交代……”
花翎慢悠悠的走到兩人跟前,瞥了眼無措的祁姐姐,嘆道,“早知道你一點辦法都沒有,我才不會冒險幫你把她偷出來呢?!?br/>
“說什么風(fēng)涼話?!?br/>
“不是說風(fēng)涼話,我只是提醒你,等幻術(shù)失效,祁府發(fā)現(xiàn)丟了大小姐,我們就慘了。”
“什么?”子兮語塞,緩了好半天才吼道,“這還有時間限制?你不早說!”
花翎無辜聳肩,“是你沒問。”
子兮被氣得好半天說不出話,好在她反應(yīng)及時,知道時間寶貴,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趕緊喚醒祁姐姐。
既然如此,就要來點厲害的!
“火!”
對,就是火。
她記得祁姐姐對火是有反應(yīng)的。
“花翎,弄點火來。”
“火?”花翎有些莫名,眨了眨眼睛,從兜里掏出了火匣子,吹了幾口遞給子兮,嘴里還嘟囔道,“大白天的,要火干嘛?”
雖然匣子的火苗很小,但有總比沒有要好。
伸手接過,她迫不及待的拿到祁姐姐眼前,“祁姐姐,你看,有火。就跟那天一樣,我著火了,被火光吞噬著,差點死掉……”
子兮話還沒說完,祁姐姐就變了臉色,她盯著渺小的火光,不住的搖頭,滿臉寫著恐懼。
“火……火……”
“祁姐姐,你記起來了嗎?祁姐姐……”
子兮慌了,祁姐姐越來越不受控制,為了遠(yuǎn)離她,她瘋狂的跑了起來,鉆進(jìn)人群里,將鬧市毀了個干凈。
子兮將火匣子吹熄,急道,“花翎,這下怎么辦?”
花翎歪著腦袋,看著祁姐姐慌亂的背影,喃喃道,“她好像被你嚇得更嚴(yán)重了。”
“是啊,何止‘更’,是‘非?!N液孟窈λ兂烧娴寞傋恿??!弊淤廪抢樀埃瑹o奈嘆道,“你快去把她打暈帶回來,免得被攤販抓起來揍死?!?br/>
花翎點了下頭,循著祁姐姐的足跡,只一晃就將人抓了回來。
看著暈在花翎懷里的祁姐姐,子兮揉了揉眉心,再看翻天了的鬧市,無奈道,“回客棧。”
……
在客棧門前,子兮和花翎同時慫了。
“你說……賦涼他們走了沒啊?”
花翎咽了口唾沫,將問題重新拋給了子兮,“那你是希望涼王離開了還是沒離開呢?”
子兮垂眸不語,瞥了眼昏迷的祁姐姐,為難道,“我希望他還在,可是,像他那么冷血無情,會不會愿意救祁姐姐,我還真不敢說?!?br/>
“趁時候還早,不如,我們把祁姐姐送回去吧?!?br/>
“不行!”子兮否得干脆,看著花翎怒道,“都折騰這么久了,我是說什么都不會放棄的,這世上沒人能救祁姐姐,只有我,所以我必須為她負(fù)責(zé)!”
“你真的有把握?”
見過子兮種種荒謬行為的花翎實在是再也不敢相信她了。
子兮重重點頭,“嗯,絕對有把握!”
花翎不信。
但她下一句話出口,花翎就釋懷了。
“只要賦涼答應(yīng)救人?!?br/>
在門口徘徊了很久,直到小廝見到她們,出門尋問。
“好姐姐,你怎么才回來,公子在此等了你好久,你若是再不出現(xiàn),他可就要走了。”
子兮挑了挑眉,抓著重點問道,“這么說,他一直在等我咯?”
“當(dāng)然。”
小廝答得爽快,只是賦涼臉色不佳到旁人勿近這種事,他是覺不會告訴她的。
“這位是……祁小姐?這……她……”
為掩人耳目,子兮推著花翎和祁姐姐進(jìn)了客棧,接著吩咐小廝閉門謝客。
小廝將客棧的大門關(guān)緊,回身急道,“祁府大小姐,你怎么把她帶回來了?若是被縣老爺知道,掌柜的必定是要罪加一等了?!?br/>
“噓……你別激動,我這次把人帶回來,就是為了救你家掌柜的。”
小廝聽得莫名,但也沒來由就聽信了子兮的話。
“花翎,把祁姐姐帶回我房間?!狈愿劳昊嵊址愿佬P,“關(guān)好客棧的門,今天別再接待客人了?!?br/>
花翎和小廝點頭接受,接著就各自忙活了起來。
子兮站在樓梯口,心理斗爭了好半天,就是不敢邁上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小廝掛完歇業(yè)的牌子就退了進(jìn)來。
“縣府派人出來搜城,會不會是……”
“知道了?!?br/>
子兮擺手阻了小廝的話,閉眼深呼吸幾下,再睜眼,本著赴死的心情,抬腳邁上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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