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
當(dāng)下王后將此事向眾人做了敘說,只是未提他們想造謠宜臼是龍子西與王后之子一節(jié)。
眾人聽了,都覺王后此舉確是不夠冷靜,但眾人怎好指責(zé)王后?
想了一會兒,金鍥道:
“王后且莫著急,對方只是懷疑是你,又沒有什么證據(jù),大不了給他來個死不承認便了,且看他能怎地?”
王后搖搖頭:
“若是光有此事,我亦不怕。唉,我隨后更是失策,冒然做了一事,只怕已被他們抓到把柄?!?br/>
眾人不解,聽王后繼續(xù)說道:
“回到宮中換裝完畢,我越想越覺得事情緊急,原想找你們幾個商量,卻是自做聰明,只道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又想‘五行俠’目標(biāo)太大,行此事反有不便。
“便連夜寫了一封給申候和太子的書信,大略是說,如今太子被放,而褒姒生子伯服,怕有廢長立幼之事。請申候來京,見著幽王面陳己罪,稱太子已經(jīng)知錯,經(jīng)申候一年教訓(xùn),痛改前非,請幽王開恩,允太子回京。等等。
“信尾卻寫了一句,先行此事,別作計較。
“寫完,派了一個精明的宮娥令其連夜送到西申。
“可是,……唉!”
眾人均知必是出了意外,也不多問,聽王后道:
“我今早派人到西門詢問,卻告訴我昨晚并沒有什么人出宮。
“我想,一定是那宮娥出了什么事,八成落入尹球等人之手,如此,豈不壞了大事?
“我一時慌了手腳,再不能瞞著各位,才急急而來?!?br/>
眾人聽了心情為之一沉。
龍子西立馬站起:
“既是如此,事不宜遲。我馬上就走!”
王后道:
“正是,我想尹球等人必是經(jīng)我昨晚一鬧,加強了戒備,只怕你此時不走,就走不了了!”
那火云齊見龍子西說馬上就走,說聲:
“且慢!”
躡手躡腳出了房屋。
過了好長一會兒,火云齊又回來了,低聲對眾人道:
“剛才我出去探查了一番,發(fā)現(xiàn)衛(wèi)兵明顯增多,尤其正路,可算得上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卻如何是好?”
方三哥道:
“如今看來,走沒好走。趁著他們還沒有完全封鎖,我們便翻墻而走,出了宮再買馬便了!”
當(dāng)下不再多說。
龍子西把那件坎肩交給火云齊,囑其得便時還給褒姒。
和方三哥帶上足夠銀兩,又換了一身下人衣服,也不須“五行俠”相陪,摸到北墻,趁人不注意,逾墻而出。
在城里買了兩匹馬,順利出了鎬京,打馬奔西申國而去。
308
且說龍子西和方捷打馬狂奔,天放黑的時候便來到了西虢地界。
龍子西終是重傷初愈,感到有些勞累,加之兩馬都是普通家馬,腳力一般,一氣跑了兩個來時辰,早是“突突”地喘氣,便與方三哥商量找個地方歇一歇。
方三哥道:
“這里離著西虢城也就十里八里,我們抓緊進城休息便了?!?br/>
當(dāng)下催馬急行,兩馬卻是累了,無法快跑。
只好放馬徐徐前行。
正行間,突然聽后邊人喊馬嘶。
兩人回頭一看,一隊人馬,約有四五十人,打著火把,急急趕來。
兩人急忙加鞭催馬,兩馬卻“突突”叫著,哪肯快跑?
轉(zhuǎn)眼間,那隊人馬便追了上來。
火把照耀之下,見中間一人白面長臉,三綹胡須,手提長劍,正是那天山劍派掌門穆宛。
龍子西一見便是火起,原來他還沒死。
你道穆宛為何來得如此之快?
原來,王后夜闖尹球住處后,雖然脫險,但她那一鞭卻露了行跡,計剛與尹球等人一分析,便料定必是王后。
當(dāng)夜便布下暗哨,原也重點盯著“五行俠”,卻沒想到截著個宮娥。
那宮娥被帶到尹球住處,先是嘴硬,推說只是想出宮探望一個急病的親屬,但尹球從她身上搜出那封書信,自是再也無法抵賴。
尹球何其聰明,連夜就要向幽王稟告,奈何幽王醉酒,便忍著等到天明才又進宮。
幽王梳洗、早餐,磨磨磳磳,將近中午才允其晉見。
結(jié)果讓龍子西得以搶先逃走。
幽王聽了自是大怒,便下旨將王后幽禁,同時捉拿龍子西。
尹球等人到了后宮沒有抓到龍子西,便派穆宛帶人追趕。
龍子西和方三哥急切間買的是普通家馬,故而才行了五六十里便被追上。
且說那穆宛勒住馬,命人將龍子西兩人團團圍住。
他自己卻盯著龍子西看了好長一會兒,突然哈哈大笑:
“龍子西!果然不出尹大人所料,你想負罪潛逃么?”
龍子西不動聲色:
“穆掌門,在下替幽王力勝五犬,幽王已經(jīng)下旨一切概不追究,何來負罪潛逃?”
穆宛又是一陣大笑:
“不錯。在今日之前自是如此,今日開始卻是情況有變。你串通王后,勾結(jié)申戎,欲行不軌,正是幽王下旨拿你。你還不知道么?”
龍子西心中一驚,心道:
“莫非王后那邊出事了?”
卻冷笑道:
“王后的代后之罰也解除了,我與王后自來交好,又哪有什么串通不串通?”
穆宛“哼”了一聲:
“好罷,或許你溜得快,是真的不知道。在下不妨與你明說了罷。便在今日午后,幽王已經(jīng)下旨廢了王后,也廢了太子,同時下旨拿你。只可惜我們晚了一步,讓你逃離王城。在下才領(lǐng)旨追來,如今你還不下馬受縛么?”
龍子西冷冷一笑:
“憑你們幾十人便想拿我?”
說著,突然咳嗽了幾聲。
穆宛呵呵一笑:
“龍子西,我們知道你武功蓋世,那天力斗五犬更是讓人佩服!
“本來,楊樸和計剛也想一并同來,卻讓在下攔住了。
“在下想,你重傷初愈,又有些肚腹疼痛,是也不是?
“這種情況下,我穆宛合著四五十人之力再拿你不住,可真是飯桶了!”
龍子西長嘆一氣,抬手擦了下嘴角。道:
“穆掌門。在下有一事不明,可不可以告訴在下?”
穆宛道:
“你且說何事不明?告訴你,休想耍什么花招。兄弟們,都給我盯緊著些!”
那些人答應(yīng)一聲是,都是刀槍緊握,盯著龍子西兩人。
龍子西道:
“我已經(jīng)知道是尹球下毒害我。只是我不明白,既然想害我,何不直接將我毒死?這么一弄,讓我天天都要疼上一陣,兀得不折磨煞人!”
穆宛哼了一聲道:
“依著本掌門的意思,當(dāng)然是一下子要了你的小命。
“只是,當(dāng)時幽王正為鬼方之事發(fā)愁,估計也只有你才能勝那大犬,因此,虢大人力主不能一下子毒死你。
“為此,尹大人才用了這種慢藥,慢慢折磨于你,過個三五個月,就算你不死,也必要落下病根,功力大減。
“到那時再對付你,豈不輕而易舉?”
龍子西點點頭:
“果然好計!只是……只是,你們可曾想到,有……有太醫(yī)為我化毒?”
說話的時候竟是有些氣息不暢。
穆宛詭異地一笑:
“尹大人聰明過人,豈能不知?
“早已算定必有太醫(yī)識得是中了水銀之毒。
“因此早已買通太醫(yī),只讓你服十天蛋清,這個劑量乃是正常的一半,只能減輕疼痛,卻是不能去根兒。
“否則,你今日為何又口中含血?”
方三哥聽了此言,側(cè)身一看。
果然見龍子西嘴角掛血,不由心中一驚:
難道龍子西舊傷復(fù)發(fā),或者正如穆宛所說,水銀之毒并未完全化解?
可是,那老太醫(yī)明白告訴要連服至少二十日蛋清,何來只服十日之說?
正自迷惑不解,卻聽龍子西道:
“哼。饒是如此,我……我豈能懼你,來……來吧,不怕死的盡管來拿我好了!”
說著,抽出長劍,卻是身體有些打晃。
穆宛一笑:
“龍子西,如今毒性又發(fā),看你幾乎要摔下馬來。我勸你還是放下武器,乖乖投降,幽王念你打犬之功,或許免你一死!”
龍子西長嘆一聲:
“罷了。我寧可一死,也決不向你投降!”
說著,橫劍就要自刎。
方三哥急得大叫:
“兄弟不可!”
309
這一下也大出穆宛所料。
就在他一猶豫之間,但見龍子西身子從馬上飛起,在空中一個鷂子翻身,從眾人頭頂掠過,身子卻落在穆宛馬上,穆宛的身后,那把劍早橫在穆宛脖子上。
眾人發(fā)聲喊,便要相救,卻如何救得及?
又轉(zhuǎn)而要攻方三哥,卻聽龍子西大喝一聲:
“不準(zhǔn)動!”
眾人便住了手,卻一時失了主意,都看著穆宛。
穆宛早已嚇得失魂落魄,失聲叫道:
“兄弟切莫動手!有話但講!”
龍子西聽他如此說,心生鄙意,朗聲說道:
“我也不要你性命,只讓你放我們走!”
穆宛道:
“好,好。我放你們走就是啦!”
龍子西喝道:
“讓他們騰出四匹馬來!”
穆宛一擺手,早有幾個士兵下了馬,把四匹馬牽了過來。
方三哥一見,縱身一躍,從自己的那匹馬躍上另一匹馬,又伸手接過韁繩。
但見龍子西奮起神威,左手挾住穆宛,也是縱身一躍,自己上了另一匹馬,卻把穆宛按在自己旁邊的一匹馬上,那劍依然逼在穆宛咽喉之處。
這些士兵多有那日見龍子西斗犬者,本就對龍子西十分佩服,見了龍子西這一下展示神功,更是欽佩不已。
有的干脆在心中暗暗罵起穆宛來。
龍子西道:
“你們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們掌門?,F(xiàn)在請你們催馬往回走,有走得慢的,吃我一鏢!”
眾人尚自猶豫。
龍子西左手一揮,一只骨鏢打出,正打在一匹馬的腦袋之上,那馬負痛,咴咴叫了一聲,撒開四蹄向著來路便奔。
其余馬一見,也不須主人催促,跟著也奔。
一會兒功夫,但見塵土四起,火把光越來越小,直到不見。
龍子西把劍一動:
“好了,現(xiàn)在就請穆掌門送我們一程,到了西虢城,自然放你?!?br/>
說畢,兩人催馬奔西虢城而來。
方三哥邊行邊叫:
“子西兄弟,你,你沒事吧?”
龍子西笑道:
“小弟自然沒事。小弟不這么做,穆掌門豈能放松警惕?只是咬破舌尖,硬擠出些血來,也有些疼痛!呵呵。”
那穆宛聽了此話,方知上了當(dāng)。
心下大悔,卻也無法可想。
原來,那老太醫(yī)確實接到尹球密令,讓其把藥量減半為龍子西解毒。
卻是龍子西力勝五犬,早轟動了京城,哪個不知?
那老太醫(yī)欽佩龍子西乃忠義之士,豈肯行此不義之事?
冒著生命危險依然按量施醫(yī)。
這一節(jié)卻是無人知道。
另有一樣,那尹球不是醫(yī)生,并不知道還可以用砒霜解藥去根兒,更不知道龍子西已經(jīng)在西域仙人處得了解藥,早已把毒化得干凈。
那老太醫(yī)后來見鎬京生變,借故離了京城,到一個邊遠地區(qū)隱姓埋名,又救了不少蒼生,壽至八十而終,此是后話。
再說龍子西兩人催馬急行,十幾里路一會兒就到。
見快到西虢城門的時候,龍子西把穆宛點了穴道,放在路邊。
突然想起,這穆宛販賣婦女兒童,造孽甚多,豈能如此便饒過他?
跳下馬來,在那穆宛后背狠擊了一掌。
那穆宛悶哼一聲,痛苦地張著嘴。
卻是被龍子西一掌廢去了武功。
之后,龍子西跳上馬,自與方三哥進了西虢城,找家客棧飽餐了一頓。
又把四匹馬喂足糧草,卻是不敢住店,忍著勞累,四馬交替騎乘,繼續(xù)趕路,終于在天亮之前回到了西申國。
那些穆宛手下任馬奔行了好一陣,早跑出三四十里,才把馬帶住。
思來想去,再次回馬尋來,一直到西虢城門外,卻沒有發(fā)現(xiàn)穆宛。
進了西虢城,也是遍尋不著。
無奈,眾人只得簡單用了口餐飯,趕回鎬京報信。
你道眾人為何尋穆宛不著?
卻是穆宛臥在城門之外,卻被幾個閑漢遇到。
那幾人見穆宛身有錢財,竟起了打奪之念。
那幾人劫走了穆宛錢財,卻又怕事敗,干脆將穆宛殺死,草草埋在了路邊林中。
那穆宛被龍子西點了穴道,又廢去武功,自是無可反抗。
這一個惡徒,最終便得了個客死他鄉(xiāng)、杳無音信的結(jié)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