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花店的店員給噴的水，”涼時拉了一把椅子，坐到白清床邊：“昨晚棠哥哥把我們嚇壞了，打了好多電話問有沒有妖法給你退燒的，說你快不行了，后來我吃了飯想過來看你，他又不讓來，說你睡了�！�

    “哪有那么嚴重？”白清笑笑：“就是發(fā)燒罷了，醫(yī)生說是空調(diào)病，冷氣吹得。”

    “你開的溫度太低了吧？”

    “是挺低的，我平時都覺得冷，在家里穿著春秋的家居服�！卑浊迥闷鹱郎系恼郫B水果刀，打開了：“我給你削個蘋果吧！”

    “還是我來吧，不能讓你這個病號伺候我�！睕鰰r接過水果刀，拿起一只青綠色的蘋果：“你干嘛開那么低的溫度，費電又不環(huán)保，還容易生病。”

    白清淺笑：“還不是因為家里那兩個少爺怕熱，剛?cè)胂哪菐兹仗焯斐场！?br/>
    涼時看了她一眼：“你就是慣著他們�！�

    “怎么說那也是主子，秦笙雖說是下人，可也是跟少爺一起長大的家養(yǎng)奴，我和他比不了�！�

    白清將腿彎曲著放在床沿上，身體靠著床頭，神情倦倦。

    涼時怔了一下：“你怎么會這么想？這都什么時代了，還有什么下人和家養(yǎng)奴一說？”

    白清猶豫一下：“我和你不一樣，你是轉(zhuǎn)世過來的，接受的教育都是很現(xiàn)代，我是從古代一直活過來，那些年代久遠的陳年老規(guī)矩，在我腦子里還是根深蒂固的。”

    涼時削著蘋果，低頭不語。

    過了一會兒，她切了半個蘋果給白清：“幸好棠哥哥和秦笙哥哥人都不錯，你在他家里應(yīng)該也不會受委屈的，只是棠哥哥脾氣不好，不過他人還是很好的�！�

    “……比起以前我在自己家里，好很多了�！�

    涼時咬了一口蘋果，忽然站起來，打開書包：“你看我這記性，我來的時候在甜記旺品給你買了一大罐銀耳蓮子羹，密封罐裝的，我打開你嘗嘗�！�

    白清眼睛亮亮的：“太好了，是學(xué)校附近那家嗎？我以前上學(xué)的時候就常去那里吃，他家的粥和羹都很好喝�！�

    “對啊，就是那家，以前我和方璇……”涼時的動作停滯了一下，繼而說道：“以前我倆總是放學(xué)去那里喝粥。”

    白清看著她，接過裝蓮子羹的罐子：“以后還有我，我也是你的好朋友�！�

    涼時眼圈紅了紅，“嗯……其實，我還沒謝謝你呢，我聽婉婉姐姐說，你為了和我聯(lián)系上，把手腕都割了，我聽了，心里著實過意不去，上次在一起吃飯，那么多人在，我也沒好意思和你提這個事情，今天說起來，我得鄭重其事地謝謝你，等你好了，出院了，我請你吃大餐吧！”

    “要說謝謝，應(yīng)該我先謝謝你才是�！�

    白清拉起涼時的手：“少爺說你為了把我從星碎救出來，求了好多人，說起來，咱們雖是同學(xué)，可真正沒說過幾句話，你能這么幫我，我心里都記得，總也不會忘的�！�

    兩人說著話，小護士進來了，要給白清輸液。

    “怎么快晚上了還輸液？”涼時問。

    “這藥是有血藥濃度和半衰期的，就像口服藥一樣，總不能把一天三頓的藥一起吃了是吧，輸液也一樣，得分時段輸入，效果才好�！�

    小護士今天態(tài)度很好，解釋也很耐心。

    剛輸上液，寒棠就來了，小護士端著盤子撇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她好像看我不順眼！”寒棠有些摸不著頭腦。

    涼時笑道：“也許她以為你是白清的男朋友呢，嫌棄你照顧得不好。”

    “我怎么照顧得不好了？”

    寒棠很不滿，將手里拎著的大袋子對白清提起來：“我買了個肘子，還有煲仔飯和一只鹵煮雞，一會兒輸完液我給你拆了吃。”

    “哈哈哈……”涼時忍不住笑起來。

    白清臉紅紅的，“你放下吧，別忙了，我不餓�！�

    寒棠將袋子放在一邊的桌子上，皺著眉頭對涼時說道：“笑什么笑？小丫頭片子，長大了還敢笑話你哥了！”

    涼時拼命忍住笑，視線落到那袋子肘子上，又忍不住哈哈起來。

    寒棠用手指著涼時，指了她一會兒，見她神經(jīng)病似的笑個沒完，便說道“……我不搭理你，病得不輕�！�

    說完他走到一邊的沙發(fā)上坐下，開始玩手機。

    涼時笑了好一會兒，白清一直看著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無奈。

    終于笑夠了，涼時拿起裝蓮子羹的罐子，打開了，取下勺子，舀了一勺遞到白清嘴邊：“我看你一個手也不方便，我喂你吃幾口�！�

    “不用了，我一會兒輸完液再吃吧�！�

    “喂你幾口吧，現(xiàn)在還是溫的，一會兒就涼了�！�

    涼時執(zhí)意要喂她，勺子放在她嘴邊不拿開。

    白清拗不過，只好吃了幾口。

    “好吃嗎？”

    “嗯，好吃，甜甜的，糯糯的，他家的銀耳每次都能熬出糯糯的感覺，我在家自己做過幾次都沒他家口感好�！�

    “切！”寒棠看了幾眼涼時和白清，一邊玩著手機，一邊磨叨：“那玩意兒有什么好吃的�！�

    白清看看寒棠，又看看涼時，抿嘴笑得有些勉強。

    涼時回頭看了寒棠一眼，轉(zhuǎn)回頭小聲對白清說：“別理他。”

    “我可聽見了！”寒棠一邊玩手機，一邊吼了一句。

    白清一哆嗦，有些緊張地看著涼時。

    涼時頓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罐子，回身走到寒棠近前，“棠哥哥�！�

    “干嘛？”寒棠警戒地看了涼時一眼：“又出什么妖蛾子？”

    “你出去到醫(yī)院外面的綠地花園里溜達一圈。”涼時笑容可掬。

    “為什么？”

    “因為我們小女生要說悄悄話，不適合你聽。”

    “……切！”

    涼時看著寒棠氣哼哼地出了門，這才回到床邊坐下：“他這個人啊，我看只有你能受得了他大少爺脾氣。”

    “他是被家里慣壞了�！�

    白清望著門口，“大家族的獨生子，這個樣子算不錯了，以前，有很多人家的少爺都很壞很壞的。”

    “你還說他家里慣著他，我看你慣他慣得更厲害，也就你受得了他，要是婉婉姐姐，早和他打起來了。”

    “我也沒辦法，他那個脾氣，我是惹不起�！卑浊逍Φ煤軠厝�。

    涼時看得呆了一下，“你脾氣是真好�！�

    涼時又喂白清吃了幾口蓮子羹，自己也吃了一口：“對了，我早就想問你，你和誰學(xué)的夢魘術(shù)？這個法術(shù)我能學(xué)嗎？”

    白清猶豫了一下：“是跟一個哥哥學(xué)的，他叫葉子晏……那時候家里出了事，我逃出來后，流浪到在海南，遇到了他……一晃都快兩百年了�！�

    “哦，我也想學(xué)學(xué)�！睕鰰r追著問了一句。

    “嗯，我可以教給你，但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學(xué)會，因為子晏哥哥說，這個法術(shù)不是每個人都能學(xué)會的，這個法術(shù)是古老的夢魘族人才會的法術(shù)，他給我講，夢魘族人剛開始沒有身體，只有形，后來他們中的一些族人大膽的和別的妖精或者凡人通婚，后代這才有了身體�！�

    涼時聽得入了迷：“這么神奇？”

    白清笑笑：“我當(dāng)時也是你這種反應(yīng)……子晏哥哥說，只有身上流著夢魘族血脈的妖精或者凡人，才能學(xué)會這種法術(shù)�！�

    “哦，原來是這樣……那我覺得我可能夠嗆……”

    “你學(xué)了多少法術(shù)了？最近每次和你通電話你都說在練法術(shù)，我想和你待一會兒你都沒時間，這么用功，以前我都沒見你對法術(shù)這么入迷過。”

    涼時的臉色有些沉，她郁郁道：“最近出了很多事，我才發(fā)覺我是有多累贅，多沒用的一個人，以前總想著做個普通人，可是命運并不讓我往我想要的方向走，我練法術(shù)是不想拖累大家，我覺得我給大家添的麻煩夠多了�！�

    “這不是你的錯。”白清拍拍涼時的手。

    “啊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睕鰰r說到這里想了想，忽然笑道：“你不會覺得我來的目的不純吧？但我其實真的就是來看你的。”

    白清笑道：“哪有那么多事，你想多了，咱們兩個是患難之交，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說。”

    “嗯…好吧，我就是想問，你怎么看出來我不是凡人的？”

    “因為你有妖氣啊！只要是妖精，多多少少都有妖氣的�！�

    白清見涼時一臉茫然的表情，有些驚訝：“你感覺不到嗎？”

    涼時默默地搖搖頭。

    “這是為什么？”

    涼時又搖搖頭：“我不知道，我也很郁悶，那你們又是怎么知道誰是狐妖誰是狼妖的？難道每種妖精的妖氣不同嗎？”

    “那是道行深的人才看得出來的，我現(xiàn)在可看不出來�！�

    “哦，感覺好像很深奧的樣子�！�

    “可不是嘛……但我還是搞不懂你為什么連最簡單的妖氣都感覺不到�！�

    “我也很納悶，我每次問婉婉，她都說因為我缺魂兒，哎呀我也是醉了，這種理由都能找出來敷衍我�！�

    “也許她說的是真的呢？”白清很認真地看著涼時。